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醉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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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醉风流-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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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采飞扬。我说:“南浦听歌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巴女词》只是我随口而作的,简简单单的20个字,还不成诗句。至于莫愁姑娘与玉彪兄弟的青梅竹马,那才是至爱至亲的爱情呀,没有长篇的诗歌,是不能表达她们的深情厚意的,而且,即使我李太白今日在这里吟成了诗词,如果没有七娘的美妙歌舞,也是不能表达我真正的情感的。”那莫愁一时怔住了,我知道她肯定是无以为答的——她一定奇怪我怎么会知道她的事。那段七娘呢,在一边也因为惊喜而一时无语。

  至于那段妈妈,从我把马拴在门前的杨柳树根的时候起,就十分留意我的一举一动,她肯定也看出了我对她女儿的心思。如今她见我才华横溢,于是就摆出一副“老娘做主”的气派,说:“莫愁姑娘呀,你就让李公子把好事传开吧,好事也是能传千里的。七娘呀,如果李公子的诗文真的让你们都说好了,老娘我就作主,干脆让你跟了他去!”

  话音刚落,一个丫环就高高兴兴捧来了文房四宝。我略一沉吟,昨晚刚刚吟成的《长干行》就从笔底奔涌而出,不但一字不漏,而且还比原来更富有文采和情韵了。段七娘站在身边,一边帮我移着宣纸,一边轻轻地吟咏: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还在我的刘海刚刚遮盖额头的时候,常常在门前玩耍,采些花花草草玩;你骑着马儿来找我玩,你骑的“马儿”啊,其实只是一条竹枝;我们绕着院子中的井栏,耍弄青梅,追逐嬉戏;我们俩是邻居,都住在长干里,从小就无拘无束,不避嫌疑。

  写、唱到这里,我和段七娘偷偷不约而同地觑了一觑莫愁,只见那冷艳的冬梅已经被洒下了一抹温暖的春日阳光一般了。于是我们会心一笑,赶忙往下写、吟道: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14岁的时候嫁给你作你的妻子,那时我还很羞涩,十分难为情,所有心思都不大在颜面上表露出来;我总是低着头,面向墙壁暗处,任凭你一再呼唤,就是不敢回过头来。到了15岁,我变得大方了,常常笑逐颜开,情感心思常常在眉眼间流露出来,誓愿两人即使变成尘灰,也要同甘同苦,永远也不分离;我时常想到的,就是像尾生那样坚守信约,两个人恩爱不分,怎么会用得上登一望夫台,去盼望丈夫归来呢?要知道,“抱柱信”说的是尾生和一名女子相约在桥下相会,尾生先到,女子还没有来到,突然间水就涨了起来,尾生抱着桥柱继续等候,以免失信。结果,他被淹死了。后来,人们就把守信约称为抱柱信。而对于“望夫台”,也是一种传说,说的是丈夫出门在外,长年不归,妻子就常常站在山上长久地眺望,久而久之,化作了一块石头。

  比邻而居的一对小儿女慢慢地长大了,幸运的是他们成了夫妻。尽管丈夫是儿时的玩伴,但是突然开始的婚姻生活,对于还是少女的长干女来说,还是缺少心理准备,因而在生活中显得有点无所适从。羞涩终究是短暂的,不久,长干女就感到了爱情的幸福。一年来,由脉脉含情到炽烈的爱恋,由含而不露到信誓旦旦,小两口如胶似漆,过着和谐美好的夫妻生活。他们山盟海誓,表示要忠贞不二,永不分离。这使长干女对未来生活和爱情充满了幻想和希望,她相信自己不会像那些不幸的女子那样,会因为丈夫的远行而独守空房。

  唱到这里,莫愁也甜甜蜜蜜地微笑了,她也动情地随声低和起“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来。

  但是,作为商人的妻子,这欢愉的日子真是逝去得太快了。我和段七娘继续书写、歌咏,莫愁脸上甜蜜的微笑渐渐消褪了,阴霾代替了温暖的阳光。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灏堆。

  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来,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我16岁的时候,你离家远行,途中经过三峡之一的瞿塘峡滟灏堆;正是五月间啊,水涨浪又急,连峡口那巨大的滟灏堆也被淹没了,你的船千万不要触上了它啊;一路上,两岸的猿猴在哀啼,一声声、一阵阵,犹如从天上传来,更加让人心惊胆战;我在门前等待徘徊的足迹,一一长满了青苔;苔痕深深,无法清扫。其实,无法清扫的并不是青苔,而是扫不去的无限相思啊。时间很快就到了秋天,看落叶飘零,无声无息,无依无靠,只能叹息:秋风来得真早啊!到了八月里,黄色的蝴蝶翩翩飞舞,它们双双飞到西园的草地上,看着它们成双成对,让我更加伤心。因为忧伤,我曾经美丽的容颜憔悴了,老了!是的,我的心里充满不忍的孤独,不堪的别离,不尽的相思,等待的日子太漫长了,离别使人痛、相思催人老!

