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莫清溪听了,心中一番纠缠,但终究念在同门情谊,答应下来,她缓缓睁开双眼,右手成三指,对天发了个毒誓。须知,修道之人皆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倘若违背自己发过的誓言,必定天怒神怨,降下天劫以示惩戒,饶是你再高的修为也必定魂飞魄散,道行再高也无济于事。所以看到对方发了毒誓,莫青青不疑有他,抛过一玉质小瓶道:“师姐,解药在这,你服下后稍稍调理便没事了。”顿了一顿,又道,“还劳烦师姐带我回城内家中留下书信一封。”
莫清溪淡淡应了一声,没有说话。过了小半个时辰,已调理完毕。当即祭起仙鞭带着莫青青朝城内飞去。
第二日,天气晴好,阳光明媚。
罗凡醒来时,已是正午。虽做了半宿的噩梦,可是一觉醒来,却是全身舒畅,神清气爽,毫无半分疲惫之感。
他起床洗完脸,便去找李草心看了一遍额头的伤口,查看之下已无大碍。便答谢一番准备离去,刚跨出门口,转念又想到昨晚唐彩玉所说的话,只得退回去静静等唐彩玉的到来。
远远的,一道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朝百善堂的方向跑来,正是唐彩玉。
进了百善堂,看到了罗凡,唐彩玉上前道:“凡哥哥,你伤口还疼么?”
似乎是见到这小女孩后十分开心,罗凡乐呵呵地说道:“大致无恙了,只需修养几日,方才李爷爷帮我看过,我正准备回去呢,想到你要过来找我,便留下来等你了。”
唐彩玉歉然一笑:“对不起阿,凡哥哥,让你等我了。”说完,摊开粉嫩的小手,“你看!”她手上正捏着两串糖葫芦。
罗凡不由莞尔,这都多大的年纪了,怎还像个三四岁的小孩般,爱吃糖葫芦?他伸手接过一串,道了句:“待我回家跟娘亲说上一声,下午便与你去玩,有我在,绝不会叫那狗蛋等人欺负于你的!”
唐彩玉轻轻答应了一声,脸上升腾起一抹羞红,可爱极了。
百善堂在城东,罗凡家在城西,虽然小城并不大,可东西相隔,也有二三里地,对两个小孩来说,确实是远了点,直过了许久,才到了罗凡家门前。
“娘,我回来了。”罗凡上前开门,轻轻一推便打来了,原来是虚掩着。
走进屋内,却见房内一片狼籍,地上满是木桌散下的木屑。
罗凡心中闪过一丝惶恐,找遍每个角落也不见莫青青的身影,顿时有些慌了。
却听厅内的唐彩玉突然叫道:“凡哥哥你快来看,这里有封信。”
闻言,罗凡急忙奔了过去,两手颤着接过信,拆开,上面正是莫青青熟悉的字迹:
“凡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娘已经离开了,莫要问娘去哪了,也千万不要试图去寻找,娘不想你有任何不测。当年遇到你爹前,娘也曾纵横跋扈,做过许多错事,当年若不是念在肚中怀有你,娘早就随你爹一同去了,哪会苟活到今天。”
短短数行字,字迹也潦草的很,但的的确确是莫青青的笔迹,却使罗凡脑中瞬时一片空白,怔在原地许久,眼中两行热泪徐徐流下。指甲刻进肉中,却浑然不知,终究没有哭出声来。
“造孽太多总归是要还的,如今,娘便去还这自己造下的孽。凡儿,原谅娘的不由己,即便是有再多不舍,也不得不选择这条路,记住,好好活着,不要辜负娘的一片苦心。来世,若是有缘,娘定要寻到你,安安分分守护在你身边,珍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生来就没有爹,人家都有爹而我却没有,如今连我娘都抛弃我了!为什么要这样待我?既然不要我,又为何要将我生下来?我恨你们!!”罗凡近乎疯狂的嘶吼着,声嘶力竭,宛如一只受了伤的野兽,眼前已经模糊成一片,哭的不**样了。
他年纪尚小,心志尚未成熟,哪能读懂莫青青信中的无奈和身不由己,只道是自己给抛弃,让亲娘给无情的抛弃了。
唐彩玉见他这般模样,也是急得要哭了,连连道:“凡哥哥,你别慌,有玉儿在!玉儿不会离开你的!”
