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七月!”
浅浅淡淡如流水弯然的微笑,情绪浅薄的眼眸,七月双手环胸瞪着坐在休息室沙发上歪首笑着与她打招呼的少女。果然,方才眼角瞥见的身影是她吧?看到她一身宽大的白色羽绒衣,几乎将半边脸裹在衣领里,畏冷的瑟缩着身体,七月沉下脸,咬牙切齿的责备了句:“身体不好就不要到处乱跑!只是一个地区锦标赛,尚不值得你如此劳师动众吧——”
“呵呵,我想七月了嘛!”淡心依旧浅笑盈盈,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很感兴趣的说:“而且这是七月第一次的比赛,我说什么也要来捧场!”
七月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的横睨了她一眼,抓着衣服转身走进更衣室换上,淡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自掩上的门传进耳朵里。
“七月,我一直知道你聪明,无论做什么事只要肯定下心,定不会负了他人的期望。只是你的性子太清冷,几乎到无情无绪的地步,生性也有些惫懒,可不是什么事都可以让你用心去做的。这次却肯走进世人的视线,向世人展现如此魅惑的艺术,很不像你呢!嘻嘻,这个中缘由不会是因为菊丸英二吧?”
系好纽扣,穿戴整齐后,七月走过来反应冷淡的瞥了她一眼,着手收拾东西,漫不经心的说了声:“英二想看我创造奇迹,我就做给他看了。”
闻言,淡心暧昧的笑了笑,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支腮,歪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室内明亮的灯光打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竟有种透明的质感,仿佛一转身就会消失一般的脆弱。七月转头不意的一瞥,胸口微悸,蹙紧了眉头,丢下手里的东西从柜台上倒了杯温开水碰了碰正在发呆的人的面颊,待她若无其事的转首接过水杯对她浅浅一笑,心中略略宽慰。
“哼哼,那个迹部大爷怎么没和你一同来?”对迹部景吾霸道的大男人主义,特别是对淡心绝对的占有欲已有某种认知的七月,反而很奇怪于竟然在淡心出现的方圆百里内没见到那个大爷华丽的身影。
“嗯,是我自己偷偷从医院溜出来的……”
发现实话实说只能得到一记凶狠不善的眼光,淡心摸摸鼻子,转移了话题。“还说我对冰帝那群孩子宠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瞧瞧你,对菊丸那孩子也是不逞多让哩!”
“那不一样!我是有目的性有针对性的,除了英二我才懒得理会不相干的人哩!”简单的来说,就是冷情自私,除了自己在意的人不会多看别人一眼。淡心心有戚戚然的点头同意,却听见她一点也不客气的继续说道:“而你竟纵容到让他们伤害了也没有怨言!啧啧,你的性子也该改改了,不要对什么都无所谓啊!幸亏那个华丽的大爷够嚣张自信,不然你们早就形同陌路了……”
“形同陌路啊……”淡心怔了怔,神色有些恍惚,“与其说形同陌路,还不如说是……有缘无份!这缘啊,太浅薄脆弱了,让人的心开始变得不满足起来……七月,我最近总在想,有一天我会不会突然离开这个世界了呢?”
她就知道,淡心会莫名其妙在这种大寒天跑出来,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七月闭了闭眼,狠狠的捏紧手心,指甲嵌入肉里的疼痛让她耐下心头的不安,斥道:“你在胡说什么?几时也学起那些小女生伤春悲秋起来了?我又不是最近才认识你?这可不像我知道的淡心!你也不是第一天才认识迹部景吾,你以为那个嚣张自恋到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少年会允许你退缩离开?”
即便是不同世界的两人,相信认定了,强势霸道的少年也不会放手吧?
被七月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淡心呆了呆,侧首很认真的想了想,老实的摇摇头:“不会。”
霸道的少年认定了的事是很难改变的,特别他对她那份执拗,连家人也改变不了呢。可是这样的执拗,最后会被伤得很深吧?
“那不就绝了!”七月两掌一摊,没好气的说。
“呵呵,也许是最近在医院里躺在多了,胡思乱想的时间多了吧!”淡心轻轻的笑了笑,“我最近经常做梦,各种凌乱繁复的梦,但是梦得最多的是以前的世界,有你、有三月、有墨染。”修长白净的纤指轻轻的划过脸颊,淡心若有所思,“在梦中总觉得有人摸着我的脸对我说什么了很多,好多我总是记不住,只除了那句话:情深缘浅为哪堪,肝肠寸断,他人知哪般。人去楼空枉痴缠,缘份已尽泪未干……七月,为什么是情深缘浅?那个人要告诉我的是谁的情谁的缘呢……”
七月怔忡。情深缘浅吗?
