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一阵子的休养,她的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只是颈项中间用一条淡粉色的丝巾遮住,不难想象当时泛离伤得有多重。
她走至苏宫锦身前,行了一礼方才道:“娘娘看起来似乎十分烦恼,是因为皇昏迷不醒吗?还是宫中的流言烦扰了娘娘?”
苏宫锦想不到她会如此直接,一时怔住,最后唇角挂了丝若有似无的苦笑:“想不到你待在房中养病也能听得到我的事情。”言下之意便是承认了她的猜测。
“现在的情形对于娘娘来说,确实很不利。这后宫之中,最大的依旧是皇上,如今娘娘被无形中隔离,那从中最得利的,便是——兰嫔小主了!”
她望着苏宫锦若有所思的模样,轻声道:“娘娘可曾想过,这行宫的流言会是谁传出来的?而那些不怕苏家的太医,又是谁找来的?”
“你是说……”苏宫锦有些明白了,敢情这群太医根本不是太医院带出来的人,而是……效忠于兰嫔的人?
“而娘娘可曾想过,这兰嫔胆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背后得了谁的支持,娘娘不可能猜想不到吧?虽然这答案真正令人挺震惊的。”
无论是宫中的太医还是兰嫔带过来的人,唯一不例外的一点就是绝对不敢和苏家作对,而如今兰嫔不仅踩在了苏宫锦的头上,还大有取而代之之意,这后面的喻意——
莫非苏伏察觉出自己并非他的亲身女儿,对她产生了怀疑,所以想借兰嫔的手试探她?
苏宫锦突然一身冷汗淋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惹起了苏伏的注意?
他知道自己并非真正的苏宫锦了吗?
而这显而易见的道理明摆在这儿,如若没有苏伏暗中的允许,兰嫔如何能调动得了太医,如何能够阻止她接近君墨?
“泛离——”
也可以解释一向与她寸步不离的吉祥如意会莫名与她保持距离。
欲救君墨
原来一切早就已经安排好。
“我能怎么办?”
她轻声问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她连唯一的依靠都没有。
失去了苏伏,她也不过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种感觉真的很令人挫败。
泛离却笑了,眸光中有着胸有成足:“娘娘不必担心,只要我们能够将皇上救回来,皇上自然会成为娘娘最强大的靠山。”
她不明白。
泛离见左右无人,便悄悄的伏在苏宫锦面前,将自己的计划透露了出来。
夜深人静,如若不是在长白山的行宫里,估计她们两个人插翅也飞不到皇上的寝宫里去,没错,这两个人正是着了一身夜行衣的苏宫锦与泛离。
望着泛离驾轻就熟的潜入行宫的泛离,苏宫锦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步伐轻敏,形态矫健,似乎会武功,而且十分谙于走壁飞檐,看来轻功不弱。
她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吧?
来不及多想,泛闻已经拉着她的手,一跃上了宫墙,也不知道她究竟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巡夜的侍卫与太医们都昏睡了过去。
兰嫔不在,苏宫锦的视线落在了豪华富丽的龙□□。
君墨一动也不动的躺在上面,紧闭着双眸,面色如常,宛若只是睡着了一般。
唯独额上有一块红肿。
她伸出手,是那日她出手将他摔出去时撞伤的吧?
对于这个想要侵犯自己的男人,她突然之间就没有了怨恨。
他是帝王,而自己在理论上的确是他的妃子,虽然她接受不了这样的身份与处境,可是对于他来说,自己只是皇宫中随时等他召寝的女人之一,而她却将他摔成这样……
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泛离的手搭在君墨的脉搏上,闭眸探听了一阵,脸色终于舒缓了下来:“娘娘,皇上龙体无恙,随时都会醒过来。”
苏宫锦一怔,无恙?她说无恙?
那兰嫔与那群太医们日以继夜守候在床榻前寸步不离是为了什么?
她拧眉:“你确定皇上身体没事吗?那日他似乎真的受了伤……”
泛闻摇摇头:“皇上只是被撞了一下,这几天也早就调好了,照道理说,皇上早就应该醒过来了,怎么到现在……”她四处查探,终于在房内一株绿竹残渣中发现了少量安魂散的味道。
这安魂散虽然对人体并没有多大伤害,可是服食之人却会晕迷不醒,一直沉睡。
“有人故意给皇上下药!”
“会是谁?会是谁希望皇上一直沉睡下去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答案。
苏太师!
君墨如若一直昏迷不醒,最大的受益人便是苏伏了。
只是他虽然一向狂妄自大,碍于日宴国师,却从不敢做任何威胁君墨性命之事,这一次在君墨的汤药里面下安魂药,也只是想让他昏睡,并不会夺他性命吧!
那一直伺候在侧的兰嫔,她究竟是哪一边的人呢?
对于苏伏的举动,她一定是十分清楚的,可她不告发,不求助,想来定也是受了苏伏的买通,或者说她原本就是苏伏的人。
想不到苏伏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进宫不算,还在后宫中安插了这么多明的暗的眼线。
传说中的心镜子
想不到苏伏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进宫不算,还在后宫中安插了这么多明的暗的眼线。
他此举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呢?
