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骗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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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骗三生-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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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悄悄关上门过日子,本来相安无事,但偏偏小张那啥也很卖力,夜里有人路过听到嘤嘤啊啊的声音,很快就将这件事传了出去。村里人都认为老张是王寡妇和小张合谋害死的,遂请来了仵作验尸,可惜验尸结果并无所获,只好作罢。但是村里人都很不甘心,认为一定要从张家刨出点是非才不枉费他们茶余饭后闲话一场,于是有人便私下打听,终于挖出了王寡妇的来历,再添油加醋一番,令群众纷纷认定老张是被克死的,而且小张也将会被克死。

当大家都觉得你要死了,你若是不死可能也会被人弄死,就算没人弄死你也会暗地里诅咒你早点死,简单地说就是你不死就是对不起大家对你的期望。

果然,小张不负众望,很快也死了,那天正巧是王寡妇到此刚满半年的时间。短短半年就克死了两个壮汉,这就更加确实了“命硬克夫”四个字,连村子上最不迷信的老人也说“天意难违”。

我听着王寡妇的传奇故事,忽而与她有种同病相怜之感,问道:“你曾经找过算命的看过相么?”

王寡妇说:“我不信命,人一旦信了命就没有盼头了,倘若你的遭遇真的应验了算命的所说的,你以后就只会按照那样去做,还有什么意思?倘若没有应验,心里又会总担心着是否早晚有一天要应验呢。”

我说:“我真羡慕你,我就是信的,但也不是全都信,我只信好的,不信坏的,只可惜到目前为止,好的都没应验,坏的全应验了。”

王寡妇作出结论:“这么看来,只要你不信什么,什么就能应验,那不如你以后就信坏的吧。”

我很担忧:“那万一我信了坏的,坏的也应验了呢?”

王寡妇一阵沉默,半响后说:“其实你可以这样想,那些应验了的可能只是巧合,那些还没有应验的也可能是时机未到。其实好多人口口声声说相信,骨子里也是不信的。”

我“哦”了一声,说:“比如呢?”

王寡妇勾起嘴角:“比如,那些男人都在背后议论我的是非,说我生性不相,天煞孤星,命硬克夫,可是一见到我又眼巴巴地凑上来想占便宜,难道他们都活腻歪了想亲自尝试一下怎么个‘克’法么?”

我说:“嗯,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吧。”

王寡妇嗔了我一眼:“你还听不听我讲故事了?”

我说听,然后问她方才讲到哪里了。

王寡妇托着腮想了好一会儿,想到的时候我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她说,到了第四任丈夫的时候,她图的不再是三餐温饱且无父无母了,她希望嫁一个不是很迷信的人,最起码这个人不能相信“命硬克夫”。

王寡妇有此想法并不奇怪,我问她是否如愿以偿了。要知道人在社会,或多或少都会染上这些俗气的,是人就会相信一些莫须有的鬼神,要找一个完全不信的人,这样的人大抵也不会有什么生活情趣了。

王寡妇说,她的第四任丈夫起初确实是不信的,他和她是经由媒婆介绍认识的,当时的她已经离开了张家所在的地界,换了一个全新的陌生地方重新开始。

王寡妇问对方的第一句话便是:“你相信这世上有种女人会‘克夫’么?”

那人答道:“在下不信。”

王寡妇说:“可能你还没遇到过,所以不信,你不如再想想,若你相信,也是人之常情。”

我相信在说出这句话时,王寡妇是饱含了期待的,因为在讲到此处时,她的眼神亮了一下。

那人只是轻笑了一声:“在下只信缘分。”

可能就是因为这句话,王寡妇沦陷了。

我见王寡妇一脸沉浸在过去回忆的幸福样儿,忍不住开口道:“他后来也死了吧?”

王寡妇剜了我一眼:“是啊,也没活过一年。”

只信缘分的第四任丈夫也去了,有关他的故事太过简短,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姓什么,就被王寡妇将话题带到第五任丈夫身上。

卷三 明日篇+结局篇 二一

在王寡妇说她和她的第五任丈夫之前,我提出了一些见解,把话题岔开了会儿。

我说:“我有些饿了,我想吃点东西,我可以边吃边听你说么,这样或许有利于吸收。”

王寡妇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说:“我还以为你想绝食而死,那些吃的放了一整天了,从香喷喷到现在味道变了质,你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诧异的望过去:“香喷喷?它们曾经香过么?”

王寡妇也诧异的看着我,问我莫非闻不见么?

