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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无常沉声道:“所有的事我们都已经知晓了,既然楚大侠并非真心喜欢红叶,而且也已经有了别的女人,楚大侠就放过她吧,以香帅在江湖上的名气和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又何必再跟小女这样纠缠下去。只能说小女福薄,没有缘份得到楚大侠的一世钟爱,无缘与楚大侠共皆白首。”语声低沉阴冷,看似客气,却听得出已快压抑不住要暴发而出的不满与愤怒,已示明了今日楚留香不写也得写下这份休书。
雅厅外一个人走了进来,众人侧目望去,竟又是那个卜一虎,对着众人拱拱手,转向楚留香,“香帅,既事以如此,不如干脆写下休书,免得以后有损了香帅在江湖上的声名。为了这种魔教女子,实在是不值得。”
“你说什么不值得?”慕容昊瞪向他,今日来的确是为了让楚留香写下休书,切断两人的关系,可是也不容许有人这样轻视自己的妹妹。
比他的话速度更快的是一小锭银子,甚至除了慕容无常竟都没有人看到是谁发出去的,这小锭银子被人当做暗器打在了卜一虎的嘴上,门牙立时掉了两颗,鲜血直流。
“你给我滚出去,楚留香的家事没有外人插嘴的份,楚某的妻子也不容外人如此轻视。你若再犯,别怪楚某不客气。”楚留香冷眼瞧着卜一虎,他是盼着自己休了叶儿,从此后慕容一家跟楚留香再无任何瓜葛,他们再找慕容家的麻烦就不用再顾及着楚留香的情面了,简直是做梦。
沈御仍是看着楚留香,“楚留香,难道要红叶来这里和你当面对质你才肯写下休书?你伤害她还不够吗?”
被珠帘隔在外的江湖群侠们又是一片稀嘘,越来越大的非议声渐渐清楚地传到了雅厅内每个人的耳内。
“没想到堂堂楚留香竟然是这种人?”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楚留香丝毫不在意,一脸的不为所动,珠帘这时又被人再次掀开,他不耐地看过去,不知又是哪个多事之人,一看之下,却再也移不开了目光,那是……红叶。
大傻瓜
那是……红叶;仍是她素来喜欢的浅红色衫裙,只是这冬裙的袖口与裙边都滚了圈白色绒毛,红裙白边,更让她平添了份灵动,盘起的妇人髻上插着一枝玉簪,典雅素洁,两髻旁各垂下一缕发丝,随着她的行进,轻柔地在脸庞边摆动。
她这番介乎于女人妩媚与女孩天真的楚楚柔媚更让人移不开目光,沈御移不开,楚留香更是移不开他的目光,痴缠追随着她的纤影。俩人都专注地看着她款款步进雅厅内,她没有大家闺秀的莲步轻移,可是她一切的举止总是自然清新。
楚留香看着她一步步地走向自己,在离他三步之隔站定,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表情,她脸上的表情一向最丰富,高兴也不好,生气也好总是明明白白地写在她的脸上,可是现在这张对着自己一向生动的脸上此刻却是无波无澜。
有句话叫哀莫大于心死?她是心死了吗?如潮水的痛立时汹涌地袭遍他的全身,眼眶竟觉得微热了起来,她立在那里,如静静盛开的莲花,她此刻在想些什么?想着自己当着众人的面,休了她?她一定是早就期盼着的吧?呵呵,这满厅的人竟都在盼着自己今日休了她吧!
环视一圈,所有的人都在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等着他答应写下休书。
慕容一家和沈御盼着自己休了红叶,好让她不再受自己的折磨,以后能重新开始幸福,帘外的那帮所谓的江湖群侠,想得是只要他楚留香一休掉慕容红叶,从此后,慕容一家和楚留香再无任何牵扯,可以放心大胆地寻他们的麻烦,所有的人不管怀着怎样的心思,却都同样的是一个目的。这满室的人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不愿放手。包括红叶本人。
沈御看着红叶,柔声道:“红叶,你怎么来了?你放心,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楚留香写下休书,放你离开。你又何必亲自来?”
