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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真神尼似乎知道她所想,轻摇头笑道:“师傅我虽已退出红尘外,但毕竟是人,都不能免俗。师傅也会关心天下苍生,穹冉大地大局,更何况我们道家讲究“清静无为”,反对争斗。云儿,穹冉大地三国鼎立的格局不可能一直平静地保持下去,那么战乱起时,师傅就希望有人能借自然出现的三国纷争,破釜沉舟一举实现天下大同。”
“天下大同……”凌云喃喃复读一遍,心里却百感交集。多么简单的四个字啊!她不知道这个在Z国历史上并不存在的穹冉大地是否也有或者曾经有过类似孔子般的儒学大家,只是,她知道“天下大同”只是一个理想的社会,是不可能真正实现的。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有欲就有争斗,有争斗就无法大同。她也明白这并不是师傅的想法有什么,其实不管哪个时代哪一个空间的人类都会想要尽力去实现大同,师傅会这么想也在情理之中。
理想总是很美好,但是现实往往是很残酷的!
不过,师傅所说的天下苍生,她可没有想那么多。凌云虽一身傲气,却绝对不会把自己当做救世主当成神,天下苍生与她何干?她只是希望自己能有足够的能力、实力保护在乎的人。至于天下苍生嚒?凌云唇角微扬,她没有害人之心,但也不可能会为苍生舍弃自己所在乎的。
“是啊,天下大同……”幻真神尼不知是想到什么,目光有些许飘忽,但很快就恢复清明,看着凌云有些语重心长地说:“云儿,你聪慧通透,这是好事,可是性子却过于浮躁。师傅是不许人上山打搅你修习,不过……你以为你私底下搞的那些把戏我都不知道吗?”
“什么把戏?”凌云这是真不解了,师傅这是指什么,是说她私逃下山还是依旧在处理一些山下事务?
幻真神尼一指轻点她眉心,说道:“早在你第一次让那猫儿下山,师傅就知道,你人在山上,心里却放不下那些俗事。逃了三次吧?”
神尼见凌云有些想要解释的神情,又摆摆手制止了继续说:“既然放不下,那么就得真正扛得起!可是你看看你自己,武艺平平、性子浮躁,如何能成事?之前不许人上山的确是考虑到你能否静心习武,现在更多的却是想你能把性子磨好。无人与你当面沟通,山下事务需要传递,就有一个过程,性子能真正做到自然的静,而不是勉强自己。长此以往能稍缓你的冲动,思虑就会更稳妥,这样逐渐让你的锋芒内敛,不至于羽翼未丰就被人铩羽,才能出其不备后发制人啊!”
凌云静静听着,脑筋快速运转着,待师傅说完,神色颇为严肃地重重点了个头:“师傅说的是,这的确是云儿性格上的弱点。”面色松缓了些,心里的暖意从一双凤目传出,“师傅,谢谢您!”
幻真神尼一头鹤发随风轻扬,凌云静静地趴在她怀里,默默回想今日师傅说的这一番话。
秋风徐徐吹拂,潜心居前方一片树林内,枯黄的树叶随风飘零。
落叶之下,一身红色劲装的凌云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并掌,指缝间夹了四根松针,微眯的凤目瞄准前方不断飘落的树叶。
她那凤目中深潭般的黑瞳霍地一缩,手一扬,四根松针朝着前方笔直地激射而出。
忽然,眼前一道蓝色光影闪过,松针没有如预期般刺中落叶,而是被一位蓝衣少年手中的扇子接了去。
凌云一见是此人,冷冷瞥他一眼,转身就走。
蓝衣少年正是凌云在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私逃时遇到的那位芷容口中的“双公子”。之后,师傅曾特意为她介绍,原来这蓝衣少年名叫叶双,是幻真神尼那位隐居在太岳北岭的师弟——赤叶大师的关门弟子。
按理说,凌云是应该尊称一声师兄的,虽然后面她也觉得自己当初如果真的逃成功那就是真做错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叶双是碍了她的事,惹到她了。可是这叶双武艺比凌云好得多,她总拿他没辙。
不过惹不起她还不能躲吗?经过这些年在太岳山潜心修习,凌云的性子也的确如神尼所说内敛了不少,每次一见叶双出现,她就是冷着脸扭头就走。
叶双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家伙,表面看起来一副中规中矩的模样,其实骨子里很爱捉弄人。北岭那边,师兄、师姐好几个,他是赤叶大师最小的徒弟。赤叶大师脾气火爆,他不敢在师傅面前放肆,但是师兄、师姐们对这小师弟却倍加呵护,所以就养成了他外表冷漠死板,实际私下调皮捣蛋的性格。
那日夜里,他也是无意中发现这位小师妹偷溜下山,想他这位师姑声誉地位比师傅赤叶大师还要强,多少人想让神尼指点一二,都不曾得到一眼青睐,这小姑娘居然还不想学,顿时感觉有意思便起了捉弄之心。但叶双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在他看来当日将凌云拦下是对这小师妹好,可他却不知凌云早就已经将他列入了黑名单。
凌云越是不理他,叶双越是跟得紧,飘身到她身前将扇面吸附着的四根松针摆出,端起一副师兄的架子很严肃地说道:“我们都是练五根,你怎么练四根?我师傅说,少一根就多一分危机!”