此时的罗凡哪能听得进去?冷笑一声,跌跌撞撞地出了门,一路狂奔,不知去向,他要离开,离开这座带着温馨和伤痛的小屋。
“凡哥哥,我……”,破败的小屋,满地的狼籍,唐彩玉站在屋内错愕不已,朝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喊道,却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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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情定三年】………
春去秋来,转眼已过去五年。喧闹依旧,湘南城还是那个湘南城,罗凡也已十五岁,个字有**般高了。
依旧热闹的街道上传来吆喝和叫卖声,以及……
“小王八蛋,又来偷我们爵鼎居的鸡,看老子不活剐了你!”说话的是个怒气冲冲的小二,满脸膘肉颤个不停,双目直要冒出真火来。有一少年三番两次的来偷东西吃,待每次发现后去追赶,却总叫他逃掉,久而久之,这小二已被爵鼎居的老板克扣了不少工钱。
小二对这少年可是恨之入骨,可又有什么法子?每每追赶到一半,那少年便像使了妖法一般跑得飞快,眨眼间便没影了,着实诡异。
这小二口中的‘小王八蛋’正是罗凡。
自五年前,莫青青留下书信一封,没了音讯,罗凡便一人流浪。小小年纪,受到那般打击,内心的伤害之大可想而知。每当逢年过节,家家户户热热闹闹聚在家中吃着团圆饭,而自己却只能徘徊在街头无人问津。久而久之便成了这副摸样,饿了渴了,便去偷些东西吃。倦了累了,便随处找个能歇脚的地儿睡上一晚,活脱脱一流浪的小乞丐,也不曾回过那个既温暖又冷清的“家”。
见身后已无人再追上,罗凡渐渐缓下脚步,大口咬着偷来的鸡,街上的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偶尔投来几束不知是冷漠还是怜悯的目光,却不曾有一人上前过问,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寻到个稍稍干净点的地方,罗凡大喇喇地一**坐在地上,低着头静静啃食鸡肉。
待感觉眼前多了道人影,才抬起头来,仍旧是一身不变的嫣红,明眸齿白,肌肤娇嫩如霜,不施粉黛。虽不过粗布麻衣,但也掩不了那股出尘的气质,肩如刀削,腰若娟束,很难想象普通人家的少女也能水灵到这般地步。
这少女正是唐彩玉,五年光阴虚晃而过,她已从那个胖嘟嘟的小女孩出落成一个十分靓丽的少女了,当真是女大十八变。此时和全身脏兮兮的罗凡站在一起,更是一个天一个地,形成极大的落差感。
云一涡,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凡哥哥,你,你怎地又偷人家东西吃了。”唐彩玉秀眉紧蹙,无奈的很,这般苦苦相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却始终没起任何作用,又道:“你若是饿了倦了,便来我家吃饭歇息,莫要再去偷人家的东西了好么?”
罗凡微微抬头,白了她一眼,不耐烦道:“你怎地又来了?去你家?去看你爹白眼?再叫他赶出来?”他脸上挂着自嘲的笑容,无疑,唐彩玉的爹爹又给罗凡那满是伤痕的内心划上狠狠一刀。
“我爹他……”唐彩玉顿时语噎。
罗凡冷冷一笑,眼神苦涩,自嘲道:“呵,没话说了?我不过是一个没爹也没娘的野小子,你不去找别人玩整天赖着我作甚?”
“凡哥哥,你原本不是这样的!”唐彩玉不过一十二三岁的少女,三番两次遭罗凡奚落,哪还忍得?这番话间,已经是略带哭腔了,要哭出来了,“凡哥哥,你回来吧,原先的你不是这样的!我想你爹娘也绝不愿见你堕落成这般模样!”
虽已时隔五年,但那次的伤害却从未消减半分,莫青青与罗凡来说,更是一个提也不愿提及的禁忌,当即怒斥着打断:“住口!不许提她,偷摸之事又怎么了?她将我扔下,不闻不问,这些年,我一个人过得好好的,心中早就当没这个娘了!你若是再提她,当心我翻脸不认人!”
兴许是语气重了些,致使得两人间沉默下来。虽然两人也曾有过争吵,但也从未像现在这般激烈。
见气氛有些压抑,罗凡也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些,平复了心情才说道:“玉儿,我知道你待我好。这些年,别人见了我都躲得远远地,唯独你将我当作真正的朋友,你的心思我也懂,只是我不过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你与我是终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你还是快走罢,莫叫别人说了闲话,污了自己清白。”
五年前的那次相遇,罗凡拼死相救,两人间虽不能说情根深种,但也萌发了一颗爱情的种子。虽从未提及,但至今的点点滴滴,种种表现,罗凡怎能看不出唐彩玉的心思?当别人对自己冷眼旁观,满是不屑时,唯独她会不顾旁人的目光,拿出一方干净的袖帕来擦拭自己脸上的污物。当自己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之时,这小妮子又总会将自己省下的食物偷偷塞给自己。尽管只是些平淡无奇的包子馒头,但其中点点情谊,怕是自己做牛做马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如今这小妮子出落的越发漂亮,将来必定能嫁进大户人家过上好日子。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受苦受累也就罢了,怎能忍心让她跟着自己过这颠沛流离的日子?
长痛不如短痛,罗凡犹豫许久,终下决心说了这番狠话。
可是唐彩玉哪能想到那么多?只道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情郎厌恶自己了。心口宛如被针扎一般,鲜血淋漓,所有思绪一瞬间汹涌到脑海,眼眶中水雾弥漫,睫毛扑朔几下已经泪如雨下,痴痴地凝望着罗凡,哽咽着道:
“好,既然凡哥哥那般厌恶我,玉儿我也不会自找没趣,自小到现在,玉儿扪心自问没有做过一件叫凡哥哥讨厌的事,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