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隼吹娜词桥费羯俟А�
只见他似是中了束缚术,几个青玉坛弟子押着他,一路西行,方向是朝着衡山。
欧阳家老仆寂桐也在其中。尹千觞却分明记得,当日在江都,并未见到寂桐。
他大吃一惊,不知欧阳少恭为何忽然成了阶下囚,使腾翔之术追了上去。待到悄悄靠近,却惊觉事情有异。
欧阳少恭未免……太平静了。
没有半分被俘的丧气。甚至于,待夜风浮起他面颊边的墨发,尹千觞甚至依稀觉得……他在笑。
是冷冷地,嘲笑着一切。
尹千觞立刻想起前几日欧阳少恭的托付。
“那黑衣少年名唤百里屠苏,对我而言……极其重要。过不了几日,我便要与他话别,届时,千觞替我跟着他,将他的一举一动说与我听。”
莫非,少恭已与百里屠苏话别了?
而他被俘实属刻意?
尹千觞又想到两年前与欧阳少恭在青玉坛内收妖,欧阳少恭的术力着实不可小觑,估摸着他当下不会又危险,又调头回去。
转向的时候,空中气流微变。
欧阳少恭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微微一笑。
他心想:尹千觞到底还有些用处。
又看了一眼身侧的寂桐,神色迅速冷了下去。
他虽是算计着,这几日便该被雷严抓回青玉坛,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后是着了寂桐的道。
他自问纵使对别人千般不好,唯独对这老仆,如世间寻常母子一般,乖顺敬重,体贴有加。
但所谓的“忠仆”,还不如一个自以为欠他“救命之恩”的女娲族民。
这世间,果然人心虚妄,无人可信!
想到此处,欧阳少恭眼神冷如冰刃。
寂桐见状,长叹一声。
回了甘泉村,那群天墉城弟子则押着百里屠苏一行翔空而去。
百里屠苏已昏迷不醒,被一名子弟随意地扛着。他那妹妹在一旁担心探视,怀里抱着一只金色的小狐狸。尹千觞本想追上去解决那几名弟子,又想到此时出现的时机太过诡异,百里屠苏清醒过来,必然会起疑。
于是,他偷偷跟着一行人,见他们去了远处道观。他在道观附近守了一天一夜,却见百里屠苏与风晴雪带着当日与欧阳少恭同行的黄衫少女,从道观中跑出来,与驻守道观的弟子起了争执,不过片刻便躲入山腹中。
不多时,山间响起野兽怒鸣,方圆百里妖气冲天。
他却跟不上去,只能远远窥视着,猜测唯一的妹妹遇到了何种凶险。
——仅仅只能担心,但帮不了她半分。
他心急如焚地等了一个时辰,山间平静下来,空中忽而想起一声清鸣。
尹千觞抬头看去,百里屠苏养的海东青自空中盘旋,似在寻找主人。它身后跟着两个人,是这几日与百里屠苏同行的红衣女子和少年书生。
尹千觞心中一动,使了个小法术,一道闪电自空中滑过,果然将海东青引往山腹那边——若风晴雪遇到难处,红衣女子与小书生总归是一份助力。
随即,他又朝山腹那边靠近些许,瞧见一行人似乎与天墉城弟子起了争执,后来,领头的天墉城弟子踏云而去。一行人如释重负,抬着百里屠苏,往安陆的方向赶路。
尹千觞放下心来,继续远远跟着。走了两个时辰,忽然觉得有些不妥——
这群人,竟然不会腾翔之术。
待他跟到安陆,立刻回江都,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古卷轴。
算是补上七年前,欠风晴雪的那份礼物。
到了安陆,尹千觞又苦等一日,终于撞到与百里屠苏“再会”的时机。
风晴雪也在百里屠苏身边,见了他激动地冲上来叫“大哥”,也早在意料之中。
从兴高采烈到灰心丧气,又再复兴高采烈,尹千觞竟然将她的心思摸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是以为找回了大哥,所以开心。
后来发现自己并非“风广陌”,于是丧气。
然而看着自己长得那么像“风广陌”,又开心起来。
见不着“风广陌”,有个相像的人也好。他这妹妹的性子,从未变过。
变得的却是不敢与她相认的自己。
尹千觞越是明白,说起谎话来越是流利。
什么“小姑娘生得水灵,若要认我做个干哥哥,倒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若是有你这样的好姑娘做妹子,我也挺喜欢”。
看似亲昵,实则一再提醒风晴雪,他是尹千觞……一个四处揩油的落魄酒鬼,并非风广陌。
待他与百里屠苏定下碧山之约,他又转身去盯梢其他人。
其中,小书生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书生一路都在念叨:“不快些找到那什么青玉坛,将少恭救出来,恐怕他有危险!”
毕竟欧阳少恭当日被带走的情形太过古怪,尹千觞终究放心不下,偷听了一路,大致整理出个头绪——
在他未与欧阳少恭联系这两年,青玉坛内权势之争竟风起云涌。门内武肃长老为夺权,决意再兴两百七十年前,青玉坛第五代掌门厉初篁所创的炼魂之术,而后更将门内秘宝玉横击碎,散入民间,四处吸取魂魄。欧阳少恭被其所囚,日夜炼药。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不过在外行走了几日,却又被抓了回去。
这话中几分真,几分假,尹千觞闹不清。
他虽知道,若欧阳少恭不想被俘,没有人能触到他衣角。但……欧阳少恭的处境如此凶险,江都那夜,他却只字未提!
