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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杰上楼了。
张若虹和郭冰雪一个柜台里一个柜台外说话。郭冰雪心有余悸地说:“这一路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新四军把我们当特务,把我们抓起来关在一个小屋里。我想着这回死定了。多亏了世杰,他打晕两个新四军,我们才逃了出来。因为怕新四军追上来,我们俩像没头苍蝇一样瞎跑。这一跑,又遇上鬼子扫荡。世杰杀了几个鬼子,我们只好往南跑。这一跑,想回来可就难了。”张若虹给郭冰雪沏了一杯茶,“听得我头皮发麻。这回世杰到了黄河,对紫云该死心了。你们俩共患一次难,世杰对你的态度?”郭冰雪凄然一笑,呷口茶水,“他这个人,心事重,我摸不透。他越是对我不冷不热,我越是喜欢他,真是怪了。若虹姐,你可别笑我。”张若虹笑道:“我哪会笑话你,你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当年我和你姐夫,也是家里越反对我越坚定,年轻人,对感情都是这样。”郭冰雪道:“若虹姐,你现在也很年轻呀。”张若虹道:“已经过了三十了,老了。冰雪,你们在新四军那里,有没有听到你姐夫的消息?”郭冰雪道:“赵老板没告诉你?好像说姐夫也失踪了。若虹姐,你别担心,说不定姐夫也去了国军那里。”张若虹的眉头锁了锁,“赵老板总说你姐夫坏话。看来他真的不在新四军了。不管他去了哪儿,横竖都是这个命,慢慢熬吧。我给你们炒几个菜吧。”说着,自己走向后厨。
爱在战火纷飞时 第六章4(2)
楼上,两个男人默坐着,谁都不想先开口。赵九思终于忍不住了,“又找鬼子撒气了吧?我都回来半个月了。你们还比我早走三天!你的命可真大!我的话你不听,首长的命令你也敢当耳旁风啊?”张世杰冷冷道:“我也怕死!碰上了,不出手,只有死,那就出手吧。到处都是鬼子,我们只好绕道走。有两天,还到了第九战区的地盘。所以,就回来晚了。给啥处分,我都认。首长,有啥紧急任务,说吧。”赵九思扑哧笑了出来,“还行!拿得起,放得下,没把正业忘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张世杰,“这些同志可能已经暴露了。照老规矩办,找到他们,送他们走。南阳已有抓我们的人的大计划,要抓紧办。这次行动的暗号是:老虎下山了。”张世杰把名单点着了,“我可以走了吗?”赵九思道:“还要搞一批药。酒精厂要尽快投产。”张世杰道:“还有吗?”赵九思道:“说说你和郭小姐的故事?”张世杰站起来道:“我要去办正事了。你说的这事很无聊。你要看上了,尽管下手,我决不会因为她打你的黑枪。”丢下赵九思,“噔噔噔”下了楼。
张世杰出了酒楼,正好碰上高连升几个人。高连升拍着胸口说:“谢天谢地。”张世杰没好气地说:“瞎跑什么?酒精什么时候能生产出来?”高连升道:“就这一两天吧。你瘦了。”
回到太平镇,张世杰直奔酒精厂,先把厂房巡视了一遍,吩咐刘金声在房后挖个大坑,厂子流出来的脏水先排到坑里,沉淀之后再往淮河里排,免得影响下游的人吃水。回到生产车间,高连升打开一个桶,刘金声递过来一个勺子。张世杰舀了一勺酒精,闻了闻,缓缓倒进桶里,说道:“好,很好。”高连升把桶盖盖上,“二哥,主要是你选的机器好,我们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酒精造出来了。”张世杰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两个了。日本鬼子在打长沙,下一步还会有大的动作,酒精的销路一定不愁,你们一定要保证原料供应。” 刘金声说道:“我们在南阳、唐河、新野都设了粮食收购点,原料没问题。”张世杰道:“很好。动动脑筋,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把酒精送到根据地。大城市的酒精厂都叫鬼子控制了,根据地缺医少药很困难。我明天到南阳去,你们两个到各个县城把收购点再落实一下。”三个人走出厂房,张世杰看看周围没有别的人,压低声音道:“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需要你们完成。”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张世杰才回到家里。李玉洁的脸虽然拉得老长,不过桌上的饭菜却异常丰盛。张世杰这次没说那些甜言蜜语,而是直接在父母面前跪下了。张德威亲自起身把儿子扶起来,“回来就好,酒精厂已经产出酒精了,什么也没耽误,快起来吃饭吧,这些日子,肯定没吃到什么正经饭菜。”李玉洁眼圈红红的没说话,夹了一只鸡腿放在张世杰面前的醋水碟里。吃过晚饭,张世杰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一个小箱子,从中取出厚厚一叠信和几张杨紫云在北京读书时的照片,待要摊开来看,又怕触景生情,正惆怅间,门被推开了,钟梧桐扶着李玉洁进来。