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不善言辞,再说眼前两人身份年纪都高过自己,便也呵呵一笑,向二人见过礼,一齐往花厅去。
三人走到花厅门口,却见两个丫鬟正在低语,还捂着嘴偷笑,一抬头突然发现老爷到了,吓得赶紧收敛请安问好。汪府对子侄晚辈教育的严厉,但对下人却并不严苛,给的工钱也比外面高上许多,但此时花厅有客,这两个丫鬟这般行为就有失礼仪了。汪荃面sè一沉,但碍于郑鸿和刘震在侧,只哼了一声,却已经吓得两个小丫鬟连头也不敢抬。
等到三人进了花厅,这才明白原因,原来刘悠吃着喝着实在抵不过困劲,居然就坐在那儿睡了过去,还不时发出鼾声,难怪两个小丫鬟跟见了稀有动物似的。
刘震是知道弟弟在家多么金贵的,见他累到这样,心疼不已,赶忙向汪荃请罪:“知府大人,家弟年幼,这些rì子的奔波着实累坏他了,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汪荃却摆摆手笑道:“令弟今年多大来着,十四还是十五,便能让元帅放心的把黑骑交给他,我要是有这样的儿孙,就是在房顶上睡觉我也乐意,哈哈!”
刘震听了汪荃的话,也感觉与有荣焉,却不能让刘悠就这么睡下去,赶紧几步过去,轻轻摇了摇刘悠的肩膀,唤他醒来。
刘悠睡得倒是真沉,被刘震着实晃了几下才迷迷糊糊醒过来,一睁眼竟然是大哥,就更迷糊了。
“大哥?咱这是在哪儿呢?”
刘震眼珠子指向郑鸿他们,笑道:“连这是哪儿都忘了,你还真是睡糊涂了。”
刘悠顺着他看去,只见郑鸿和一个五十来岁的微胖老人站在一起,两人颇是“慈眉善目”的望着自己微笑,心下明白,这位就是鸿云府知府汪荃了。
刘悠赶忙站起,还下意识的摸了摸嘴角,生怕睡觉时流了口水,这一行为更是逗得郑鸿汪荃哈哈大笑起来。不等刘悠行礼,郑鸿便先说道:“贤侄不必多礼了,都是自家人,随意些就好。”
话虽如此,但刘悠却不能托大,仍是老老实实向二人问候,等二人先坐下,他和刘震才落座。这虽然是汪荃的府邸,但郑鸿却毫不见外,把小舅子晾在一边,自顾自和刘悠说起话来。
“荣城之事贤侄处理的很是妥当,老夫在这里先谢过了!”郑鸿捋着胡子笑道。
“军令如山,元帅的吩咐,小子不敢不尽心竭力!”
“恩,美人渡一役的情况,我还想听你仔细说说。”
“额……”说到美人渡,刘悠心底发虚,自己可是想尽了办法避战,说好听点是保留实力不做无谓的牺牲,可说难听点那就是畏战怯战。虽然一个脑袋一张嘴,事情全靠自己说,但刘悠可不敢保证鲍天那个死心眼会和自己保持统一口径。
酝酿了一会儿,刘悠才把自己当时的应对之策一一说出,当然,他的应对之策都是“为了大局着想”,“怕坏了元帅的部署”,“希望为鸿云府迎战争取时间”云云。听得刘震一愣一愣,汪荃抿嘴直乐,郑鸿却是一本正经,等他说完。
当刘悠说到自己化名“郑大书”和郑元礼阵前对话的时候,汪荃已经忍不住乐出声来,郑鸿也笑着微微摇头。
“姐夫,这孩子还真是个活宝啊,哈哈!”汪荃此时完全没有一点知府的做派,倒像是个在听子侄说趣事的长辈,另刘悠好感顿生。
“你可知为什么我派你这个从没上过战场的雏儿去美人渡么?”郑鸿笑着问道。
刘悠听郑鸿叫自己“雏儿”,顿时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自己都十四了,这个时代也到了娶媳妇儿的年纪了,而且自己还是金玉堂的老板,是不是该找个机会……
郑鸿见他突然神游天外,两眼直勾勾的发起愣来,不由得一怔,还没有人在自己问话的时候敢发呆的,这小子!
刘悠是被郑鸿一声咳嗽吓的回过神来的,忙道:“小子思索了半天,着实不知元帅用意,还请元帅为小子解惑。”
郑鸿还真以为他在思考,却不知道他是在思索那些三俗的东西,便说道:“因为你机灵,你不会和金关人硬碰硬,你会把我的黑骑给我一个不少的带回来。”
听到这,刘悠才放下心来,笑道:“那末将倒是幸不辱命,下次有这样的机会,还请元帅大人想着点小子!”
郑鸿却摇摇头,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而已,但凡战争,靠的仍然是硬实力,一切yīn谋诡计都不如堂堂正正的王者之师。做人亦是如此,贤侄天资聪颖,切不可自误啊!”
这就是郑鸿对自己的期望和勉励了,刘悠赶紧站起,躬身道:“多谢元帅教导,小子铭记于心!”