此外,小书生话中的“玉横”,也引起他的注意。
玉横,状如玉石、石身有渗血之纹,能够吸人魂魄。
尹千觞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铸魂石……”
尹千觞轻声说出“铸魂石”三字,随即,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终于,他心神大乱,再没去跟踪那小书生。
铸魂石,是上古龙渊部族铸造凶剑所必备的器具。
更古早之时,安邑的大铸剑师襄垣发明保存魂魄之法,便是以铸魂石锁住魂魄,再以血涂之阵导出。后世龙渊铸剑师更将血涂之阵中的魂魄加以挑拣,使其三魂七魄分离。
铸魂石这邪物,据说是襄垣从不周山龙冢中所得,数量并不多。龙渊族随女娲迁徙至地底后,大多铸魂石被封印在娲皇殿中,仅有数块流落人间。向来,青玉坛第五代掌门厉初篁便是因缘巧合,得到了铸魂石!
尹千觞虽在娲皇殿内见过几次铸魂石,对它印象最深刻的,却是幼年时进入忘川蒿里,被一个逃亡的龙渊人卷入龙渊大铸剑师角离的记忆——
角离的儿子角越,其短暂的一生,惧铸魂石如鬼怪。
角越殉炉之际,他毫无血色的脸固然是如同铸魂石一般惨白,然而,当他空手攀上滚烫的铸剑炉,手脚、额角乃至裸露在外的身体任何一部分被炉身炙烤,烧焦的肌肤上渗出的血液,又何尝不像铸魂石上的渗血之纹?
尹千觞想不到,即使离开了幽都,他与幽都之间仍有牵扯,由女娲为那名唤太子长琴的故人所起的一己私欲,至今仍将许多人的命运引向脱轨。
青玉坛与铸魂石,欧阳少恭与自己,还有百里屠苏与风晴雪……原来,事隔多年,他们仍然围绕着一段神祇与人类的恩怨各有际遇。
一切冥冥之间早有天意。
纵使一度忘记,仍无法脱身。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jjwxc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25章 之九 情动(下)
尹千觞恍恍惚惚在安陆街道上走了一遭,总算冷静下来,又想起与百里屠苏“再会”之际,安陆百姓曾言,前些日有几个道士在碧山深处自闲山庄出没,其中有一人手里拿着发光的物什,周围鬼魂便被吸了进去。
想来那也是铸魂石的碎片!
青玉坛的人取走自闲山庄内陈年厉鬼的魂魄,碧山闹鬼的传闻却愈演愈烈。尹千觞拿不准青玉坛此行的用意,又终究放心不下欧阳少恭,只得跑了趟碧山。
到了自闲山庄大门前,只见大门上,相传由数十年前一云游道人施加的封印有所松动。待他细细探查,竟是人为。
原来如此。
尹千觞抿紧唇,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青玉坛是要故意破坏自闲山庄封印,让山庄中的厉鬼倾巢而出,为祸一方,届时,铸魂石碎片便能吸足魂魄。
青玉坛此番行事太过残忍,便是他素来不插手他人恩怨,此刻也觉得难以忍受。心中更是疑惑,这到底是那武肃长老雷严的意思?还是欧阳少恭的意思?
若是出自欧阳少恭授意,他又该怎么面对他?
尹千觞站在自闲山庄门口,怔了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他原本打算明日随百里屠苏一行进自闲山庄驱鬼,如今却决心要在山庄门口候着青玉坛弟子,问个分明。
是的,一定要问清楚,是不是欧阳少恭所为。
虽然……
若是几日前的“尹千觞”,记忆还未恢复,一心感念欧阳少恭的恩情,只管完成他的托付,绝不会去计较除此之外,他还做了什么。
而如今,他虽然仍是“尹千觞”,“风广陌”的性情,却已自身中复苏。
“风广陌”不会容许自己稀里糊涂被骗。就如当初在忘川蒿里得知女娲保护龙渊一族与七柄凶剑的真正缘由,心中愤懑更甚,甚至整日与杀意为伍,也从未后悔当初得知了真相。
“风广陌”宁愿清醒着痛苦,也不做糊涂度日之辈。
翌日,风广陌在自闲山庄门口等到百里屠苏一行,将记载有腾翔之术的卷轴交给他们,便随意寻个理由溜走。而后,他守了半天,终于等到三个青玉坛弟子出没。
还好,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玉横之事并非欧阳少恭所为,至少明面上如此。
下手除去那三名青玉坛弟子之时,他不见半分仁慈之念——不过是比妖邪尚且不如的恶人,杀了就杀了,替天行道不过如此。
起身要去秦始皇陵“解救”欧阳少恭之前,他随意甩动手中巨剑,将剑身上的血迹一一洒去。动作潇洒,看似不羁至极,心中明镜却是似地锃亮。
以前的“尹千觞”,是不会这么做的。
他法再成为“风广陌”,但也做不回那只求快意人生、纵情一醉的“尹千觞”了。
青玉坛弟子死前曾透露,雷严今日会去秦始皇陵重塑玉横,届时必定会带欧阳少恭同行。尹千觞估摸着百里屠苏一行解决了自闲山庄的厉鬼,必定会杀进青玉坛救人,届时他在会仙桥附近等候,便能再度“巧遇”他们,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