我心底一凉,悲伤的摇了摇头,看着王寡妇伸出袖子凑到我鼻子下端,她说她擦了香粉。

我仍是摇头,同样在她眼中看到了悲伤。

我们一起陷入了沉默,但最终是她先开了口,安慰我说:“没关系,你只是闻不见……”

我说:“我曾经能做出一手的好菜,以后也不知道还做不做得出来了。”

王寡妇笑道:“你能还想到以后,说明你已经不想死了,这是好事。”

我并不答话,仍自顾自说:“其实做不出来便做不出来,懂得欣赏的那个人再也吃不到了,我做出来就算再好吃又有什么意义,可能我的嗅觉只是觉得他太孤单了,去陪他了吧。”

王寡妇叹了口气:“你仍是看不开么?你看看我,再看看你自己,我若是你,早已经死了七次了。”

我说:“你不是我,我不是你,你有机会死七次你都不死,那是因为你没有死的理由,而我则没有活下去的动力。”

王寡妇问我什么才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什么才是活下去的动力?我曾经知道,并且时刻谨记的遵循,然而一件事若记得太清楚便容易被其所累,那时候我并没有想过这样怀着一种信念是否是坏事,因为长辈们只教过我人要有信念才有追求,却没有人告诉过我当信念灰飞烟灭时,追求它的人该何去何从。

我说:“你能帮找块儿布条么,深色的。”

王寡妇说:“你要是上吊就自己上,不过我讨厌人弄脏我的屋子,还有,我还要把你抱下来……”她如是抱怨着,手里也不停地翻箱倒柜,终于找着一块儿。

我说:“你能用它蒙上我的眼睛么?”

王寡妇依言办了,嘴里还是念念叨叨:“这屋里只有咱们两个人,你要我蒙上你的眼睛,是不想看见我这个老太婆么?”

我说:“你哪里是老太婆,我只是暂时不想看见东西罢了,蒙上眼睛耳朵会更好用,还是继续说故事吧。”

合欢教过我,想哭的时候就用棉被蒙上眼睛,眼泪被吸干了,就没人看得见了。我躺了很久了,不想再靠近棉被,只好用布条蒙住眼睛,只要可以吸走眼泪,都是一样的。

王寡妇说:“我说了不少了,换你说说,这么小的年纪干嘛这么想不开,小姑娘啊别老看那些风花雪月的书,都是骗人的,什么无崖不成书啊,什么蓦然回首此恨绵绵无绝期啊,信多了赔上的是自己。”

我吸吸鼻子道:“哦,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死了丈夫。”

王寡妇笑了一声:“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不就是死了一个丈夫么,我都死了七个了。”

我说:“是啊,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世上少了谁都是一样的。”

王寡妇说:“既然你知道,干嘛还……”

我说:“没了他,别人的世界还是一样的,只是我的世界曾经只剩下他了,现在剩无可剩罢了。”

然后,我们都沉默了,屋里是剩下呼吸声,我看不见王寡妇的表情,眼睛热热的,努力仰着脸,心里想着:“这个布条的吸水力真是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

良久,王寡妇咯咯笑了一阵,说:“小姑娘还挺多愁善感的,我也不劝你了,你是死是活都随你,等我下回再进来,要是你已经死了,我就叫我的相好的给你收尸,我说过吧,他是个仵作。”

王寡妇的声音越来越远,门仿佛被打开了,又被关上了,接着屋里又只剩下呼吸声,我叹了口气,心里又想:“这样被绑的牢牢地,除非咬舌自尽了。”

才这么想着,便又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这回进来的人脚步很轻,比走路轻盈的王寡妇脚步还轻,这说明他要不是一个贼,要不就是一个刺客。

门再次被关上了,有股存在感逐渐靠近我,我知道他或她在打量我,并非是无礼的。

我提醒道:“若你看上这间屋子里的财物,那是白跑一趟了,若你要杀人灭口,只要不除去我脸上的布条,我随你杀,因为我实在不想知道是谁杀了我,只要你的刀够快,就行了。”

那人不说话,却听一阵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我身边的位置一沉,那人坐了下来。

我有些着慌,往旁边闪了闪,目不能视的被杀掉是一回事,目不能视的被先奸后杀又是另外一回事,倘若一个女人终究要死,也是愿意选择痛痛快快的死去,而不实在死前再受一次羞辱。

我急忙说:“要人不给,要命一条!”

张口的同时,我被人捏住了下巴,几滴苦苦涩涩仿佛药水般的东西顺进嘴里,速度太快让我来不及吐出来,便融化在味蕾上。

我倒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手上的绳子被解了开,身体软绵无力的倒在床上,头好像随时都要昏过去的晕眩。

那人将我抱进被窝里,为我掖好背角,却不除下我眼睛上的布条,熟悉的气息在我身边流窜,我猛的吸一口气,却什么都闻不见。

只能依稀听见那人在耳边说:“睡吧。”

昏迷前的那一刹那,我想起了别云州和莫媛相继离世的那个晚上,我亲眼见到师然喂别云辛吃了几滴药,他说,那是让别云辛失去痛苦的药。

我当时不解,这世上的止痛剂都是止身体上的痛苦的,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我说:“除非让他忘记所有的一切……”

师然道:“他会忘记的。”

会忘记的……

这就是你对我的希望么?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不在那间屋子里,更不在那个小镇,脸上没有布条,身边也没有王寡妇和师父,屋里有很多人,勾刑、师欣颜、师云、莫珩、幻术师。

我愣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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