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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惟颜旨微”系指北平《益世报》惟一主笔颜旨微。颜名泽祺,旨微其字。原籍山东,世代居北平。早年留学日本,习法律,国学造诣甚深。所藏经史子集极多,且有不少绝板善本。其家藏古籍,及明清名人书画,皆系祖传。民国十二年至十七年间,颜任北平《益世报》主笔,每日撰论一篇,从未间断。与《益世报》创办人雷鸣远(天主教神父,入华籍之比利时人)为忘年交。雷鸣远神父经常在欧洲传教,社务委托总经理杜竹宣代理。颜旨微为总主笔,总编辑潘云超。郭春涛、成舍我、张公恕、朱虚白、曹见微等分任编务。当时北平有报纸十数家。《益世报》、《晨报》、《顺天时报》并称京都三大报。《益世报》为天主教文化事业之一。总社设北平,天津设分版,同享盛誉。其时北洋政府历黎元洪、曹锟两个总统,至段祺瑞执政,张作霖的大元师府,有直系、安福系、奉系等军阀,连年内战。文人政治人物如颜惠庆、顾维钧、孙宝琦、王士珍等先后任国务总理,均以军人为靠山。历年向国外借款,以供内战。如最著名金佛郎案,舆论哗然。颜旨微连撰社论10篇,反对向国外借款,延长内战。言论精辟,立论公正,文字锐利,读者无不心服,于是声誉鹊起。颜旨微所写社论,均用真名,不署笔名。字体如“圣教序”行书,挺秀清新。用通俗文言写社论,仿梁启超文体。见解卓越,富有热情,绝无火气,娓娓动听,流畅易诵。因此,当时政论家有“北颜南陈”之称。1928年(民国十七年)8月,北伐军克复北平,蒋介石北上谒中山灵于香山。陈布雷随行。抵平后与颜旨微初次把晤,互道仰慕,颇有相见恨晚之慨。从此订交,常有鱼雁往还。十九年10月,颜首次南下,陈布雷奉蒋介石命邀请至南京,入戎幕参政。颜以老母在堂,爱居故都,婉辞北返。颜氏于民国三十五年辞世。在平津陷敌时,匿名不出,不作伪政权任何职务。当时陈布雷曾谦谓:“傅筱庵常为余述‘北颜南陈’以为荣,余自以为文字见解,在南不及张一苇(季鸾),在北不及颜旨微、陈博生。而叶(恭绰)顾推重如此,可为愧悚也。”“北颜南陈”可比拟盛清有南北两文豪:“北纪(晓岚)南袁(子才),俱享文名。纪终身为官,袁乞归不仕。北颜以记者终其一生,南陈后从政。风格不同。”
国民革命北伐军进展神速。民国十五年春间,邵力子衔党命自广州到沪,约宴上海报界,说明革命局势,并携总司令蒋介石亲笔签名之照片赠陈布雷,谓“蒋公对君极慕重也”。是年年终陈布雷乘报馆休刊之便,偕潘公展同游南昌。陈布雷说:“北伐军克鄂境后,彼中友人,屡有寄语,盼予及公展以记者资格,前往视察,兼可晤党中诸先进,某君并转述蒋公盼余等相见之意。余以北伐军行将达长江下游,商报之编辑立场素支持国民革命,而董事会诸人与孙传芳关系太深,必不能相容,遂决意西行一游,暂解处境之围。遂与公展携仆人王三同搭江轮赴赣。临行前二日,往晤傅筱庵,犹诡称为我家修水公和典铺事而往。傅君谓君不必隐讳,此行目的,余已知之,今且别,请赠余以言。余谓‘局势变化日剧,君宜谨守商业本位,勿慕虚荣权势,勿趋附军阀官僚,对大局之观察,一以虞洽卿先生之意为准,则必可免于咎戾’。傅君虽诺诺而未能全纳余之劝告也。”傅筱庵不仅未接受陈的赠言,且利欲熏心。汉奸下场,死于刀下。《商报》因健将相继离去,地位一落千丈,民国十六年(1927年)12月31日停刊。次年9月,由前《商报》协理洪雁宾和广告主任黄春逊重振旗鼓,复刊出报;但因资金人才,两感缺乏,不到半年,又告倒闭。全部机器生财,由汇商公司盘让上海《中央日报》。该报民国十五年冬创刊于广州。北伐军克复武汉后,移汉口发行。旋又迁沪,于十七年元旦发刊,其设备系价购《商报》者。民国十八年2月1日迁设南京。抗战胜利后,设于屯溪之《安徽中央日报》移沪出报,改称《上海中央日报》。
在北惟颜旨微,在南惟陈畏垒(2)
北伐中的蒋介石陈到南昌后,见蒋介石。询以此后志愿,以仍回沪作记者对。陈布雷自南昌西上游汉口,住10天,即起程回沪,上海已为北伐军克复。上海《时事新报》及《商报》均约陈布雷任特约主笔,也可两处兼位。陈以《商报》已无可为,《时事新报》内情复杂,皆辞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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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民国十六年)4月,陈布雷出任浙省府秘书长,5月辞职赴京,任中央党部秘书处书记长。9月随蒋介石下野离京还乡小住,10月返沪,以潘公弼之约,为《时事新报》任特约撰述,每旬日寄社论三篇,月薪150元。