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说:“老娘今天要亲自掌勺,让受苦受难的学生小兄弟尝尝我精湛的烹饪手艺。我做了多年家庭主妇,自有一种在锅台呼风唤雨的能力,我念动咒语,能驱使飞禽走兽、盐罐油瓶,我本人就是个‘醋坛子’(我老公和别的女人说一句话我都不能容忍),我身上一块油汪汪的脂肪掉到菜碟里,看看,佐料都是我自备的现成的,调制的美味佳肴是具有绝对可信度的。我拿手的四道菜:凉拌孽海花,清炒西州月,油炸太阳果,水煮老龙鼋。”高个子男生说:“师母,这四道菜只有补天的女娲能做得出来呀?”老K说:“我做过女娲的厨娘,你不知道吗?”高个子男生假装称是:“嘿嘿,是小辈我孤陋寡闻了。”老K说:“我还有更绝的,把雄赳赳的武夫做成熟猪头,把胖妇人做成喷香的五花肉,把女生做成油汆小丸子。”罗小姐笑道:“吹牛的师生遇到吹牛的校长,校长背后原来有一个吹牛的夫人。”老K说:“唉,谁叫咱们出生在一个吹牛的国家?我最后两道菜:红烧驴粪蛋,油炸脚趾盖,是奖赏给世界报业大王金融寡头的。”
老K掌管食堂一周,C校长招架不住了,说:“你大开盛宴,叫男生感动得‘江州司马青衫湿’,叫女生‘血色罗裙翻酒污、老大嫁作商人妇’,你不知道厚皮囊会阻碍智力发展吗?学校里的仓储很快告罄,下学期全体师生要去喝西北风了。”
老K说:“你向市长那个老杂种申请经费呀?”
C校长说:“定额有限,多一分钱市长也不拨给的。亲爱的老婆,你要理解我办学的苦楚、难处,别再胡搅蛮缠了,你的用心可能是良好的,可像你们这么坐吃山空,不考虑国民经济的承受能力,富国会被吃成穷国,穷国皮毛不剩。”
老K说:“学校里的这个伙食部长我不当了,可我仍是家里的女皇,(老K一扭胖腰)你看我华丽丽地转世、玉树临风,我做到家庭美政,擅长女红,你做到薪金及时上交,走到街上目不斜视,单位里不准调戏女同事,你要是有半点违拗,老娘大腿叉开,罚你一头撞进子宫的‘故乡’!”
C校长求饶:“夫人啊,你搞得我的脑袋都胀大了。”
第七章 思想的战场4
如果说食堂、宿舍、厕所不能代表一个学校的荣耀,那么图书馆则是大学矗立着的标志性建筑。学生们一头扎进图书馆,啃着成千上万册的精神食粮,长期在无涯学海里打捞着先哲的死尸,淘金,自己也枯瘦成虾,皓首穷经,漠视外界,变成心如铁石的学术狂,当然更多的人走出禁闭,恢复俗态凡骨,看见个母猪也觉得清秀漂亮。图书馆的大厅里游荡着科学家文学家音乐家医学家道德家阴谋家的幽魂,给学生醍醐灌顶,*穿着燕尾服,爱因斯坦长着相对论的大耳朵,伯格森闪着神秘主义的小眼睛,老子椎髻道袍,他们坐在学术天堂里,微笑地看着脚下放牧的羊群。在图书馆里,你会撞见一个个长着文件面孔、资料面孔的女生,她们生动灿烂的表情哪儿去了?女教务长像修道院的嬷嬷一样管着她们,要她们炼成刀枪不入的*,她们的任何一丝狎昵微笑都被认为是亵渎神灵。她们成了一个个沉重的吊书袋,眼睑浮肿,对镜子一照,自己也吓一跳,这样下去要姿容凋零嫁不出去了,便有一个憔悴美女从楼窗跳下去,摔成饼子,被路人再踩几脚。她们被高温的功课烤焦了,她们尝到了学术的残忍,以后又尝到了爱情的残忍,战争的残忍,她们成为一群在刀尖上舞蹈的女兵,幸存者逃回家,把对战争的兴趣全力呕吐出来。
图书馆是学生的朝圣之地,学生可以驻足浏览,也可以借阅,总之要给敬畏的神灵烧一炷香。这里远离人间喧嚣,一方净土,这里深幽幽的气氛把工作人员养成一个生锈的老处女,红粉们谁愿呆在这里?老处女嫁给了线装版的古籍图书,就被红尘遗忘了,只有学生偶尔记起她的模糊面容。她住的资料室长期没人走进,盆花低垂,面部结了蛛网,脚上穿了一双不知什么年代的元宝鞋,只有眼睛偶尔转动一下,证明她还是一个活物,她本人被尘封了,厚厚假发掩盖着头上秃疮,身体铸成铁壳,除了定期借书的时间,她偶露内心的峥嵘。女生们路过资料室时往往想起卫生巾的概念,女图书管理员隔着门缝递来免费的“卫生巾”,说:“报纸上都涂有毒药。”女生们匆忙跑到厕所,体验着排泄的快乐,用那份仿宋体印刷、记载着国家大事的旧报纸擦腚时,果然感到肛门钻心的疼痛!