凌云侧身从他身边滑过,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低啐一口:“无聊!”不再多说,往潜心居而去。
在她身后,叶双那严肃的脸上黑亮的眼珠一转,运起轻功追上,一手将她拦住:“小师妹,我可是你师兄。我也为你好,你怎么老是冷冷淡淡的?”
“师兄?”凌云撇着嘴将他从头看到脚,“什么师兄?你师傅是我师傅的师弟,你应该叫我师姐!小师弟,我为什么要对你热情,和你不熟。”凤目斜瞄着叶双,一根食指头放到他眼前摆了摆。
“你……”叶双傻眼了,这都能掰出个师姐来,可他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越这样越来劲,当即脸色一沉道:“小师妹,你这就不对了!你我二人同属一宗,我入门比你早,年龄也比你大,是你应该叫我师兄才对。”
“对什么对?小师弟,听我跟你讲啊。你年龄比我大,比我早出生,比我遇到我师傅更早遇到你师傅,自然你就比我早入门。但是,你师傅是我师傅的师弟,你自然要叫我师姐啊。咱们不说别的,小师弟,一荣俱荣的道理,你总懂吧?”凌云像教几岁小孩子一样说了一番绕口令般的话,不等叶双回过神,已经飘然离去,只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泄露出隐忍的笑意。
叶双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他不是被糊弄到了,只是在想她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平日里看似冷得像冰块,可说起歪理来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这敢情是比他还会装啊。
这么想着吧,待他反应过来时,凌云已经进了潜心居了。
叶双只得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北岭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轻微细语似乎在他耳边响起:“所以说啊,拜个辈份高的师傅是很有必要滴……”
叶双一震,双眼霍地睁大,这……居然是传音入密!虽然声音很微弱,但是她才上山三年不到啊?
他暗道一声,有趣!随后又抬眼看看荒凉的太岳山四周,双手往身后一负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正好,这太岳山我也呆腻了……”
说完这话,叶双唇角一勾脸上便浮起一抹玩味笑意,一袭蓝衣衣袂飘飘运起轻功翩然离去。
身后,随风轻飘的树叶洒落一地,为南岭这一角落染上一片金黄。
☆、第七十五章
吟香阁看门的小厮搞不太清楚状况;很快跑去告知肖妈妈说门口有女子闹事。
肖妈妈闻言,摇着团扇快步走出,只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吟香阁门前,马车前站了一位三十开外嬷嬷打扮的人;还有两名丫鬟。
肖妈妈往马车上投去疑惑的一眼;难道是听闻家中人在阁里;来闹事?
之前小厮来告知也没说清楚;肖妈妈依在门边;看向那位马车前的嬷嬷问道:“你们这是?”
那嬷嬷只抬眼瞄了肖妈妈一眼却没有吱声;倒是旁边一丫鬟泼辣地接了话:“听说你们这儿选花魁;我们小姐老远赶来;怎的不让进?”
“这位姑娘;我们这儿……不接待女客。”肖妈妈眼神一溜,心中暗自嘀咕,看这看这架势马车里摆明就是有钱人家的女子,总不可能是来参选花魁的吧?
一旁稍显稳重些的丫鬟上前一步对肖妈妈略欠身算是行了个礼,才说道:“这位妈妈,我们不是来惹事的,我们小姐名唤如梦,想必妈妈应该有所耳闻?”
“如梦?”肖妈妈一双细眼霍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看了这丫鬟一眼,又瞅了瞅那马车,心里打了个突,这……不会是那个如梦吧?
丫鬟见她如此,莞尔一笑道:“没错,就是你所想的如梦姑娘。”水灵灵的黑瞳一转,又道:“烦请妈妈通报贵东家,就说宛夏如梦前来拜会,有事相商。”
“宛夏如梦”简单四字道出马车中人的身份,肖妈妈按捺住心中的震撼,忙扭头对一旁的小厮说:“去,快去禀报东家,你走前边,就说我引如梦姑娘去听风阁随后就到。”
小厮惊诧地瞄一眼马车,快速奔进吟香阁往听风阁报信去了。
素闻这如梦姑娘手段高明,却一直无缘相见,此番见她居然主动前来拜会,肖妈妈的一双眯缝眼笑成了一条线。
此时,马车上又步下一名衣着略显华贵的丫鬟扶着一位湖蓝色锦服的少女下车。
肖妈妈仔细打量起这位身着湖蓝色锦裙的少女,只见她一袭紧身锦裙包裹着妙曼的身段,肩上披了一件同色薄披风,头戴一顶小巧的玉冠,玉冠那六个高高翘起的小角上挑着双层湖蓝色薄纱,让人无法窥其真容。
“烦请妈妈在前引路。”扶着少女的那名丫鬟温柔地说了句。
“哦,好好。”肖妈妈回过神来,引着如梦和这丫鬟二人从后院小径穿过,避开一众宾客往听风阁而去。
听风阁内,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