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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那岳家兄弟得势不饶人,挥舞着大剪子,朝尼姑袭来。那黄脸汉子喝道:“兀那尼姑,快快将宝剑留下。”两兄弟持着剪子,刃口一合一闭,分左右朝那尼姑的脖子剪去。瞧那刃口之利,若是被剪到了,只怕整个脑袋都要剪了下来。
南海岳氏一门的鳄鱼剪奇兵功夫创自北宋年间的一位岳氏祖先,人称“南海鳄神”。当时凭着一把鳄鱼剪子,在武林中闯出了不小的名头。那鳄鱼剪用精金制成,锋利无比,与人对斗之间,往往便是一个剪子过去,敌人便即兵刃断落,身首分离。这门功夫从南海鳄神留传至今,又生出了许多精妙的招式来。岳三元、岳四喜两兄弟在这门奇兵之中浸淫了数十年,更悟出了一些双人合击之术,两把鳄鱼剪使将开来,当真有风云雷电之势。武林之中,败在他们两人剪子合击下的人,多不胜数。
那尼姑眼见两把剪子左右封住了自己退路,刃口森森,直咬向自己脖颈而来。冷哼一声,丝毫不惧,反手抽出了手中倚天剑,但见寒芒呑吐,电闪星飞,嚓嚓嚓三响,岳家两兄弟惨哼一声,齐齐退后,那两把鳄鱼剪竟己断成三截,掉落在地,岳三元右手捂着左腕,岳四喜左手捂着右腕,鲜血不断迸浆出来。原来一个断了左手,一个断了右手。
那尼姑自己也是吃了一惊,她适才这一招“阳光三叠”,第一叠意欲格挡开两把剪子刃口,第二叠击向剪子柄部,第三叠削向岳氏兄弟的腕部。招式固然快如闪电,精妙至斯,但也只求击落两人手中兵器,挑断两人的手筋。却决计想不到竟能似削豆腐一般,轻易便将鳄鱼剪和两兄弟的左右手腕齐齐斩断。这把倚天剑之锋利,当真世所罕见。
岳家两兄弟相顾骇然,脸如死灰。自知武功与这美貌尼姑相差太远。适才那一招剑招,迅速绝伦,如雷似电,纵然对方手中只是一柄普通长剑,两人也是万万抵挡不住,非得撒了兵器不可。两兄弟各断一掌,此时杀也杀不过,逃跑也必然逃不了,不由相视苦笑一声,静立当处,横颈待毙。
待得片刻,却见那美貌尼姑并不动手,只是怔怔得瞧着手中的倚天剑,嘴角微微颤动,喃喃自语道:“这把倚天剑就是用他的那把玄铁重剑冶炼而成的么?”那尼姑说罢,眼神忽然一片迷离,脸带红晕,竟似一个怀春少女瞧着自己心上人的定情物一般。岳家两兄弟瞧得奇怪,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天际之中一个闷雷响起,那尼姑心中一惊,登时脸色肃然,仰天长叹道:“忘因呀忘因!这几年来的苦心修为,难道你仍是忘不了孽因么?”当下收剑转身,看也不看岳家兄弟一眼,甩开大袖,飘然远去。
岳氏两兄弟默然半晌,目视那尼姑的背影渐渐远去,岳三元突然长叹一声,对岳四喜道:“兄弟,你可知此人是谁?”岳四喜茫然道:“武林之中似她这等武功之人,当真是屈指可数。我着实想不出她是何方高人。”岳三元嘿了一声,道:“兄弟,你当真不记得了吗?十几年前,我俩在襄阳参加郭大侠的英雄大会之时,都曾见过她一面,那时,她还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岳四喜皱眉思索,摇头道:“襄阳英雄会?十几年前的事太久了,那时襄阳那么多武林人士,我实在记不起是哪一个。”岳三元道:“嘿,当时神雕大侠杨过召集三山五岳的江湖人物,精心准备了三份奇特的礼物送给这个小姑娘做生辰贺礼,轰动了整个武林。你可还记得?”岳四喜吃了一惊,颤声道:“难道你说那尼姑是、是、”岳三元点头道:“不错,是郭大侠的二千金,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叫做郭襄,襄阳的襄!”
