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睦锍隽寺易印�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掌门令便传遍了澜沧山的各个角落。
所有弟子集结完毕分裂在云顶大殿的天阶两侧。
白衣仙者负手立在天阶尽头,任凭清风灌满长袍。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天色一点点的由暗转明,夏之桀带着弟子才姗姗来迟。
他刚刚从云头下来站稳,便听到澜沧上仙沉沉地开了口。
“夏护法率众弟子援天山,援得怎么样了?”
夏之桀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旋即又挂上一幅歉疚的模样,单膝跪地,抱拳答道:“之桀有愧!”
澜沧上仙沉声:“何来愧之?”
夏之桀答:“之桀率众弟子赶到天山附近之时,见天山妖气四起,心查天山众人已是凶多吉少,后思忖良久,决定按兵不动,一是想要静观其变,二也不想我澜沧弟子白白送了性命!”
澜沧上仙在心中冷笑阵阵,面上却是一番赞扬:“夏护法进退有度,不莽撞行事实乃功,不需愧!”
夏之桀垂眼接话道:“上仙过奖了!”
澜沧上仙倏地冷下脸色,沉声跟众弟子道:“八荒始妖破出,屠杀天山满门,现天帝下令,命我等重新封印八荒始妖,免他们再次生灵涂炭!”
话声落,澜沧上仙又转向夏之桀,一字一顿地道:“协八荒始妖逃脱封印之人,本仙也定要找出来!“
澜沧上仙顿了顿,眼光更深:“将他挫骨扬灰,祭奠天灵!”
夏之桀怔了怔,缓缓抱拳俯下身去:“夏之桀,愿追随上仙!”
澜沧上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朗声道:“好!”
“传掌门令!澜沧天字辈弟子与众天兵,随本仙和护法一同赶往阴阳山!”
澜沧上仙只在澜沧山休整了一日,便率众人朝西南地下,冥凡交界处的阴阳山赶去。
“夏护法呢?”
澜沧上仙立在云头,遥望身后众人,却唯独发现不了夏之桀的身影。
景砾上前回道:“弟子最后一次见护法是在囚妖塔附近!”
澜沧上仙蹙眉,却又听到后面传来急切的禀告声,回头一看,原是囚妖塔的守门弟子,成诺。
“什么事?”澜沧上仙心下已然猜到几成。
“回禀上仙!囚妖塔昨夜凌晨突然大开,塔中妖孽全部逃走了!”
成诺脸上带着怯色,愧疚的将头埋下去,声音颤抖道:“请上仙责罚!”
澜沧上仙弯腰将成诺扶起来,道:“不是你的错,无需惊慌!”
景砾大惊,心中也升起几丝猜测,思前想后想起最近的事端,景砾犹疑问道:“上仙,我们还去不去阴阳山?”
“去!”仙者很笃定地答。
“那还等不等夏护法?”景砾又问。
“不等!”仙者也是很笃定的答。
事已至此,想避免能避免的再也避免不了了!
“出发!”
96 哀生
夏夜至,大槿宫睡莲成片,鸟鸣花香。
看着这样一派风光,任谁都联系不到“魔宫”二字。
倒是像极了某一位仙子的宫阙,处处透着祥和安宁的气息。
突然,也不知道是什么作乱,从北宫门一路疾行着一小队守卫。
当他们跨入公主府,匍匐在正低头喝药的江沅身前时,碾着药汁的清芷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怎么了?”清芷问。
领头的黑衣守卫本是一块万年沉石,机缘巧合下得了修为投奔至江沅处,当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守卫头子,掌管着与外界相通的北宫门。
此时只见他神情恍惚,脸颊上竟然也因慌张饿露出了几分石块的青黑纹路,清芷不等他说话,心中已猜到是有大事发生。
江沅也仰头将药汁喝尽,沉声道:“莫不是谷外出了事?”
守卫头子慌忙点头,道:“一夜之间,谷外便失踪了三百妖魔,其家人遍寻不到纷纷来报!”
要知道与大槿宫只有一门之隔的是投顺江沅的众妖魔所栖身的甘露谷,有结界保护,外人根本入不得谷内。
如今着甘露谷一夜之间消失了如此多的妖魔,那么就意味着大槿宫飘渺无踪的位置已经被人知晓。
想到这里,江沅蹙紧了眉头朝清芷道:“看来我们又得重新觅一处地方!”
清芷沉了目光。将手中的碾轮轻轻搁下,起身立到梨花树下,思忖长久。想到千里草说的江沅的病情,心中莫名的担忧了起来,于是道:“移换空间太过耗费气力,不值得!我的功力还未恢复,你也。。。。。。。”
清芷顿了顿,看向江沅,眼神多了几分宽慰:“宫殿不必移了。我们出谷查探查探情况再说吧!”
