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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遵命!”
刘悠呵呵一笑:“诸位如果没有异议,此事便这么定了。”
“末将有异议!”
刘悠见出声之人竟是李钲铎,心下奇怪,但转瞬又释然了,也只有这种大大咧咧的武将才会这么急不可耐的质疑自己,可这种人又偏偏是最让人放心的。
“李守将有何异议?”
“刘将军,不知你可带过兵?”李钲铎见刘悠年纪极小,口无遮拦道。
刘悠嘴角含笑,道:“未曾。”
李钲铎虎眉倒立,高声问道:“那刘将军可知如何能打胜仗?”
刘悠仍是笑而不怒,道“愿闻其详。”
“一入军营,便是兄弟,兄弟们每rì一起训练一起歇息一起上阵杀敌,这份生死与共的兄弟情谊才能换来我西路军的战无不胜!刘将军如此一来,弄得袍泽分离,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如何能做到共进退,如何能打胜仗!”李钲铎见刘悠神态惬意,暗中疑惑郑元帅怎么会派这么个二世祖来处理这等大事,可嘴上却是一阵连珠炮轰过去,也不管自己的后路。
众将心中点头,夸李钲铎果然是条汉子,新来的一把手就敢得罪,脸上却都是为刘悠鸣不平的神sè,只差呵斥李钲铎没大没小。
刘悠将一切看在眼中,心想在天都城之时只父亲听说西路军之强盛,将士之勇猛,可今rì一见,光是荣城的将领便难堪大用,除了一个李钲铎均是怕死萎缩之辈,难道西路军已糜烂至斯?
“李守将所言不虚,本将军受教了!但如今荣城军心涣散,士气低落,将军们又生怕受成德水的连累,莫说上阵杀敌,就算要守住这荣城,我看都难!”刘悠这话说的直接,一点也不给众将面子,“李守将说一入军营便是兄弟,难道只有睡在一个铺上的才是兄弟?只有一个营的才是兄弟?只有一个将军手下的军士才是兄弟?”
刘悠连问三句,李钲铎哑口无言。
“若是如此,郑元帅从一普通军士做起,与他同营之兄弟今rì怕已经全是西路军的将军了吧!如今西路军近五十万人,郑元帅一人当家,若如李守将所言,郑元帅可管得过来这么多小团体么?”刘悠冷笑一声,“我观李守将之勇不下旁人,行军打仗更胜我刘悠百倍,可眼界如此之小,如何能做大事!”
李钲铎问了三句,却惹出来刘悠一大段言辞,心想自己说的似乎没错,可刘将军的话却又好像句句都在理上叫自己反驳不得,心中一阵迷茫。
“如今荣城无需出兵,本将军来的目的也只是排查jiān细,若连正营这件小事都能闹的荣城鸡犬不宁,那只能说明西路军之威名有些……”
一句话把问题上升到西路军的名头上,不光李钲铎急的脸sè涨红,荣城的众将领也满面忿忿,只是敢怒不敢言,刘悠目光如刀,心说不怕你们有火气,就怕一点火气都没有,那荣城这些将领真可以回家种田去了。
身边一直泥塑一般的鲍天突然跨出一步,抱拳高声道:“末将愿领下这职责,保管荣城只军不会堕了西路军的名声!”
鲍天是郑元帅身边的亲兵头子,刘悠对西路军发出了质疑,那无疑是在打郑元帅的脸,而打郑元帅的脸和杀了他鲍天又有什么两样?
刘悠却是一摆手,“这等小事交给易峰去做即可,鲍统领还有旁的事要做。诸位,五rì之后,本将军教场阅兵,到时候莫欺我不懂行伍!”
说完朝易峰鲍天使了个颜sè,转身进了后堂,只留下众将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
…
前厅是议事之所,后堂就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了,本来是成德水的书房,接着伍行健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被刘悠“鸠占鹊巢”了去。
易峰和鲍天在刘悠身旁做下,知道刘悠有话吩咐,是以也不开口。
刘悠先对易峰说道:“易兄,你本来就算得上是西路军之人,可你的身份我暂时不好公开,便委屈你做我身边的一个校尉吧,天都城之言,我不会忘记。”
易峰淡淡一笑,想起天都城两人刚见面之时易峰说会陪在刘悠身边闯天下,却不是做刘悠的跟班,而刘悠则说你是我的朋友。那时刘悠还只不过是一个尚书的公子,连金玉堂都没有开起来,说这话无可厚非。但时移世易,如今的刘悠身为钦差,有被郑鸿委任全权处理荣城之事,可以说掌控着荣城的生杀大权,地位自然不可同rì而语,而他却没有忘记当rì之言,对易峰仍以朋友相待,倒令易峰心中感动。
“荣城如今军无战心,将无战意,我方才这一弄,恐怕战斗力又要下降一个档次,但除了你和鲍统领之外实在没有信任之人,只好让你去做。我也不要他们脱胎换骨,只要守城无碍便可,我在厅前许你督管之权,你放心去做就好。”
“我尽力而为!”易峰没有拍着胸脯说一定完成,反而让刘悠心里更踏实许多。
转而对鲍天道:“鲍统领,之前我言语唐突了西路军之名,也是……”
“也是迫于无奈。”鲍天打断刘悠,说道:“我观今rì荣城的将领,懦弱不堪,除了那个姓李的守将,其他人我恨不得都拖出去斩了!刘将军只是冷嘲热讽一番,已算得上是宽容了。”
见鲍天居然如此好说话,刘悠才放下心来,他不想因为这件事与鲍天有了隔阂,那rì后可少不了麻烦。
“鲍统领大度,我就放心了!不知鲍统领可有空闲,随我马苏峡一行?”
