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给我滚开,不然,别怪本姑娘对你们不客气。”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由远至近的传来,中间似乎还夹杂重物被飞踹到墙上的乒乓声,和下人们的哀嚎声。
转眼间,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少女立在了门口,本应是极甜美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一层阴云,杀气十足
胡铁花看着这个女人,头皮发麻,背脊发凉,哀叹一声:“好了,麻烦现在就找上门了。”
那少女盯着他,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一字一顿的道:“你说……我是麻烦?”
胡铁花马上陪上笑脸,“不敢,谁敢说华山派的高亚男高女侠是麻烦的?那一定是他活腻了。”这几年来,他用尽千方百计甩脱了高亚男,到处去拈花惹草,就是怕跟这个刁蛮任性的姑娘扯上了关系。
高亚男轻哼一声,不再看他,转头将视线扫向其他人。
楚留香客气有礼的道:“高姑娘,不知道今日光临寒舍是所为何事?”
高亚男将视线停留在躺在床上的红叶身上,“为了什么事,楚大侠自己心里应该明白,就不用本姑娘说了吧?本派华掌门正带着人守在红叶山庄之外,特让我来劝楚大侠把人交出来,不要公然与整个武林为敌。”
楚留香摇头轻笑,笑容温暖如午后春风,那少女却仍是面无表情:“楚大侠笑什么?”
带着笑意,他缓缓地道:“我知道你们都在传,最近江湖上出现的离别门,就是二十多年前的罗刹门,只是,这现在只是谣传,你们又有什么证据?”
“ 这……”高亚男一滞,马上接口道:“可是现在,江湖上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他又摇头,“都这么说?这也只是人云亦云。谁又有证据可以证明?”
高亚男不说话了,确实,江湖上的人都在这么传,可是究竟是有什么证据却从没有人提到过。
慕容无常看着楚留香,暗付着他何以这么替他们这些正义人士眼中的魔教之人说话,真的只是为了好管闲事吗?
高亚男迟疑片刻,又对上楚留香的视线,“那楚大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罗刹门就不是离别门?”
楚留香摊开双手,“也没有。”不等高亚男又板起脸,接着道:“不过,高姑娘放心,楚某好管闲事是出了名的,这件事,楚某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高亚男侧目望着他,“要是查不出来呢?”
“楚某一向认为,只有不去查的事,没有查不出来的事。”依旧是带着淡定的微笑,不急不缓的道:“再说,万一楚某要查不出来,那,这只醉猫就归你了。”
胡铁花瞪大了眼,怒视着他,果然兄弟是用来被两胁插刀的。可惜,被瞪的那个人却丝毫不在意,仍然带着春天般的温暖笑意道,“而且楚某保证,一定亲自把那只醉猫给姑娘打包送上门。”
高亚男面色一红,“谁要那只醉猫?”再扫视房内的众人一圈,“好,既然楚大侠承诺了,那么,本姑娘可以代掌门人同意,先放他们离去,可是……”目光落在红叶身上,“她,必需留下。”
立在床边的慕容昊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高亚男看向他,“要都放你们走了,万一你们真是离别门的人,我怎么跟本派的姐妹们交待?你们放心,等楚大侠查出真像的一天,就会放她走。而且本姑娘保证,绝不会让她少一根毫发。”
“我们要是不答应呢?你以为我们会怕吗?”慕容昊看着她。
她不置可否的一笑,“你们是不怕,可是,你们也别无选择。”这是实话,眼下先别说红叶已是身受重伤,行动不便,红叶的三个兄长也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再带着不会一点功夫的沈非君,就算是慕容无常武功再如何高深,面对六大门派的众多弟子,的确是顾不过来其他人。
一直没坑声的姬冰雁在旁对她道:“可是,你也别忘了还有我们啊?我们……”话还没说完,就被胡铁花出声打断了,“我们?我们什么?”
斜瞪他一眼,这铁公鸡果真是块笨木头,顺着竿子,“这已经是承了人家高姑娘一个人情了,也确实是再情再理,总得替高姑娘想想啊,把人都放走了,她回去怎么跟掌门交待。”其实是替老臭虫想,这刚好是个替他留住红叶的借口。
再望向慕容无常,笑的难得的极为诚恳“前辈,红……令千金在这里保证不会有任何闪失。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份。您只管放心。”
“在这里?”高亚男惊讶地拔高了声音。
“对!要留下她,只能在这里。”楚留香收起脸上的笑容,语气坚定。
承诺
望着他坚定不容反驳的表情,高亚男眉头一挑,“那怎么……”
胡铁花突然无限温柔地叫道:“亚男!”,把个高亚男叫得呆呆地立在当场,那只醉猫何曾这样温柔地叫过自己,那说了一半的话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姬冰雁稀奇地看着他,醉猫什么时候也学会用这招美男记了,只是,以后要真跟这出了名的母老虎扯上了,以后有他够受的。
沈非君坐在床沿,握紧红叶的手,望向自己的夫君,“不行,不能把红叶一个人留在这里。”
慕容昊也跟着道:“对,红叶儿不能留在这里。”
红叶反握着沈非君的手,轻轻一笑“娘,您放心,我在这里没事的。”沈非君还是含着泪,直摇头。
红叶只得转向老爹,“爹,高姑娘说的确实是实情,现在的情形也只能是这样了。等查出了离别门,红叶就可以回去了啊。”
横看了楚留香一眼,又再接着道:“再说了,在鼎鼎大名的楚大侠这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楚留香听着这话,却只觉得心头一紧。多好笑讽刺的话啊。
慕容无常注视着女儿,半响才下了决定,“好!”