还有一回,高个子男生丢了一块砖头,才撞开图书馆的大门,女图书管理员出来了,填写借书卡,从事着机械的工作,像一个挡风玻璃后手脚忙碌的动物,绿鼻窦上涂着芥末,高个子男生想刺激她一下,递图书卡时摸了一下她生着苔藓的小手,谁知那手还有感应,一口脓痰喷在高个子男生的脸上。于是高个子男生和女图书管理员发生了口角。
高个子男生:“你还没有我家的*温柔。街上走着那么多鲜美多汁的西红柿女人,一咬就破。”
女图书管理员:“我是古墓派的。”
高个子男生:“你为什么总给男人一种灾难般的沉重印象?”
女图书管理员:“我就是要让你妈给你找一个我这样的对象,作为对你的惩罚!”
老K和罗小姐前来助威,高个子男生说:“再加上你们两个长相惨绝人寰惨不忍睹的女人、张牙舞爪的母大虫,我要跑呀。”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章 思想的战场5
如果说食堂是胃动力,图书馆是伟人灵魂的分泌物,那么课堂则是学校这个体系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大脑中枢。大学讲堂是个思想的战场,右翼势力、激进左派、中庸主义都在争夺这块风水宝地,培养出一些精神斗士——他们就像神话中的巨人芬尼根,可以被杀死、吃掉、喝下去,但却不可摧毁。各种信仰学说都把自己打扮得冠冕堂皇,披着崇高的外衣,培植党羽,拉拢势力,希望他们的精卵在大地上生根开花,给学生洗脑,给学生灌输灵魂的毒药。常见大学的一角开辟出*墙、巴黎公社墙,常见N教授和M教授一碰面就伸着鸬鹚一样的脖子争得面红耳赤,气哼哼地找到雇佣他们的C校长那儿——而C校长是戴着斗笠不动声色的渔翁。M教授肩负传道责任,他长疮的语言表达能力,拉遢的讲义稿,够学生受的了,一只大乌鸦飞进教室呱哇乱叫,和M教授同台争取听众,M教授挥之不去,气得翻白眼。M教授的敬业态度实在可嘉,而台下的学生散漫得多,钢笔和纸张的摩擦声、关节扭动声、磨牙声、放屁声、打嗝声混在一起,女生抠着蔻丹染的指甲,有的男生趴在桌子上进入梦洲,到战场上也是一群瘟兵。忽然风情粗鄙的G女士闯进来,直劈正在瞌睡的高个子男生,说:“他妈的,你在老娘肚皮上爬了半夜、‘打炮’不给钱,开溜了。”茜茜姑娘追着G女士讨论猪肉价格,*、繁殖场的女工都混进课堂,洋洋大观。
高个子男生不顾被G女士打了一掌,脸上火辣辣的疼,问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G女士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堕落风尘的女子,我不会冤枉好人,坏蛋都是在我肚皮上炼成的,我给贪官送去毒吻。对你这种偶尔吃腥的青涩小男生,我还算客气点,念你们半夜梦遗、提着印有联合国地图的精斑裤头满室乱跑,你们分泌得越来越多的荷尔蒙激素在大腿根处激荡澎湃、无由发泄——不像已婚男人那样泻口通畅,你们每天对周围女生意淫,用呼吸抚摸女生的秀发和瓷器般贞洁的面孔,用眼睛刺穿女生的小裙子,你们想探知裙子里的秘密,你们描画着女生的尖下巴、乳峰的准确高度、婀娜腰部曲线、微颤小腹上跳跃的英语单词、蹲厕时的液体压强三角函数(正如男生翘动的杠杆)、款款走姿、一笑一颦、姹紫嫣红,由于学业所迫,你们与女生的接触停留在初级阶段,下半身你们就别想了,下半身是属于道貌岸然的老师和校长的。你们想起当初父母在床上摇滚的辛苦、生出你们不容易,你们想稳稳当当求个文凭,所以不敢冒*之险。你们有的动用小聪明,暗度陈仓——在这方面大人们是你们的光辉榜样,找个野鸡店放松一下沉重的膀胱,擦净,然后又恢复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父母眼里的乖孩子、祖国的花朵。你们男生还沾沾自喜地私下传授经验:‘在大街上辨别*很容易,*呲着龅牙,一张嘴儿淌月经似的,而贤妻良母一蹲下蛋似的。’*生意清淡时,也乐意找个男生掏掏‘堵塞的下水道’。可你们别逃掉呀,死人不欠棺材钱,活人不欠青楼钱,没有钱留个熨贴的话。”
高个子男生打断G女士:“你这口才,可以去美国国会演讲了,不知道华盛顿总统听了你这些话会不会*。我确实没给你掏过‘下水道’,也许别的家伙栽赃到我头上。今天非把事实澄清不可,我在学校落下嫖妓的不好名声,谁还敢和我交往呀?”
本来哲学课堂上G女士说出那么多不雅的词儿,汁水淋漓的词儿,M教授会气恼的,可M教授本着热爱和探索真理的精神,要断清G女士和高个子男生的官司。M教授指着G女士说:“你一口咬定他上了你?”
G女士说:“是。”
教授又指着高个子男生说:“你说你没有上她,那个时候你可能在上课,或者和邻家男孩顽皮地上树上墙头上商场上出租车,但绝对没有上床。”
高个子男生说:“是。”
M教授说:“你们原告和被告都各执一词,这件事可能要经过麻烦的司法调查,开庭审理‘阿猫阿狗案’,听取旁证,我用哲学观点分析一下。人类*时女的应该躺着是经济基础,男的是上层建筑,你们原来分属康德所说的‘自在之我’,产生了碰撞,你们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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