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水双瞳紧缩,根本就无法理解为何她忽然速度增加,但还是不甘落后,戏谑一笑,伸手扳起捍夫人的下巴,温柔多情的看向她:“那么……”他靠近她的嘴唇,缓缓地随着她下巴的线条一直轻轻地触碰至耳垂,语气轻柔而慵懒:“过一个时辰,我便会下令,切下他的一块肉,若是你想他毫无损伤的归来的话……那么,便把双净交回来,我便只杀飞鹰堡的一半弟子而已。”
捍夫人回头,嫣然一笑,一手猛然挽住他的脖子,她皮肤寒冷如冰,气如冷雾,一双目瞳犹如冥火猛然幽暗闪烁,她低声说道:“可惜……你活不久了……”还未等澈水反应过来,她已飘到了数丈之外,手上的那盏灯往墙上一丢。
在蜡烛在墙壁上粉碎时,顿时有几十把火把猛然亮起,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澈水看去,只见室内有上百的箭手把自己围在中间。
他们身后又站着一手火把一手长剑的飞鹰堡子弟,个个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眼神尖锐,满脸萧
杀。
一个个数了过去,总共有八十九个人,分为两圈,一圈在内手持弓箭的对着他,一圈在外,手持长剑预备随时攻击。
应该会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澈水噙了一抹带有萧杀的微笑想到。
“不要以为,你这样做是没有后果的。”他淡然地对眼前正得意地看着他的悍夫人说道。
“哼!”袭泉笑得妖媚:“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你真的能够从这里逃得出去吧?”
“如果对手是你的话,我会更加谨慎地考虑,但是……”重重楼楼主扬起下巴藐视地看着周围:“他们就不用说了。”
“那么……我在里面等你……”悍夫人温柔地慵懒一笑,看着他的眼眸似醉似痴,好像抹了蜂蜜一般地甜美但是毒恶,她轻轻地边笑边往门外退去,只见她下半身的裙摆犹如流泉一样轻柔摇曳,她一直向澈水抛着媚眼微笑,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好……我们来玩玩吧。”待她离开了之后,澈水握紧了武器,轻松地笑道。
凛冽冰冷的气息犹如锋利之刀一样从他每寸肌肤里缓慢折出,包围着他的人蓦然感到身边的气息越来越冷,仿佛忽然身置一个冰窟里面一样,方才在这下面的潮湿闷热全都消失,几乎都可以看得到石壁逐渐发出丝丝寒气的样子。他们不觉都相看了一眼,更加拉紧了手中的弓。
“啊啊啊——!”蓦然有一道惨叫从后方传来,凄厉的叫喊让所有人都转过了视线,只见站在后面的一个依然保持着握紧弓箭姿态的一个高大男子正在高喊出声,他双瞳睁大,无比恐惧地四处看着,而在他的脸和其他露出肌肤的地方,都在慢慢地裂开一道道血痕,仿佛被人用细刀割着一样!
“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有人惊恐的喊道。
那人不由自主地开始挣扎,但他越动那伤痕就出的更深,众人随着他的血液看了过去,这才发现是无数银丝正缠着那人,让他无法动弹。
“什么东——!”一人正举刀上前欲救下同伴,却也忽然惨叫一声:“啊——!!”话未落下,已是两根指头被活活切断!
顿时,周围的好几人也惨叫出声,他们也全被不知从何处来的银丝纠缠怀绕,手臂上,手腕上,脸上,脖子和下半身全都被勒出了一条条的血丝,伤痕随着他们的挣扎和反抗变得越来越深,甚至有人被切下了一大块皮肉来,一片惨叫声响起,地上也都是斑斑血迹,剩下的其他人都骇然地呆在了原地,却因为怕被银丝缠上而不知是否该上前营救。
带头的那个人猛然转身,但在他往澈水所在的地方看去时其实已经为晚,一阵强烈的大风猛然卷来,犹如从地上轰然涌出的喷泉洪水,也好似巨大的飞鸟展开了双翅冲天而飞,顿时飞沙走石,甚至能够听到大地迸裂的声音,有些人站不稳脚步往后翻去,却被四处的银丝缠住勾住,立即皮开肉绽,四处红血飞溅,凄楚的喊叫在呼啸着的大风纷纷响起。
少数人睁大了眼睛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把他们逼入了这样的困境,却来得及看到两道银光在四处沾着血迹的银丝之间劈开了一条道路,在他们失去意识之前,那抹带着萧杀的身影已经跟在袭泉身后消失了。
“怎么样?我布下的阵还不错吧?”梅花跟在飞啸狂奔的澈水身后笑眯眯地说道。
“不用你多管闲事。”澈水皱眉,微微瞥了她一眼,见对方头发凌乱衣袍皆是灰尘,知道她一路在自己身后苦苦赶着,不觉眉头更紧:“我一个人也能搞定的。”
“哼!夸一下会死啊!”林梅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嘀咕道,却没有犹如以往那样跟他争吵不停。知道他这几天心情极为不好,她也没有表现出这几日跟在他身后赶路的疲惫和辛苦,只是加快了速度,不让自己被远远的抛在后面。
“看到她去了哪边么?”似是对自己的态度有点内疚,澈水毫无表情地换了话题问道。
你现在不是在随着她的气味走么?梅花无语地看着他,但还是答道:“似是往那边,到现在都还听得到……等等……”她聚集注意力仔细听去,又猛然止住了脚步,转身往右边掠去:“这边!你听,连气流的动向都不一样,这里肯定有其他的出口!”
