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的好呀!”胡天一说道,“一针见血!这才是国人软弱的根源之所在!”
林黑儿说了这些话,就又注视着远方,一动不动,只管出神。听她的语气,似乎是一腔热血,激情如火,平日里何以显得有些苍老?姜武看了,心里暗暗称奇。
再看胡天一,神采飞扬,大声叫道:“老板娘,再上两壶酒!今日难得遇到知己,喝他个一醉方休!” 。。
第七章 劫后相逢话乱世 席前畅饮起雄心(7)
老人与姜武对视一眼,一时哑然。只见胡天一自饮自酌,一连喝了七八杯,见张老头与姜武都不喝,只是望着自己,急忙叫道:“来呀!难得有缘,为何停杯?”
“胡大侠,真是海量!”姜武说道,“我可陪不起啊!”
那老者道:“你不行,我就更不行啦!”
林黑儿笑道:“真乃英雄也!当世有这样的汉子,国家亡不了!”
胡天一笑道:“我算什么啊?充其量也就是酒囊饭袋罢了!”说着,一连又喝了三杯。
姜武说道:“老板娘,说的好,说的好。当世就是需要胡大侠这样的血性好汉!越多越好!”
张老头道:“听你一番高论,我这几十年都是白活了。只是我已是风烛残年,没什么可作为的了。但愿从此以后,有人出来振臂一呼,国人能从此醒悟。”
“清廷是乐不思蜀,哪里知道这其中的道理?”林黑儿说道:“嘿,我们议论朝政干什么啊?听说那西太后,一顿饭能吃掉上万辆白银呢。”
“可不是嘛。”老人接着说:“这老婊子太歹毒了,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就想着法祸害天下。不仅如此,她还写了一副对联: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意思就是拿全国的好东西,巴结洋鬼子,真是恬不知耻!”
姜武大声喊道:“该杀!该杀!”
张老头道:“洋鬼子读到这副对联无不拍手欢呼。百姓听闻,无不咒骂。眼见洋人的铁蹄肆意践踏,前途无望,无不伤心泣血。”
“不错!该杀!该杀!真是该杀!”胡天一道,“各位,咱们暂且别过!我要进京一趟,宰了那老妖婆!”
“好汉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姜武说,“我和你一起去,虽然我本事低微,但给你放风把哨还是可以的。”
老人道:“你们单枪匹马的,惹她干什么?嘿嘿,西太后这老婊子,也是秋后的蚂蚱,没有几天蹦跶了。我们准备好爆竹,等着到时候庆贺便是!”
“不错!”姜武愤恨地说道,“有她活着,国无宁日!”
“有客来了,”林黑儿忽然喝道,“小心让人听去惹祸!”
胡天一道:“那便怎样?”
“能惹什么祸?”姜武道,“穷乡僻壤的,又不是京城,也非闹市,哪来的那么多是非?”
老人道:“还是小心一些吧!你和我不一样,我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多活一年少活一年都没有什么,可是你还年轻,留着有用之身,将来有机会好报效国家。要是因为我连累与你,让我于心何安?”说着,举起酒杯,“姜家兄弟,到绕你一顿酒,日后你到杭州,我做东请你游西湖!我看你是一个血性汉子,老朽有一言相告:今后说话行事,还是要小心一些,免生祸端,切忌!时局既是这样,我们也只能混着过日子。叫我说,你还是避到西部去吧。”
姜武问道:“这是为何?”
老人向外望了一眼,道:“这里处于水路交通要道,说不定哪一天,洋鬼子就来到了。按照小鬼子的禀性,这是迟早的事,还是早作打算才是!”
林黑儿冷冷地说:“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天灾人祸,谁能躲得了?”
第八章 劫后相逢话乱世 席前畅饮起雄心(8)
“老板娘说的是!”姜武仰起脖子,喝了一口酒,大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畏首畏尾?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要是小鬼子赶来,我就和小鬼子拼了。拼死一个够本,拼死两个赚一个!再说,洋鬼子虎视眈眈,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好兄弟!有胆量,有气派!我没有白和你喝酒!”胡天一站了起来,举着酒杯说道,“我还有事,不能在此久留。来,咱们再干一杯!”
“好!”老人举起杯,说道,“有你这样的人在,小鬼子再猖狂,国家也不会灭亡,民族也不会绝种!哈哈哈,来呀,让老朽敬二位一杯!”
“老人家,万万使不得!应该是我敬你才对!”
“天不早了,我也该上路了。”老人抬头向外望望,放下杯子,站起身,说道,“叨扰了。咱们就此别过!”
老人已经有些醉意,脚步踉跄,出了门往码头而去,边走边唱:“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便在此时,有两骑马自西疾驰而来,一男一女,高声喊道:“大哥!你在哪里?”