慕容昊从慕容无常夫妇身后绕出,冲到红叶面前挡在她身前,怒视着楚留香,“楚留香,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你也不用再装了,你倒是说,你今日写不写这休书?”被慕容昊护在身后的红叶,仍是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冷然地望着楚留香。
呵呵!楚留香涩然地大笑一声,“这休书,我不会写,永远都不会写,慕容红叶是楚留香的妻子,这一生一世都不会改变。”要他放下红叶,还不如让放下他自己的生命要来得容易。
“砰”慕容昊使劲地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下颌上,不知道是太突然没防备到,还是不想躲闪,楚留香竟任这一拳打了上去,雅厅外一阵抽气声响起。慕容无常一家以及沈御微愕地看着揍了楚留香一拳的慕容昊,却也只是微愕,并没有人制止,这一拳也是他们早就想送给楚留香的了,只是一直强忍着。立在慕容昊身后的红叶,眉微挑,眼神一动,总算也有了一丝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在想这一拳打得真解恨。
慕容昊收起他的虎拳,一字一字地大声道:“楚留香,你别以为今日你不写我们就会这样算了,我一直在忍着,找就想教训你了。”
楚留香转过被他重拳打得偏向一边的头,这才让面对着他而立的众人看到,俊美的颜面上一片红肿,唇边还溢出一丝鲜血。他毫不在意地用手掌随意一擦,拭掉唇边的血丝,仍带着如先前般地笑意,视线穿过慕容昊落到他身后的红叶身上,不改坚决地道:“对不起,让我休了叶儿,我办不到!”红叶仍是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让人猜不出她的思绪。
“砰!”慕容昊对着楚留香又是一重拳,“楚留香,你少在这里惺惺做态,别在这里装深情,都已经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再装就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恶心,让人更鄙视你!”
如果说慕容昊的第一拳,楚留香没有避开也许是因为太过突然不及防备,那么这第二拳再无躲不开的可能,却仍是让慕容昊再次结结实实地揍上了他的脸,只不过是从左边变成了右边。同样的唇边再次溢出了丝丝鲜血,厅外的群侠更安静了,没想到堂堂楚留香竟会让人两次这样揍打,而不还手。
楚留香再次擦拭掉唇边的血迹,望着红叶,刚慕容昊那一拳揍上来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一直静立不动的红叶,裙摆和藏着手的衣袖微动了下,虽只是很小很轻微地一动,他却真的好像看到了。可是怎么会呢,自己这样伤害了她,她又怎么会舍不得自己挨揍,哪怕只是一丁点的不舍,她应该是巴不得自己被揍得鼻青脸肿才是,那么,刚刚一定是他的错觉。心底最深的那个某处,又不可揭制地痛了起来。
“楚留香,你觉得你对红叶伤害得还不够吗?一定要她亲自对你说,求你休了她,放过她,你才肯答应吗?”沈御心疼地看向默不作声地红叶,从进厅到现在,她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不发一言,只是冷眼瞧着厅内地一切。
“楚留香,你还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当着今日众人的面,干脆点写下休书,和红叶儿再无任何瓜葛。”慕容昊紧紧地盯着吃了他两拳却仍不悔意地楚留香,这个男人真的叫人很恼火,现在想杀了他的冲动都有了。
可惜那个不怕死的人还在紧盯着他的妹妹摇着头,“楚留香,真的是很欠揍。”慕容昊火大地冲了上去,一把揪住楚留香的衣领,再次举起了拳头。
“昊儿!”坐在桌前的慕容无常站起身,出声制止了他对着楚留香即将落下的铁拳,看了看一直被慕容昊护在身后的红叶。转向楚留香,“楚少侠,你一定要亲口听着红叶求你让你休了她,你才满意吗?”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明明不爱红叶,却仍是不肯放手。只是为了男人的面子吗?
“既如此,”蓦然一转身,对着红叶道:“红叶,你自己对他说!”
红叶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楚留香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向楚留香。
楚留香凝视着她走向自己,走得很慢,很轻,一步一步,却似踏在他的心上。沉重地压得他快呼吸不过来。
看着红叶与他一步之隔地站定,她并未开口,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的双眸,安静地连一丝祈求的神情都见不到。这样安静地她,让他害怕,他宁愿能听到或者能感受到她的怨恨,而不是这样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他真的怕,面对再厉害的对手,他也没有如此刻这般恐慌过。
知道所有的人都期盼着他写下休书,好和她断得一干二净。可是他都不会放手,都能置之不理,可是,红叶这样子看着他,他还是不会放手,可是真的怕听到她亲口说出求自己休了她的话。是真的怕,怕到心颤。
让人窒息的沉默安静充斥着厅内的每个角落,都在屏息等着红叶的开口,终于她微启了唇,“楚留香……”
“不要说,别说,我不会答应,不会写休书,不会放你走”楚留香抢在她未说完之前开口拦住她,“叶儿,我知道我你一定会恨死了我,可是我放不了手,对不起。”
不敢再看她明亮的眼睛,不敢再听到她还是说出要他休了她的话,心痛地如千万根针尖齐齐地猛扎进了心房。千万根针扎下的针孔里不停地在沁着鲜血,不停地在往外流。
“楚留香,你看着我。”红叶一向生动的声音也同样平静地让他心慌。却还是依她所言面对她,望着她的双眸。
她要说什么?想说什么?真得要求他答应写下休书吗?呵呵,忍不住自嘲了起来。楚留香,你竟也有如此胆小怯弱不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