江沅心中一软,他居然有些猜疑起了自己的耳朵。于是眯了眯眼睛,道:“自你解开封印后,变得有些不同了。。。。。。”
江沅顿了顿,心中却是一沉:“我以为。你去救他,就不会再回来了。。。。。。”
清芷听到这里,浅浅的一笑,示意守卫带着魔兵退下去,然后走近方才碾药汁的小石桌,复又坐下,碾起了药汁子。
脑海里却是那夜阴差阳错的大婚之夜。
前有燕语落闹场,后有澜沧上仙阻止,最后拓凝妖王鬼使神差的当着众宾客的面悔婚。然后倍受打击的江沅大醉不醒,就在那夜,鬼医千里草奔赴公主府为酒醉的江沅醒酒。却查探到了他的脉息。
如今清芷还记得,那时千里草的眼光充满了惋惜和悲痛。
他半跪在地,说道:“启禀妖王!魔尊他。。。。。。。”
那时的清芷封存了自己对澜沧上仙的所有的记忆,所以理所当然的只记得自己叫做拓凝,而不是清芷。
于是她用大槿宫公主的口气质问道:“不要吞吞吐吐!江沅到底怎么了?”
千里草抬头,耸起满是皱纹的眉头道:“魔尊体内几乎快要被禁术自噬掏空。由禁术反噬而成的蛊虫现下遍布魔尊体内,只怕。只怕小老儿也无力回天了!”
拓凝惊诧,阴冷了几分语气:“什么叫做你也无力回天?他到底修习了何种禁术?”
千里草低头沉思,不甚明确地道:“应当是上古开卷里记载的一种可重组亡灵,复活血肉之躯的禁术。。。。。似乎叫做。。。。。叫做。。。。。。”
后面的话清芷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听到那句“重组亡灵,复活血肉”之时就顿悟了!
江沅修习禁术,到底为了什么?
那个梨花树下安静的少年,不是贪慕权术,亦不是血腥狠辣!
他修习那些禁术,只是想通过捷径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当他知道了拓凝不会拿回混元道果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怪不得他三番两次的说没有混元道果也没关系!
他知道九刹和如天对拓凝的重要性!
原来他早就准备成全她!
他也早就知道拓凝终归会做回清芷,终归会回到澜沧上仙的身边!
他想挽留,却深知挽留不住!
于是他居然想要成全他们!
他居然傻到不顾禁术反噬,不顾自己再也不能轮回,就此灰飞烟灭而执意的修习组灵之术!
他想要以他之力唤回如天和九刹!
然后他必然再不会存活于世上!
拓凝也就不必两难!
他居然偷偷地替她做了最后的抉择!
这也是为什么清芷解封了记忆,救了澜沧上仙又跟江沅回大槿宫的原因。
她不舍江沅就这么消失在世上,她觉得总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
捏着碾轮的手指用了些力道,指关节都开始泛白。
她的眉头为不可查的蹙了蹙,嘴角却轻柔地咧开一丝笑。
她说道:“我怎么不会回来?我一直都在。”
江沅有些恍惚,仿佛那些常年飘零而下的梨花都成了真真切切的。
于是常年冷漠的黑衣魔尊,只会邪笑的黑衣魔尊居然学着女子的模样笑了笑。
这一笑,像极了若干年前站在梨花树下的少年。
仿佛时光如昨,他在说:“原来魔宫的公主不是妖怪!”
但是时光怎会如昨,他在笑,心里却已经做好了失去的打算。
但他不说,埋在心底,他想,自己的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她迟一点离开,也好。
玉石做的碾轮在小石磨上不停歇的碾着。
那些绿油油的药汁子也一点一点的向药碗里留着。
清芷弯着眼睛笑了笑,转身拿起了一颗蜜饯放在自己嘴里:“我知道你不喜甜食,但药苦难入口,我替你吃些甜食,你会不会就不苦了?”
说完话,清芷调皮的笑笑,江沅心中却忍不住想要落泪。
但是他从不落泪,而是用平静如谷底湖水的面色静静地回了:“会!”
然后再拿过另一碗药汁,仰头喝尽。
晌午,清芷趁着江沅休息的空当携了两名独狼侍卫出了北宫门,去打探消息。
谁知她刚一出北宫门便撞上了一名垂垂老矣妇人,正瘫坐在北宫门外隐隐啜泣。
清芷停下了脚步,弯腰问道:“婆婆,你为何在这里哭泣?”
那老妇人泪眼婆娑地抬起眼,眯着眼睛打量了一阵,突然起身握住清芷的手,说道:“你是拓凝公主吧!你是拓凝公主啊!”
清芷点了点头,却听道那老妇人呜咽一声,哭的更甚:“老身本是这桎梏山中的一个山精,带着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