………【第二章 比试】………
那美貌尼姑正是郭襄。
她自少室山上与张君宝一别之后,独身一人在江湖之上又闯荡了数年,游历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然而终究找寻不着杨过与小龙女夫妇,他们俩个便似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就连遍布中原各地的丐帮帮众,也丝毫打探不出杨过的一点消息。就这样忽忽七年过去,郭襄也由一个小女孩长成了一个英姿勃发的大姑娘。但年日虽增,她心中对杨过的思念之情,竟是愈来愈浓。这一年,她终于回到了离开以久的桃花岛。
自蒙古大汉蒙哥战死襄阳之后,忽必烈回大漠争夺大汉之位,襄阳得于享数年太平。郭靖等人眼见襄阳无事,全家都己回到了桃花岛隐居。眼见离家近十年之久的小女儿突然回家,当真是个个喜笑欢颜。黄蓉含泪抱住了女儿,爱怜地看着女儿久历风霜的一张俏脸,不住地嘘寒问暖。当晚郭家上下举行了一场宴会,庆祝家人团园相聚。
郭靖此时己有六十余岁,当初这个小女儿离家远游,一去不返,当真令他着恼头疼不己。此时见小女儿安然回家,心中自然欢喜之极。宴会上酒过半巡,郭靖一把拉过了正在岛上做客的河阳殷老英雄,低声说了一会。那殷老英雄大喜,招手叫来了自己的儿子殷长庚,问道:“你郭伯伯想要将爱女许配给你,你看如何?”那殷长庚年纪与郭襄相若,少年英雄,天资聪颖,不但深得乃父鹰爪功真传,又举一反三,自创出了数十招精妙的招式出来,隐然己是武林新辈中的数一数二的高手。此次随父亲来岛上做客,言语举止谦卑有礼,深得郭靖夫妇的喜欢。郭靖当天就对殷老英雄说道:“只可惜我那小女儿离家数年未归,不然倒想与殷兄攀个亲家。”不想早晨说了这句话,中午便见到郭襄回岛,郭靖欢喜之余,想起早晨之语,因此便与殷老英雄重提此事。
殷长庚听得父亲如此说道,不由愣了一愣,他在江湖之中早听得郭襄之名,今日见郭襄回岛,便在一旁偷偷打量,见她果然是清秀貌美,气质典雅,又是一身粉红劲装,腰佩长剑,温柔之中带着一份刚毅,甜美之中带着一份豪侠。心中不由对她暗暗倾慕不己。此时听到郭靖想把女儿许配给自己,心中大喜,纳头便向郭靖拜下,说道:“能得郭伯父厚爱,小侄当真感激不尽。”
郭靖哈哈大笑,对殷老英雄说道:“殷兄,咱们武林中人,便不讲究俗礼客套了吧,难得贤侄与小女如此有缘,选日不如撞日,明晚便让他二人在岛上成亲如何?”殷老英雄笑道:“我这儿子成日醉心武学,寻常女子他看也不看一眼,难得今日有此心意,为父的求之不得。郭兄,便依你之意了吧,至于聘礼方面,老夫他日再补不迟。哈哈哈。”
黄蓉在旁也是欢喜不尽,转眼朝郭襄望去,却见她眼神迷离,脸色忧愁,自顾一杯接一杯地在饮酒,似乎对郭靖将她许配之事丝毫未放在心上。所谓知女莫若母,黄蓉对这小女儿这十年来在江湖上的所做所为也略有耳闻,此时见她这副模样,知她心中思念杨过,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
待得席散之后,郭襄仍独自一人在那饮酒,她酒量甚豪,这几个时辰下来,喝的酒实是不少。黄蓉见众人都己散去,便坐在郭襄旁边,夺下了郭襄手中的酒杯,将郭襄搂进怀中,爱怜地道:“襄儿,你心中所想,妈岂有不知。然而这世间离离合合之事,本是无常,不可强求。你此时尚还年轻,何苦如此愁闷呢?”郭襄这十年来独身一人闯荡江湖,也曾露宿山头,也曾风雨行路,苦头着实吃了不少。其时武林之中大多数人均认得她是郭靖之女,碍于郭靖的名头,倒也很少有人敢于公然得罪了她。况且她为人又豪杰仁义,不拘小节,便是寻常的贩夫走卒,也相交无忌。因此数年下来,所结交的黑白两道的朋友着实不少,每到危难之时,总有这些朋友出来相助,共渡难关。然而她岁数愈大,所见阴险诡诈之事也是愈多,心机自然愈来愈是成熟,己不似十几岁时那般对旁人毫无防范。遇险遇得多了,到得后来,竟是连夜里睡觉也须得保持三分清醒。此时倒在母亲的怀里,郭襄只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安适,想起这十年来所经历的江湖风险,与及种种的不如意之事,不由失声痛哭起来。黄蓉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过得片刻,郭襄酒意上涌,止住了哭声,在母亲的怀里沉沉睡去。
次日天明,郭襄醒来,推开了房门,却见到许多人在忙里忙外地张罗,个个都是喜气洋洋,厅子里挂上了几个大红灯笼,墙上也贴了好大一个“囍”字。郭襄心里奇怪,一把拉住正端着盘子行走的郭芙,问道:“姐姐,今日谁办喜事啦?”郭芙笑骂道:“小鬼头,都成大姑娘了,也不害躁,姐姐可没空陪你玩。要玩找你弟弟玩去。”自顾匆匆走开了。
郭襄听得满头雾水,自语道:“谁要你陪我玩了?”见弟弟郭破虏站在门口的一张凳子上,正在那贴一对喜联。便走过去问道:“弟弟,是不是你今日成亲呀?”郭破虏笑道:“二姐,几年不见了,你还是爱这般取笑人。”郭襄奇道:“不是你成亲,那是谁呀,全家就数你年纪最小了。”郭破虏道:“二姐你糊涂了?昨天不是都跟你说了,我早就成婚了,连女儿都有九岁大了。”郭襄喜道:“真的,那怎么我回来没看见弟妹和小侄女呀?”郭破虏说道:“你弟妹带着女儿回娘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