温凉的手拂上七月攒紧的眉稍,轻轻柔柔的为她舒展眉心,七月定了定神,对上身畔人浅浅淡淡的面容,吃惊的发现一向浅淡的笑意竟不知不觉中早已敛尽,徒增了几分望不到尽头的忧伤。
“七月,这个世界真的好神奇呢!以前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在意身在何方,可是当心有了牵绊,却再也不能轻言离别。我最近一直在想,是什么样的力量让我们来到这个异世界,让我们在人海茫茫中遇到那份缘呢?说来,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相遇相知相爱,确实可谓‘情深缘浅’呢!不知道这算是幸运还是悲剧?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我们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回到那个世界,然后梦醒了,发现这只是我们的一个不切实际的梦魇……”
因为太过美好,梦醒后的怅然若失,便成了梦魇的魔障,心痛难抑!
情深缘浅为哪堪,肝肠寸断,他人知哪般。人去楼空枉痴缠,缘份已尽泪未干……
七月抿紧唇,沉默不语。
她想说,那只是梦罢了,不值一哂。可是淡心从来不会将无关紧要的事放在心上,将之拿出来感伤,淡心会这么突兀的从医院跑出来找她,必是不安到极点了吧?最近过得太过幸福了,连她也几乎忘了她们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以前她们从来不会在意自己身在何方,可是遇到那个少年后,她变得贪心起来,也就此认定,或许,她们会一直这样在这异空生活下去……
她从来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她们会如同来时一般突然回到那个世界,然后,再也见不到那个飞扬跳脱的少年……
若有一天她离开了,英二怎么办?这份感情又该置之何处呢?
末卷:少年已识尘世情,情深缘浅情不移 明媚的忧伤
避开汹涌的人流,一群言笑晏晏的少年走往体育馆的选手休息室,蕴动的青春在这灰蒙蒙的冬日亮眼得引起无数侧目的眼光。
“菊丸君,你是要去找七月吗?”
轻快的步伐一顿,笑颜明媚灿烂的少年旋回身,眯起大大的猫眼对不远处俏美腼腆的女孩点头,“嗯,七月拿到第一名了哦!我要去恭喜她喵~切原也一起去吧~”
“嗨,切原学姐!”陪同菊丸来凑热闹的无聊人士之一的MOMO很热情的招呼了声。
“嘶!你好!”海堂拉拉肩上的网球袋,习惯性的应了声。
不二手冢等人只略略颔首权当礼貌性的问候。
切原弥纱打量这群少年背在肩膀上的网球袋,心中了然。他们一定是在部活后匆匆忙忙过来这里为七月第一次的比赛加油的吧!在青春学园,也只有千草七月能得到这群站在高处的少年们的承认和不加掩饰的关心。这样的幸运却让人嫉妒不起来呢!
切原弥纱浅浅微笑,“我就不去了,我呆会还有事,麻烦菊丸君替我同七月说一声恭喜,谢谢了!”顿了顿,美丽的少女似乎不经意的轻轻细细的问道:“菊丸君很喜欢七月吧?我听说你们交往了呢,恭喜了!”
闻言,静候在一旁的几个少年,微微的讶然,却礼貌的没表露在脸上。这个女孩子似乎变了好多了呢。她给人的最初印象,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羞羞怯怯的躲藏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只要有人靠近,便会瑟缩着身体将自己掩藏在不起眼的角落,努力让世界将自己忽视。而现在,却可以平静的与他们说话,虽然仍有些羞怯,却比之半年前好多了。是菊丸英二还是千草七月的关系呢?
几个心知肚明的少年暧昧的笑了笑,既管已在心里玩味的猜测过千般,却不会真正去挖掘人心事、做出实质性伤害之举,这正是他们可爱的地方。
“谢谢~我确实很喜欢七月喵!因为七月是不同的~”少年毫无心机的说,似乎只要谈及那个清冷的少女,他永远都是这样的好心情。也是这样的单纯明媚最可以掳获人心也可以在下一刻将之重重挫伤。“呐,我们要去找七月了,再见吧~MOMO、不二、大石、手冢、乾,我们走吧~”
被留驻在原地的少女微笑望着飞扬跳脱的少年渐渐走远,并没有发觉此刻美丽的脸庞上努力维持的笑容有多明媚忧伤。走在人群最后头的不二略略顿足,回首对她释出一抹友善温和的笑容,然后随同那群少年消失在转角处。
呆呆的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直到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只骨节分明修长优美的手执着一方素帕,她才恍然发觉,竟是泪流满面。被人瞧见自己如此狼狈的一幕,切原弥纱慌忙接过素帕,胡乱的拭去一脸狼狈后,抬首感激的望向身畔的好心人,笑容在看清来人时僵了僵,却最终没有失礼的尖叫跳开。
“谢谢你……忍足君……”
听见少女小小声的嗫嚅,忍足侑士不甚在意的笑笑,心里有些安慰于少女这回并没有拒绝自己、也没有尖叫着跳开,看来自己还是挺有魅力的嘛!
“女孩子偶尔哭一哭、流些眼泪,有利于身心的健康发展呢!这是医学上说的,很有根据哩!”
忍足倚靠在通道一则低矮的白墙上,漫不经心的说。被匆匆忙忙的迹部大爷拽来这里寻人,没想到却会在这个无人的角落遇到一个泪流满面却又笑得明媚的少女,这让一向自诩了解女性的忍足侑士很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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