第十五章 马苏峡
() “马苏峡?那是什么地方?”栖凤楼的静室中,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女疑惑的问道。
“小姐,马苏峡在荣城之西百里,地势险要,这次西路军就是折在了这里。”回话之人是个jīng干的小老头,个头不高,可看他一脸的jīng明相就谁也小觑不得。更何况凤凰城中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这个看似无奇的小老头乃是栖凤楼的掌柜,而栖凤楼又是唐家的产业,唐家的人,没有谁愿意得罪。
能让栖凤楼掌柜称呼一声小姐的,自然是千里赶来的果果,还有旁边那个猥琐无比的雷寂。老掌柜阅人无数,可也少见能把猥琐二字如此生动的写在脸上的人,但既然能与小姐同行,他也不好问及。
“唐伯,除了西路军被埋伏之外,凤凰城就没有其他的大事儿了吗?比如有什么大官啊钦差啊之类的到了凤凰城?”果果才不管西路军死了多少人又或者是怎么死的,那跟她半个铜板的关系也没有,倒是刘悠有没有安全的抵达这里才是重点!
唐伯皱眉想了想,摇头道:“并未听说有什么官员到凤凰城。即便真的有那种不张扬的,我也不会一点消息都听不到。”
他说的自信,可也确实有自信的本钱!马苏峡一事在第一时间就被郑鸿下了严令控制消息,可不过几天功夫他就得到了风声,甚至可能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又或许,他比郑鸿还先知道?
既然唐伯都说没有刘悠的消息,果果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是唐耀龙的亲信,能力忠心都不在话下,现在凤凰城也只有依靠这个唐伯。可刘悠既然没有死在天都城外,如今凤凰城也没有他的踪影,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
雷寂见果果丝毫不避唐掌柜,知道这是信得过的人,遂提醒道:“或者,他直接去了大营?他与他大哥一起,没有哪里会比大营更安全!”
果果反应过来,笑道:“不错不错,我怎么没想到这点!想必他和刘震未经凤凰城就直接去找郑元帅了!”
“小姐说到刘震将军?”唐伯轻声问道。
“不错,正是左将军刘震!”
“可是这几rì刘将军一直在凤凰城中,并未在大营啊……”
…
…
从荣城再往西,五十余里之内尽是平原。
此时已慢慢进入仲chūn时节,无论人类的战争如何残酷与血腥,也挡不住自然那一抹绿的出现,然后泛滥开去,直到整个世界充满生机。有野草野花经过一冬的蛰伏悄然而生,也有老树蓦地吐出新芽。天很蓝,草很绿,花很香,骑在马上的刘悠恍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轻了起来,他从未想过平静原来也是一种如此美好的感觉。
但他的心很快就沉了下来。
那是一堆焦土,很大很大的一堆,可刘悠知道那并不是。王振曾说,成德水领军进入马苏峡小道之前,斩杀了五千余金关帝国的步卒。而这些人,如今就被留在这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会有人再去理会。
这么多的尸体不可能就这么丢着,虽然还没有到盛夏,但一旦腐烂导致瘟疫,那损失的还是西路大军。所以索xìng把这些尸体集中起来一把火烧了了事!在这个年代,火葬是一种极其恶劣的行为,都说死者为大,死了还让人尸骨无存,那就和挖绝户坟踢寡妇门一样了!但两军交战哪还有许多讲究,在西路军看来,没有让他们的尸体曝尸荒野被野狼土狗吃了已经是过于仁至义尽了。
刘悠并不怪谁,既然上了战场自然就要有战死的觉悟,既然死都死了,又何必在乎是一推骨头还是一抔黄土?只等chūn风一起,chūn雨一落,到时候自然尘归尘土归土,泯然天地间……
心中略有起伏,但并不会表现在脸上。刘悠如今是荣城的最高将领,他的一言一行哪怕一个表情都如同晴雨表一般,而他又是个内敛自制的人,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