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男生说：“昨晚我又梦游了，我的坐骑麒麟小兽腾云驾雾，坐骑疲惫时，我就给它抹点我的荷尔蒙作动力燃料，我从天空站在一座山巅之上，举目四眺，清泉淙淙，林壑幽深，我歇歇脚，怎么感到有人在动？那人的睫毛是树林长成的，原来我降落的山巅是胖妇人老Ｋ的乳峰。我又遇到四个小鬼抬着花轿，我上前问：‘轿内所坐何人？’小鬼说：‘俺们大王要与这小女子拜堂成亲。’我一掀轿帘，原来新娘是你——罗小姐，我用一泡热尿浇死四个小鬼，把你抢了回来……按占梦理论，夜梦具有预言性质，是现实中人间异兆的投影。这大学的深水湖里可能搅起巨大波澜，我有一种不祥感觉。”高个子男生正说着，看到一只黑斑蝴蝶沿着考场盘旋一圈，甚至听到它翅膀和空气猎猎擦动的声音。
罗小姐说：“不听你胡扯了，我要与劳朵拉去打网球呢。”
高个子男生独自闲逛，在小巷口见几个孩子做过家家的游戏，玩恼了，其余孩子打那个女童，高个子男生上去解围，女童仍哇哇大哭，张开精灵似的大嘴要咬高个子男生：“我要做你的新娘——”高个子男生赶紧跑掉。高个子男生又碰到罗小姐，问：“你不是和劳朵拉去打网球了吗？怎么转了一圈回来了？”
罗小姐说：“唉，别提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我们几个女孩凌姿绰约在网球场上，一个家伙披着黑斗篷从树丛后窜出来大喊：‘国际抢奸犯来啦！’女孩们惊恐而散。那家伙追上劳朵拉，扛到墙角，白昼如一潭清水摇荡起来。一边的我正为劳朵拉担心，谁知劳朵拉搂住那家伙的脖子笑起来，说：‘我暂且接受你，我心性很高呢，找不着白马王子找个骡子呗。’‘劳朵拉，你比我妈还好……’那家伙是大学柿油党的男生，劳朵拉喜欢刺激的恋爱游戏，敢情我陪着他们练了一圈，我就知趣地回来了。”
高个子男生对罗小姐说：“今天别回学校了，你跟我干老本行，假装算命先生吧，挣个炸鸡腿吃。”
罗小姐说：“只放假一晌，让学生考试后喘喘气，下午还要上课呢。”
高个子男生说：“你愿意听那个Ｍ教授絮叨？听听我算命先生的金玉良言吧，看你这位女子，面容姣好，额圆发润，必能富贵一生，福禄无疆。麻衣相书云：命运好和坏，气色各自代。”
罗小姐说：“你真来上了，好，好，我跟你长长见识，如果侵华日军打过来，小城沦陷，学校里的学生和教授作鸟兽散，我们也糊口饭吃。”
高个子男生扮成道士模样的弓着腰咳嗽两声的老者，他有一套行头，摆上卦摊，罗小姐按他的吩咐在旁边当托儿。罗小姐大喊：“快来看啊，算得真准呢，简直是太上老君下凡、诸葛孔明再世。”罗小姐一阵咋呼，果然引来不少人。其中一个脸上净横肉褶子、皮肤油污的黑大汉抽了一签，说：“看俺有没有桃花运？”高个子男生好言哄劝一番，人们说：“就你这熊样，还交桃花运？你粗脖子后冒着热汗，果然瑞气蒸腾呢，哈哈。”黑大汉却满心欢喜地离去。
一个贵妇人撂下两个洋元，用香帕掩口，说：“你也给本夫人忽悠忽悠。哟，你的卦签这么臭。”叫丫鬟代劳。高个子男生看不惯贵妇人目空一切的傲慢样子，诚心恶心她一番：“风云子先生相法：女子*之相，种种不一也。颧高结喉，鼻生沟纹，皮皱如沙，血不华色，整衣弄发，托腮咬指，蛇行雀步，妨夫、克子、横祸、凶杀、再嫁，你都占全了。”贵妇人恼羞成怒，砸了卦摊，高个子男生和罗小姐择路而逃。
高个子男生说：“本来好好的开场，被搅黄了，幸而抢回来一块洋元，我们今天的辛苦没有白费。”两人来到小饭馆，要了炸鸡腿和一盘果酱，学校食堂里的伙食忒差，今天要开小灶喽。吃着吃着，高个子男生觉着怎么不对头，柜台老板像Ｃ校长扮的，跑堂的Ｍ教授端着一个破箩筐，发出狡黠的微笑，原来学校发现他们的行踪，正张开捕鱼用的网罾把他们打捞上来，弄回学校，高个子男生和罗小姐逃学还招摇撞骗，被关了禁闭。
在禁闭室的墙上，用大号字体写着对违规学生的处罚条例，引入印度佛教的概念和词条，特制定《*二十二年Ｓ大学之地狱条款》，当然只是模拟性的，让学生感受一下那个黑暗深渊的氛围，勿以恶小而为之，悬崖勒马，引以为戒。
“一、校园斗殴，等活地狱，生此者互相残杀，历劫500年。
二、拿别人的文具盒，黑绳地狱，为偷盗者而设，历劫1000年。
三、早恋，合众地狱，为*者而设，历劫2000年。
四、随便旷课，到舞厅和酒吧浑水摸鱼，号叫地狱，为酗酒者而设，历劫4000年。
五、欺骗老师和家长，大叫地狱，为撒谎者而设，历劫8000年。
六、考试作弊，炎热地狱，为持错误观念的人所设，历劫16000年。
七、在教室墙上乱抹乱画，大热地狱，为信徒玷污者所设，历一小劫（八万四千岁）。