澈水知道她轻功和感应都并非平凡,想都没想的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在弯弯曲曲的走廊上走着,四处都可见塌下的门扇和家具,可见这下面是昔日千侠楼的子弟们的居住之处,地上甚至还有半被泥土蔓藤掩盖的茶具和棋盘、女子用过的首饰盒与梳子、铜镜和柜台也掩埋在地上,被沙尘吞咽了昔日的精致高贵。
“好……好奇怪……千侠楼,不是被当初的朝廷给消灭的么?”梅花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的废墟说道,他们正好经过一个被保存的比较完整的房间,从支离破碎的门看进去,只见里面的桌案有一本摊开的书,有一组茶具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仿佛还有雾气袅袅上升,随时迎接着客人。
她看得头皮发麻 ,全身冰凉:“这……这怎么看……都像这里的人是忽然之间消失的!”
忽然她猛然停住了脚步,只见旁边的那扇门不如其他的那般残破并且充满了灰尘,木头的门在银色的月光下逐渐显出了鲜亮的色彩和精致的雕刻,梅花惊在原地不能动弹地看着。
她伸出手去触摸门板,在她指尖碰到冰凉的木头上时,四周都起了变化。
好似有一团火从门的中心逐渐散开,其他的事物也都随着蔓延的火焰而慢慢的恢复了原形。
檀木的门扇显示出了深紫的色彩和花藤的雕刻,门后挂着碧绿的珠玉帘子,内室的空间很小,唯有一张桌案和几排书架,墙壁上挂着几把明亮的长剑,窗户被绿玉软纱罩着,有几缕阳光淡然的投下,整个房间都沉浸在暖暖的黄金光圈里。
梅花猛然转过头去,只见身后身前都是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一扇扇淡紫色的门安静竖立,哪还有方才的百年废墟的影子。
迷阵?!
她皱眉看着四处,不觉试图唤道:“澈水——?”
这时前方有一人掀帘走出,梅花转身定睛一看,但见那人明眸皓齿,眉梢如柳面如芙蓉,身影婷婷走来,嫣然轻笑,她被吓的几乎尖叫,不觉骇的连退几步,整个人撞上了身后的门而摔倒在地,却目不转睛而满脸惊震恐惧地叫道:
“三……三姐?!”
生死路·睡里消魂无说处 2
双净被人拖着走着,在澈水的声音透彻整个地方之后,那白发女子在她回头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八个飞鹰堡的子弟从门外冲了进来,连拖带拉的把她带出了房间,急急地往外走去。一路上前后左右都有人紧紧看护着她,背后时而有人伸手推她一把,让她跟着带路的那人。
太久没有被这样粗鲁而无理的对待,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作为阶下囚而被犹如人质的对待。
或许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昔日的璀璨辉煌,是真的已跌入深渊,扬起尘埃了。
他们穿过弯弯曲曲的走廊木桥,栏杆早已化成朽木,腐烂而脆弱,在充满绿荫浓厚的蔓藤下,隐约可见昔日精致的雕刻图案,桥下的水也早已枯竭,只剩下几条细细的泉水涓流而过,发出微弱的潺潺之声。
前面的人蓦然停住了脚步,她差点就撞上了那人的背。
抬头看去,她一下子就看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在银色的月光和淡淡的薄雾里,她原本以为那栋建筑物是隐在远处的山,走进时才发现,那其实时已被树枝蔓藤野草和其他植物覆盖的一座阁楼。它在黑蓝幽暗的夜晚里犹如一个苍凉沉睡的巨人坐在一堆废墟里,四周弥漫着如沉重的喘息一样的银蓝灰白的浓雾,隐约可见几盏灯火在闪烁发亮,像是一个即将死亡的猛兽眼中发出的最后几道光芒。
他们来到了那阁楼的门前,宽大粗壮的树枝如无数只手一样纠缠覆盖着由石头雕刻的大门,上面的树叶宽阔巨大,大片大片的绿色在夜晚之下看不出色彩,如一片片染污上去的墨水成团,在几盏灯火的照耀下,仿佛张开巨口的猛兽,正准备吞咽任何走进的来者。
带头的人和守在门外的人点了点头,后者上下打量了走在后面的双净,便毫无表情的让开了路。两人走上,拨开了几张树叶,然后贴在了门上,用力的推开了笨重而沉重的门。
腐烂闷热的味道扑面而来,双净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忽然就打了个冷战。
谅她再倔强坚定,也忍不住有一丝惊慌。
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不怕,各种酷刑她更是在昔日闯江湖的时候便承受过,而死亡对她来说也不是苦难而是解脱。
但若是被关在这个全是黑暗深渊的地方,任凭她单独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徘徊,过不了多久,她肯定会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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