“二弟三妹,我在这里!”胡天一闻声应道,手舞烟袋,边舞边唱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唱毕,径自出门而去。
姜武送到店门口,只见那两骑马并没有停下,依旧向前奔去。
胡天一叫道:“等等我!”发足疾奔追赶,转眼间,就不见了。
“真是高人!”姜武赞道。
姜武呆呆的发愣,再看那老人,想他白发苍苍,风烛残年,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孑然一身,独自上路,着实可怜!目送着老人的背影,不住口的叹息。
林黑儿瞟了他一眼,说道:“大兄弟,那老汉说的不错!你家娘子长得仙女一般,人见人爱,叫我说,还是带着到山里去躲躲。”
“你长得也很漂亮,怎么不去躲躲?”
“我,已经老了。”
“我看你不老,顶多不过三十岁。”
“唉!老了!不中用了!”
“小鬼子可不管你老不老,听那老头说,那些畜牲,就连八十多岁的老婆婆都不放过!”
林黑儿眺望着码头,没有再说什么。
姜武付了酒钱,起身回家,心里所想,仍然是国家大事,怎奈自己一介武夫,空怀一腔热血,却报国无门,为避灾难,隐居在这里,一时压抑不住心头的激愤,引吭高歌:“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他边走边唱,反反复复,老是这么几句!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杀上京城,揪出那老女人痛打一顿!行得十几丈路,便来到自家门口。
他的妻子吕瑛正在门前洗衣服,见丈夫神情激昂,唱着而归,笑道:“当家的,今儿是怎么啦?天还不到半晌午,就回来啦。”
姜武道:“没有心情!”
吕瑛诧异地望着他,说:“你怎么说自己没有心情?你这么高兴,一路唱着回来,还会没有好心情吗?”
“你不知道,唉!这怎么说呢?”姜武唉声叹气,说道,“今早听一位老人讲京城里发生的事,已经无心去捕鱼了。”
“这是怎么说?我们这里离京城那么远,就是发生了天大的事,也惹不到你呀!”吕瑛有些不解,眼望着丈夫,问道,“什么样的事,让你这样?看把你愁的!”
第九章 姜武狩猎大荒林 圣母显威风黑夜(1)
“八国联军把京城打破了。”
吕瑛道:“这关我们什么事?不是有朝廷的嘛?再说,天下这么大,不是这样的惨事,就是那样的惨事,你要是如此上心,怕是装不下呢!”
姜武道:“你有所不知,这群畜生可恶的很,杀人放火,****抢劫,无恶不作!说不定,哪一天,洋鬼子就回来到这里。”
吕瑛惊得“啊”的一声,道:“你说的是真的?我胆小,你可不要和我开玩笑,吓唬我。”
姜武不由的叹息一声,正色说道:“这是什么事?有拿这开玩笑的嘛?唉!你就是想闹着玩,我也没有这样的心情!”
他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到床头的芦席下,拿出一杆大铁枪,在手里掂量掂量,然后走出屋门,在院子里舞动起来,说道:“这玩意,好久没有练习了,脚手都有些生疏了。”
吕瑛跟着走进院来,见此情景,忍不住说道:“你又耍这破枪了,让我说,是没有用的。你没有听人说呀,洋鬼子使的是快枪,相距几十丈远,手指头一动,就能打死人!”
姜武道:“话虽然是这么说,洋鬼子的枪炮固然厉害,可是我姜家的大枪也不是吃素的!在这种世道,凭着这古老的玩意,驱除敌寇显然是不行的,可是,用它防身还是可以的。我知道洋枪洋炮厉害,可是洋枪洋炮也有洋枪洋炮的短处,距离远了,我的不行;可是距离近了,洋玩意的不行!洋玩意咱没有钱买,不过就是有钱,也没有地方买去!因此,我还是好好练练,做防身之用,说不定哪一天就能派上用场!”
吕瑛把洗衣盆端到院子里,一边洗衣服,一边笑嘻嘻地看着丈夫练枪,一时把衣服洗好了,拧干水晾在绳子上,说道:“早就听说洋鬼子野蛮,但那只是民间传说而已,现在听你那么一说,怪吓人的!我也跟着你练练,说不定还真的能用得上。只是我这么笨,硬胳膊硬腿的,不知可能练得好?”
姜武道:“你这是临危抱佛脚,有的抱总比没有的抱好!早先我要教你,你说女人练这不文雅,有的练着玩,还不如纳针鞋底呢。也罢,只要你愿意,那就练练好了。反正又不是考状元,练个差不多也就行了。”
他把手中的大铁枪靠在树上,寻了一截木棍,削成枪的模样,交给妻子吕瑛。吕瑛笑着接过,在手里掂掂,觉得轻重正合适。姜武首先教他口诀,然后讲解要领,一边讲解一边示范。吕瑛为人甚是聪明,很快便掌握了基本动作招式。闲着没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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