为了皇位?以他手中的实力,那他大可以暗中刺杀君墨,即使不能称王,也能明正言顺的掌控大权,在离火国一手遮天。
可他并不有,甚至在君墨昏迷的时刻竟能不趁人之危,没有做任何伤害君墨身体的事,却将自己与君墨隔离开来,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难道那兰嫔竟然比起自己的亲生女儿的身份更加可靠?
有苏伏在背后撑腰,也难怪兰嫔敢在狩猎场上明目张胆的挑衅自己。
这兰嫔究竟是什么人呢?这么久以来,从未听苏伏提起过。
“啪——啪——啪——”突然从四周涌出来一群御林军侍卫,每人手执长刀,冲着两人虎视耽耽。
自后帘中走出一人,如丝绸般的长发轻轻的垂落在地,即使只是随意的束着长发,一身白色宫装的兰嫔依旧明媚动人。刚才的掌击声便是她发出来的。
她扬着笑,胸有成竹:“你果然来了!”
苏宫锦走近她,细细的打量,看她眼中的快意恩仇,看她眼中对她的蔑视、不满、还有甘与……憎恶?
那是看情敌的目光。
演戏得太多,她甚至可以轻易感觉到兰嫔对她的感情,轻轻扬了扬眉,语气云淡风清的,像是完全看不见周围随时会扑上来的侍卫。
“你——爱他?”她在兰嫔难掩惊讶的目光中又轻轻一笑,语气肯定的:“可你不能不对他下药,使他沉睡下去!”
看着眼前的兰嫔,她终于明白为何君墨能够一直安安稳稳的睡在这儿而不是被人大卸八块,即使兰嫔是苏伏的人,可是……爱情这东西,往往能够让人做出众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听说……你说流云族贡献给离火国的圣女?流云族,最神秘的境地,而据说她们的圣女,与流云族的大地之母心脉相连,你呢?兰嫔,你能够感觉到流云族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宫锦围绕着有些惊慌失措却强自镇定的女子,淡淡的诉说着这些天她派出夜州打探回来的消息。
早在兰嫔有意挑衅的时候开始,她已经特别注意到她的与众不同了。
而夜州带回来的消息更加让人震惊,据说流云族是上古一些独剩敬仰大地之母的民族,而由于他们忠贞的信仰,大地之母也一直没有放弃过她们,即使在神族不顾人间的年代,依旧默默的注视着她们,不曾改变。
也因此这个民族才能一代代的出现遗留着神迹的圣女,维护着族民的安全与延续。
而兰嫔,便是这一代最出色的圣女,她与大地之母心心相息,甚至能够借用大地之母的气息,获得一些特殊的力量。
“我当然能够感觉到。”就是因为她一直心绪不宁,时刻感觉到大地之母的不安,她知道流云族将要发生一件大事,而这件事,肯定和那个人有关。
泛离的背叛
流云族的确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古老之族,可是由于天地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守护着人界的双首神龙与掌管人间和平的沉凡仙子突然之间仙迹全无,人界陷入了一片无神的混乱之中,原先拥有一些神力的三界众生都失去了依赖的信仰,变得连凡人都不如,先前恐慌异类的人类开始大肆追杀它们,三界四处都是杀戮与血腥。
直到出现了一名叫季逐日少年,他拥有了异于常人的神力与能够洞悉人心的力量,流云族的人称拥有这种异能的人为“心镜子”。
每百年出现一名可与大地通灵的圣女。
却是每千年方能出现一名“心镜子”。
“心镜子”看不到凡物,听不到世间的声音,却能够与神沟通,且是唯一拥有能够与神作战能力的普通人。
对,他是普通人,流云族每个人的平均寿命是两三百岁,而心镜子,却只能活到九十九岁。
每到九十九岁的最后一年,他们便开始将自第一代心镜子传下来的记忆好好保存,等到下一位心镜子的来临。
可是这位叫做莫逐日的心镜子却与传说中的有所不同。
他的能力是所有心镜子中最强的,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光
。
他不受限于天地三界,自成一派,谁也无法束缚管束他。
后来他私囚了带给世间和平的沉凡仙子,惹怒了女娲娘娘,被贬下凡间,后来便再无踪迹。
可是如今……她竟然感觉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神秘力量,历代圣女遗留下来的直觉告诉她,心镜子……似乎又要重现人间了!
无神的时代,就要宣告结束。
人世间,将要掀起另一阵腥风血雨,因为她感觉到,就在君墨宠幸苏宫锦的那一晚,大地发出无言的震动,在遥远的天界,九重天的断垣残壁竟然又倒塌了几层,很明显一直支撑着它们的力量在突然之间消失了。
而就在那个夜里,她得到了天色示警,天之涯海之角的锁骨塔已倒,日宴国师去向不明。
魔龙大人却凭空出现,她才明白,原来这一切皆是苏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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