张世杰慌着要放信,差点把灯撞倒。李玉洁道:“梧桐,你在外面等着。她无情,咱不能无义。留着吧。我都知道了。别怪紫云。”拿起一张杨紫云的照片,远远举在灯下。张世杰道:“我不怪她。我只是?”李玉洁把照片扣在桌上,爱怜地拍拍儿子的头,“怪只怪生在这乱世上。鬼子说来就来,人不来,飞机说来就来,活着都难。紫云走这一步,肯定有她的难处。”张世杰道:“妈,你早点睡吧,我没事。”李玉洁道:“妈知道你没事。坏事,有时也是好事。我和你爹商量过,想给你说门亲。你结了婚、生了子以后,爱干啥就干啥。”张世杰为难地说:“这?”李玉洁道:“你自己选,也行。只是要快。你都二十五了,该结婚了。”张世杰道:“妈,酒精厂的摊子刚刚铺开,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个问题。对了,妈,我明天为酒精厂的事情去南阳,能不能从库里拿几样东西去送礼?卖酒精的事,需要打通不少关节。”李玉洁道:“只要是为了正事,你送什么都行。跑了一个多月,瘦了一圈,在家休息一阵再说吧。”张世杰道:“我身体结实着呢。再说,我喜欢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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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战火纷飞时 第六章4(3)
第二天,张世杰带着酒精样品直接去了内乡。别廷芳一看自己的厂子生产的酒精,大包大揽解决了张世杰提出的一揽子问题,还专门给淮源盛自卫队配了两辆卡车,让张世杰运送原料和酒精。张世杰和高连升拿着别廷芳发给的特别通行证,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南阳已经暴露的六个地下党组织负责人接走了。
爱在战火纷飞时 第六章5(1)
朱国梁拿着名单在桐柏县境内抓人,去一处,扑空一回。朱国梁气得直嚷嚷:“跑了!怎么又跑了?我看你们统统都是饭桶!赶快去设卡,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要放过。知不知道这几个###分子是什么身价?抓住一个,就够你们吃好几年的。”刘金声听到这几句话,急匆匆带着通知到的三个人出了县城。
黄昏时分,两辆军用卡车停在太平镇外一棵大树下,车厢上罩着帆布篷,高连升焦急地看着,总算看见刘金声带着三个人骑马过来。高连升道:“就等你们了。怎么,只有三个人?”刘金声道:“那个姓洪的不在家。朱国梁在搜查县城,我不敢再找。”“快上车。”高连升跳上车厢把一个酒精桶移了移,指挥着几个人跳上车厢。又把大桶移到原来的位置,跳下车厢,向司机打了个招呼,两辆卡车呼呼叫着,驶向那条通往平汉路的官道。
朱国梁在县城搞得鸡飞狗跳,也没有抓住一个###分子,眼看上面布置下来的任务完不成了,朱国梁就把怒气发泄在几个部下身上,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一群饭桶,这四个人在桐柏又不是无名无姓,一个也没抓住,叫我怎么向上面交差,今年的粮饷还有一半没落实,你们都等着喝西北风去吧。”一个部下分辩道:“司令,实在是###太狡猾,把这些人提前都转走了。我听说,唐河新野那边,也是一个人都没抓到。”一个随从进来,敬了个礼:“司令。”看看屋子里其他的人,欲言又止。朱国梁不耐烦地挥挥手,“有什么事快说。”随从道:“已经打探清楚了,张世杰和郭小姐前一段去了新四军根据地,打伤了两个新四军,抢了一把手枪,在回来的路上,又打死了五个鬼子。”朱国梁道:“就凭他一个人,打死五个鬼子,开玩笑,这个张世杰可真能吹。”随从道:“这些话是郭小姐亲口说的。还有,张家的酒精厂已经生产出酒精了,南阳保安司令部派了军车让张家运酒精,还发了特别通行证,张世杰亲自押车,我们都不敢查。昨晚,他们已经运走了两卡车。”朱国梁气得直咬牙:“他妈的,酒精厂居然让他捣鼓出酒精来了,这还了得,这以后太平镇谁还能治得了他?”一个部下急匆匆走了进来,“司令,大喜,抓到了,抓到了!”朱国梁问:“抓到谁了?”部下道:“洪寿亭,名单上的那个洪寿亭。”朱国梁道:“不是说也跑了吗?”部下道:“这小子和城隍庙街卖寿衣的小寡妇姘上了,我二大爷得急病昨晚上咽的气,今早上我去买寿衣,正好碰上了?”朱国梁一拍巴掌:“好,你二大爷死得好,出殡的时候,替我给他上份厚礼。把这个姓洪的看好一点,等我回来再审他。”站起身朝外面走去。贴身副官忙跟过去问:“司令,你现在去哪儿?”朱国梁道:“回太平镇。不能让张世杰太得意,我去给他下个鱼饵。”
回到太平镇,张世杰就没了踪影,郭冰雪好几次都对自己说决不主动去找他,但在镇子上转了几个圈之后,脚步不由自主就朝酒精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