所撰社论,以说明党(国民党)的历史与党政制度者为多。1928年(民国十七年)一月,蒋介石复职,陈被约同行入京,命陈任秘书长,婉谢。询愿何种职务?答以新闻事业为终身职业。已而上海《中央日报》社长潘宜之到南京,蒋介石告潘约陈布雷任主笔,然以《中央日报》有彭浩徐(学沛)主持编辑,成绩甚佳,陈布雷不愿取代,坚辞。回沪前向蒋介石谒辞,仍请助成其办报志愿,许之。抵沪后,乃与《时事新报》订合作之约,电告蒋于徐州,得覆许可,遂入《时事新报》任总主笔,主持社论。同时,兼办“戊辰通讯社”,使《商报》旧人,略有安插,因《商报》已停刊。陈又与戴季陶、邵力子、周佛海、陈果夫等,创办《新生命月刊》,亲撰发刊词。以后《新生命月刊》发表十大教授“本位文化建设宣言”,打击左派言论。
1929年(民国十八年),陈布雷40岁。说:“余在《时事新报》,奋斗至为艰苦,盖党员只余及王新甫二人,程君沧波亦尚未入党。其余均对革命无信仰,如赵叔雍、周教庵等,则反对本党甚烈。同事思想复杂,又不明中央政治之真实情况,恣意抨击,以唱高调为能事,而社中主持者,又唯以营利自图。潘君公弼任经理,亦相与委蛇而已。余在社年余,凡所撰著,一以完成革命救国为立场,顾措辞必力求平实,一般以为不及在《商报》时之勇敢,然中央诸公则以为如此宣传,在统一国民见解上较为有效也。即如十七年5月3日,国民革命军抵济南,日本军阀横出阻挠,陈师鲁境,辱我官吏,残我民众,宇内激昂,余首撰‘暴日膺惩’一文以示国论之所在,继思北洋军阀未除,国内尚未统一,何能对外开战?乃转移论锋,倡为‘统一第一’之口号,督促国民革命一意北伐,勉国民忍辱负重,澈底图强。其时有《民众日报》者,以别有政治作用,大唱宣战之论,与《时事新报》辩难甚烈,然卒无以折我所言。其后国府主席谭延辏Ч孕秸朊芰罨ι系潮ㄗ裾眨擞胗嗨议驼吆戏ι下厶常嘁浴妒笔滦卤ā贩恰睹窆毡ā分龋衔寺壅罚嗦使裁窃诘车牧α课茨苌钊肷缁嵋郧埃汤档吃痹诜堑郴囟喾椒芏罚笃湫Яδ舜笠病!�
是年7月,陈布雷随蒋介石赴北平,《时事新报》社论之编撰,托程沧波代理。8月,陈布雷奉派任浙江省教育厅长,辞意甚坚,然终于出任者,则以《时事新报》主者误陈布雷必以入仕为荣,总经理张竹平每见陈布雷,即以升迁为贺。陈布雷颇疑其意,在借此使其离职,以保持该报之所谓“中立性”,于是不再任该报主笔。从此陈布雷以新闻事业为终身职业的志愿,因蒋介石倚重而脱离。于民国二十年在南京任###次长,陈布雷仍屡思引退,重作记者或教书。未果。但是他谦和平实,仍然是新闻记者风度,爱护报人,扶植报业,莫不尽心尽力。陶希圣说:“上海南京路五卅惨案发生的时候,布雷先生是《商报》的主笔。在《申报》与《新闻报》那样的大报以及《时事新报》与《民国日报》那样有政治色彩的报纸的中间,《商报》以社论能言者著称。凡是浏丽泼辣的社论,大抵出于布雷先生笔下。五卅惨案之后,上海罢工风潮汹涌之中,我参加‘十教授宣言’。‘商报’发表这个宣言,并由布雷先生执笔,以社论为之响应。”(陶希圣:《记陈布雷先生》)
程沧波则说:“布雷先生从政20年,比较他从事记者的时间,要超过一倍。但在他20年从政中,我们从旁窥见他的内心,实时时不忘重理旧业。他对新闻界中朋友,随时鼓励不要离开自己的岗位。在民国二十九年秋间,我因接受监察院之聘而脱离《中央日报》。那年九一节,他特为写一封长信给我,为我离开报馆而惋惜,为当时战时首都少一个新闻从业人员而叹息。抗战胜利后,他时时总想回到上海去做记者。三十六年间我辞去江苏监察使,专办《新闻报》。政府明令发表之日,他由南京特为寄书对我道贺并致其欣羡。书中说:‘兄今真为独立与自由之记者矣’。他对新闻事业兴趣之浓厚,与认识之真切,当世真无几人”。程沧波又说:“新闻记者与政治生活,距离过近。然而从政过的新闻记者,常想回头当记者。这是我们数十年中所熟闻而亲历的。布雷先生从政的20年中,真是参加高级政治(High Politics)。其于政情宦海之内容,较任何人知之深切”。(程沧波:《重诉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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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王允默女士说:“先夫子常谓:一待国家太平无事,即当摆脱政务,重回新闻记者之岗位,专以文章报国。不料国事蜩螗,日复一日,先夫子为责任心所驱使,明知健康情形已不胜任,只得勉力为之,终至心力交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