郑鸿摆摆手让刘悠坐下,又说道:“此番金关人机关算尽,却在凤凰城外赔了连带成德水在内的六千jīng锐骑兵,此战刘震功不可没,我已上报陛下为你请功!”说完又看向刘悠,道:“刘悠束发之年,谋勇兼备,能识破金关人骗城的jiān计,能安抚荣城一众士卒,并且吓退金关人五万大军以解鸿云府之危,我已写好奏折上奏陛下了!”
刘悠和刘震听完都惊呆了,连汪荃也惊讶的看着郑鸿,他们都再清楚不过,刘悠识破jiān计安抚荣城是确有其事,但为鸿云府解围这就是郑鸿在为刘悠邀功了。本来刘震全歼成德水所率领的金关jīng锐才是首功,这份奏章一上,首功就铁定是刘悠的了。
不过想想也无所谓了,反正好处都让刘家的兄弟挣去了,谁首功又有什么关系……
刘悠心里却明白,这是郑鸿在向刘家示好呢!谁说武将没有心眼,郑老元帅啊,您老这是在为后辈铺路么?
第三十六章 惊变
() 接下来的几rì,刘悠和刘震哥俩都悠闲的很,相互说说这些rì子的经历,均觉得郑元帅算无遗策,不禁为金关人默哀了一下。而郑鸿此时坐镇鸿云府,一道道军令发向湘州各地,趁着这次金关人发难的机会,他正好对西路军开展了一系列大清洗。不少中高级将领被突如其来的黑骑执法队堵在营中,而那些尚未来得及销毁的私密书信则成了一份份催命符。
不过郑鸿的雷霆手段已经与刘悠没有什么关系了,西路军的内部整顿不是他这个钦差能干预的,更何况他一向是奔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习惯做事,只要事后和郑鸿联名将结果汇报给景洪帝即可。
而身在荣城的果果和雷寂也被他派人接到了鸿云府,二人对刘悠“抛弃”自己跑去美人渡一事耿耿于怀,雷寂更是一心要让刘悠在酒桌上破戒,结果却是和被拉来当壮丁的刘震一齐躺着被送回了汪府。
…
…
刘悠和果果二人漫步在鸿云府城的街头,府城虽不及凤凰城繁华,可酒肆商铺倒也繁荣,大街上店面鳞次栉比,行人如织,老百姓们也完全没有和金关人比邻的紧张感,可见汪荃这个知府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两人虽然到过凤凰城,但都没有时间好好看一看这向湘州西域的风采,如今难得闲下来,便每rì出游,只把雷寂和刘震丢在抛下不闻不问。刘震倒还好,他知道果果的身份,每次看见果果都像是在看弟妹一般,越看越是眉开眼笑,笑得果果心里发虚脸上发红,见着刘震都要绕道走。雷寂却是大骂二人见sè忘义,如果不是有刘震陪他拼酒,怕是早就回他的青州当三少爷了。
见锄jiān大事眼看就要结束,刘悠已经恢复了他的钦差身份,郑鸿派了二十名黑骑昼夜保护他的安全,哪怕此时逛街也远远的跟在后面,毕竟刘悠这张脸实在太嘲讽,郑鸿可不敢在自己地头上再把钦差弄丢了。
果果一手拿着湘州特有的烙饼吃的津津有味,这烙饼是用白面和粗粮面混合在一起,摊成薄薄的一层烙熟,三四层叠在一起,每层中间抹上几种味道各异的酱料,最后再卷上几片金黄多汁的烤肉在其中,味道极其丰富。
“刘悠哥哥,湘州的事情结束后,你是不是就要回天都城了?”果果嘴里嚼着烙饼,含糊不清的问道。
刘悠爱怜的看着这个不顾危险追了他千里的小丫头,应道:“我也不知道,应该要等到陛下的圣旨下来吧,不过我估计回天都城的可能xìng极大。”刘悠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耐,景洪帝不可能还交给自己别的事情,能够把这次西路军的事情处理成这样,刘悠已经觉得是很大的幸运了。
果果看着刘悠,虽然他的回答是在意料之中,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刘悠哥哥,我父亲来信了,说让我回清秋城去……”
刘悠一愣,几rì相处,他对果果也产生了情愫,少男少女懵懂的情感让他感觉又回到了上辈子青chūn不羁的时候。
“伯父让你何时回去?”刘悠试探着问道。
果果摇了摇头,有些无jīng打采道:“他说师傅会来接我,我也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来。”
“冷老?”刘悠有些惊讶,他还是习惯称冷老而不是师傅,毕竟连面才见过两三次,叫师傅着实有些不顺口。
“恩,师傅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果果想到冷老一来就是自己和刘悠分别的时候,暗暗祈祷冷老千万别使那身请功找急忙慌的就来了,最好慢悠悠的就当散心了!
想到这,果果也不禁有些面红,偷偷看了刘悠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赶忙扯开话题道:“师傅最是严格了,他传你的功夫你有没有练啊,到时候可别被师傅打板子!”
刘悠点了点头,道:“除了马上行军的那几天,我每天清晨和睡前都有按照那本书练习,虽然时rì尚段,却也有些心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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