  幸福的生活刚刚开始,丈夫却要出门远行了,想像到他途中的艰难长干女陷入了思念和等待的痛苦之中。丈夫走后,她常常倚门而望,落叶秋风,对于离别伤怀的人来说,只能让他们更加觉得孤独和伤感。

  再看莫愁时,她已经是叹息连声了,一双秀丽的眼睛泪光莹莹。我想,如果不是当着还属陌生的我的面,她听到这样深入肺腑的知心诗歌,肯定要让长期累积在心的无尽相思变成泪水,痛痛快快地倾泻一尽了。段妈妈见了,就反过来指责我的不对,她说:“好了好了,都别写别哼哼了,什么‘远行’,‘猿声哀’啦‘生绿苔’‘双蝴蝶’啦,‘红颜老’啦,尽是些令人丧气的话!生意人不出去做生意,妻子儿女的衣食住行找哪个去要?玉彪并不是那种拈花惹草的人,他一赚到银钱,就一定会快快回来的!李公子呀,你要写些让人高兴的才好呀?” 七娘急得直跺脚,制止她道:“哎呀,妈妈呀,这是在作歌写诗呢,既要合情理,还要通人心的。您一吵一喊,把诗神吓跑了,他还能写得下去吗?”

  莫愁不禁一笑,说道:“妈妈,你就让李公子写下去吧。七娘,你照旧歌唱就是;你晓得,我一切都习惯了,至死我都相信,玉彪早晚会回来的。我不负他,他也是不会负我的。”我听了,连忙说道:“七娘,请你快些展开宣纸!”我的诗情急涌激越,愁绪一扫而空,我于是立即扔掉笔,纵声高唱: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但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要从三巴回来了,都请你事先捎个信回来;我要去迎接你,哪怕再远的路途我也不嫌它遥远,我甚至愿意到七百里外的长风沙去迎接你。

  为此,她寄语远方的爱人,表达了自己痴情守候、一往情深的心迹。吟到这里,我马上起立,向莫愁贺喜道:“我心血来潮,掐指算了一下,你的玉彪快要回来了,大家就等着喝贺喜酒吧!”我一边说,一边微笑看着段七娘。只见她的双颊火辣辣的,一直热到了颈脖耳根。我想,她一定心有灵犀,会领悟“喜酒”这一说,一半是说莫愁,一半是说我和她了。

  那莫愁也许早就知道段七娘也喜欢我,只见她把段七娘伸过来的手紧紧握住不放,弯过中指抠了抠她的掌心。段七娘含羞地对我说:“莫愁姐姐让我先敬秀才一杯,等她接回玉彪那天,再专门设宴致谢。” 她接过酒杯,扬起那雪白的手腕,满满斟上一大杯,笑盈盈地敬了我。

  我凝视着贴近上来的段七娘,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香气温柔地袭来,使我还没有接过酒杯,一颗心就已经沉醉了!朦胧中听见一道娇声道:“你喝过这一杯,还有两杯。”我这才犹如从梦中惊醒,连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段七娘离我更近了,我恨不能立即赶走其他的人,立即把她拥入怀中,亲吻她那两片红润润的嘴唇,仔细探看那一双荡漾着万千情思的媚眼。我觉得实在是把握不住自己了,接杯时自己的双手也竟然不听指挥地去触摸她的纤纤玉指!

  我第一次被心爱的女子所陶醉,为情所困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长长的马嘶,门开处,储邕和小虾儿双双进来。原来天色已经向晚,小虾儿要我回旅舍休息。那储邕就是不出声,只是不断地随着段七娘向我劝酒。我的酒兴陡然高涨起来,干脆来个来者不拒。段妈妈这时发话了,她说:“丹青呀,你是小虾儿吧?你就先牵马回店去吧,你家少爷喝醉了,今晚怕是回不去了。”小虾儿也十分灵醒,趁机打趣说:“那我就把我家少爷卖给你们了,我走啦!”

  等到小虾儿一出门,储邕那家伙立即向段妈妈和段七娘道贺。段妈妈也就认了,她说:“我们七娘只是一个风尘女子,难得才华出众的太白一见钟情,我早就看在眼里了。这样也好,干脆趁热打铁,就请储大官人和莫愁当个大媒,今晚成全了他和她吧。”储邕和莫愁忙着答应,于是就让我认了干娘,再和段七娘交拜,饮了合欢酒。

  房间里一片静寂,两支红烛映照着和衣而卧的我,也映照着粉颈低垂、正在凝视着我的段七娘。——那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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