八、顶撞老师，阿鼻地狱，为谋杀者所设，历一中劫（十六万八千年）。”
演习开始了，Ｃ校长是阎王爷，Ｍ教授是判官，帅克老师和老Ｋ充当戴着面具的牛头马面，用草铐把高个子男生和罗小姐牵了进来。Ｍ教授把半月没洗的脚伸到高个子男生头上，说：“我臭，臭死你，这招刑罚叫泰山压顶。你逃学，我还要在生死簿上判你损寿五年。”帅克老师拿个扫帚像扑大蚊子一样对着高个子男生和罗小姐，说：“这招刑罚叫狼牙树。”老Ｋ说：“我还有一招刑罚叫肉包子，师母这肥腰够你们啃一年的。”老Ｋ又一抹脸上的颜料，说：“老娘不干了，你们大学也玩这种小儿科的游戏。”Ｃ校长说：“这出大学的文明戏明天要公演，教育其他学生。”真正管用的刑罚是帅克老师抽的那几板子，抽得高个子男生和罗小姐呲牙咧嘴。高个子男生忽然眼睛睁得大大的，惊呼一声：“蝴蝶！”在场所有人都看到那只形体超乎寻常、生着黑斑的蝴蝶。高个子男生不知道这只蝴蝶意味着什么。
第九章 疯狂的大学５
自从看到那只黑斑蝴蝶，罗小姐就做了一个长长如风筝丝线的绮丽的蝴蝶梦，境界很离奇，很凄美迷人，由断断续续的片段组成。罗小姐觉得出现一个叫紫沁的神秘女人，罗小姐正上晚自修，听到一个女人的呼唤，像天边絮语，呼唤越来越真切，震得罗小姐的耳鼓嗡嗡响，心里发烫，产生非去追逐这呼唤不可的欲望，奇怪的是其他同学都没有听见，罗小姐一个人慢慢走出教室，循声而去。夜凉如水，月光清幽，花园那边，木槿、芍药、石榴等都被一场秋雨浇得开始凋谢，落英缤纷，罗小姐踏着无数落红，果然看到一个眼睛滴血的女人站在樱桃树下，秋风卷着黄叶，夏天樱桃树上红红的小浆果和繁茂绿叶已经不存在，像被抽空了内容，趁着女人凄艳动人的脸和似乎久不见日光而涅白的皮肤，长裙拖曳，随风翩然，像蝴蝶起舞，女人的泪珠像红玛瑙一样落在地上，铿然有声，女人说：“我已经被爱情熬得头发脱净。”女人的乌黑云鬓瞬间纷纷飘散，竟是个秃子，眼睛也成了血窟窿，说：“你继续跟我来吧，跟我来吧。”罗小姐惊吓得差点趴倒，从那以后，罗小姐就处于半痴的状态，步态微醉，随时听候那个女人的呼唤。
是高个子男生最先发现了罗小姐的症状，罗小姐与别人产生了交流的障碍，常见她张张嘴，就是发不出声，动作机械，罗小姐往往在晚自修时抽身而出，影子一样飘出去，不久又回到座间。高个子男生便暗中跟踪，可总被一只凶猛袭来的黑斑蝴蝶挡住去路，再寻罗小姐，已人迹杳杳。罗小姐遵照固定路线，来到一座外围铁栅生锈、似乎废置已久的老宅里，步入正厅，屋子深邃，到处都是厚实并发着乌光的红木家具，给人一种格外沉重的压抑感。在屋子的角落里，竖立着一架老式的照相机，看得出这台相机的年代久远，它的机身外型是木制结构，连着机身是一叠油亮的黑色皮腔，相机镜头很大，像是广角的，晕黄的光线反射在镜头上泛起点点蓝紫色的透亮光环。楼梯在泛黄的灯光下异常静谧，隐约传来女子的慢弹低唱之声，这是典型苏州弹词的音调，浅声长吟，一丝一弦都扣在心上，是古代诗词中有关蝴蝶的联句：“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欲争蛱蝶轻，未谢柳絮疾。 穿花峡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迷蝶无踪晓梦沉，寒香深闭小庭心。”女子收住琵琶，将罗小姐迎入内室，罗小姐很乖地听她安排，欣赏着铮铮古韵，高山流水，飞霞流瀑，尘世顿忘，这是一场默契的心灵约会。女子骨骼清奇，好像脱离时代，每次都一副清末民初的打扮，头发梳成大开面的蝴蝶髻，用银簪别着，身穿一件肥大的玄缎丝边旗袍，粉红的胭脂并不均匀地涂抹在脸上，嘴唇微微发紫，或者穿一件无袖短衫，下摆大开襟，枣红纱修花，珠冠璎珞，绣裙彩帔，一张瓜子脸，高挑眉单凤眼，气色凛然中透着妩媚。罗小姐除了知道女子的名字叫紫沁，一切茫然，而且回来时就忘了路线。高个子男生询问罗小姐：“你中了鬼魅似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罗小姐只是摇摇头，思维仍停留在那个飘渺境界上。
第九章 疯狂的大学６
高个子男生想，一切问题可能出现在那只在校园内屡次出现的黑斑蝴蝶上。高个子男生查阅了《百科全书》：蝴蝶属于昆虫纲，鳞翅目，它们从白垩纪随着作为食物的显花植物而演进，并为之授粉，它们是昆虫演进中最后一类生物，全世界大约有14000余种，大部分分布在美洲，尤其在亚马逊河流域品种最多，在世界其他地区除了南北极寒冷地带以外，都有分布，在亚洲，台湾也以蝴蝶品种繁多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