慕容风和慕容昊同时叫道:“爹!”
慕容轩不语的立在一旁,手捏成拳。
楚留香对着众人道:“各位,楚某用性命担保,慕容姑娘在这里,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慕容无常走到他跟前,“好,红叶就暂时留在这里,我们回去了也会派人去查,不过,希望楚少侠能记住今天所说的话。”
楚留香郑重的点点头,这,是承诺,用生命做的承诺。
慕容轩走到床边,轻轻地扶起娘,携着她走到楚留香面前,沈非君擒着泪,望着他,楚留香坚定地道:“我保证!”
慕容无常再深深地看了一眼女儿,“我们走。”带头走出房。
高亚男跟在后面,“我送你们出去。”
慕容轩扶着娘,不再看红叶,也跟着走出房,慕容风和慕容昊走过他身边时,恳切地道:“楚大侠,拜托了。”
楚留香还以安定的微笑,望着他们离去。突然又转身对胡铁花和姬冰雁道:“你们也帮忙去送一程,送远点。”胡铁花明了他话里的用意,怕六大门派的人,里面有人答应放人,却半路又设埋伏。一笑,带着姬冰雁也赶紧跟了出去。
其他人都出了房,房内又只剩下红叶和楚留香两人。楚留香倒了杯茶,走到床边,递给她。
她并不接过,抬起眼,直盯着他,不为他如春水的眉目所动,“楚大侠喜欢管闲事,那是楚大侠的事,红叶只是在楚大侠这儿当人质的。等到查出离别门的所在,红叶马上就走。不敢劳楚大侠费心照顾。”
楚留香走回桌旁,放下茶杯,又听她开口道:“我困了,想休息了。”
握着茶杯的手,不觉使上了劲,伴着“嘭”的一声,碎裂开来,他却不在意,“我知道,忘尘崖上的事,伤你极重。不敢奢望你能原谅,还能叫我一声楚大哥,只愿你不要拒我们于千里之外。”
她望着床幔,淡漠一笑,“楚大侠,真是言重了。红叶只是个外人,叫不起楚大哥。”
楚留香侧着身子,静静地凝视她,她的眼稍带着那样的决然,放在茶桌上的手握的更紧了,不舍的看了她半响才道:“好,那我先走了,有事差下人找我,你好好休息。”现在,她人已经回来了,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奢望了,其它的都不重要,来日方长,不是吗?
一直抬眼盯着床幔的红叶,在楚留香出去反手关上门后,轻舒一口气,好累,真的好累,向外转头看着他出去时带着的门,眼光却被拉向桌上他刚捏碎的茶杯上,殷红的血,沾在光洁的碎瓷片上,格外显眼。他?闭上眼,什么也不想再想,只想沉沉地睡去。
天色渐亮,被阵阵鸟叫声惊醒,躺在床上发愣了半天,才起床下地。昨晚服下的百转丸,果然是见效神速,已不似昨日胸痛气闷。打开窗,丝丝微风轻柔的拂在面上,惬意舒适。
门外有人敲门,“姑娘醒了?”
红叶应了声,看着来人推门进房,一个小丫环端着盆清水带着讨喜的笑,走了进来,“奴婢叫小景,以后就是专们伺候姑娘了。姑娘请先洗漱。”
红叶看着她点头笑笑,她跟小桃一般年纪,也一样爱笑,如果小桃还活着,一定也还是这般可爱。
小景放下清水,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姑娘,这儿有您更换的衣物,都还是新的呢。”从里面取出一件,满面笑容的转向她,“您看这件可好?”
那是件粉红色衫裙,如同自已平日里惯穿的那种款式,袖口上也是缀着同色的漂亮飘带。带着疑惑洗漱完,换上那件粉色衫裙,小景又扶着她坐到梳妆台前。
打开精致的描花梳妆盒,映入眼的,是最上面一层平放着的一把小木梳。红叶迟疑地伸出手,把它拿到眼前,上好的玉檀香木,手工打制的极为精细。梳面上竟还携着一片枫叶,叶片清晰。轻轻地用它梳理着,长长的黑发顺着齿缝滑过,不带一丝阻涩。可见打造之人极具用心。也让人极为喜爱。
小景再打开第二隔层,罗列着色式头花,发簪,都是极为素雅。第三层……那里面竟是各种颜色的发带。“姑娘,这里衣物和发饰跟姑娘用的款式都好相似,竟像是专为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