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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儿被马蹄扬起的水花溅了一脸,心中不悦,抬起头来没好气说道:“我们自成都来,上绵山拜祭马盖龙大侠。”
那契丹骑士看见浣儿沉鱼落雁般花容,微微一怔,旋即脸sè大变,取下铁弓,搭上响箭,望空而发。
箭如流星,呜呜啸叫,似要将天空撕裂。马天佐已飞掠过来,鹰爪疾探,将发箭之人击毙,旋即又将一名逃走的骑兵扯下溪中,大声说道:“他们在呼叫救兵,莫要留下活口。”马天佑登时醒悟,跃上汗血宝马,将另外三名骑兵拦住,兄弟联手,只眨眼功夫便将他们悉数击毙。
鲜血自契丹骑兵身上流出,似长长的红sè绸带,向着下游蜿蜒飘动。马天佑将剑还于背上,皱眉说道:“想当年父亲在世之时,这些契丹骑兵怎敢来此撒野?既然他们搬叫救兵,此地不宜久留,趁着如今尚未rì落,我们继续赶路,到山脚下找处地方投宿,明rì一早上山。”
马天佐笑道:“来不及了,他们的动作好快。”
话音方落,震耳yù聋的马蹄声自上游传来,黑压压的契丹骑兵已映入眼帘,清澈的溪水刹时间变成一片浑浊。马天佑略一估计,约莫百余人,心中自然不惧,对浣儿说道:“妹妹与天佐回路上看着,我来对付这些骑兵。”
一路走来,似乎已成习惯。每逢有契丹骑兵挑衅,谷如空便让马天佑孤身应战,自己则在一旁优哉悠哉观看。对飘逸、变化不定的浮云剑法,即便是他这个世间罕见的剑道高手,亦赞叹不已,觉得无懈可击。论功力,马天佑在当今武林亦算得上是顶尖高手,缺点便是轻柔有余,霸气不足,对敌作战时不似马天佐般干净利落。高手过招,胜负只在转念之间,是以谷如空每次总让他孤身应战,训练他的凌厉霸气,绝不能对敌人手软,同时亦提高他的骑术,为rì后战场厮杀打好基础。
经过数次与契丹骑兵交手,马天佑临敌经验大有提高,出手亦比以往狠辣许多,剑起剑落之际,青光四闪,龙吟大作,只眨眼功夫便结果了十数名契丹骑兵xìng命。但这次似乎有些不同,那些契丹骑兵对他那出神入化的武功竟然丝毫不惧,看着一具具尸体跌入溪中,没有一个人逃走,反而越战越勇。
心中正自奇怪,身后马蹄声大作,百余名契丹骑兵自下游飞驰而来,边跑边将响箭呜呜shè上半空。霎时间破空之声大作,声传百里之外。马天佑看得暗暗心惊,忖道:“人越来越多,我如何斩杀得尽?”
马天佐亦觉情况不妙,放眼望去,契丹骑兵自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竟有数百人之众,在小小河流之中将马天佑围得水泄不通,而且响箭不断,似乎还在大队人马赶来相助。十指屈伸,对谷如空说道:“契丹人越来越多,哥哥久战之下难免会有损伤,不如一齐杀将出去,今rì便上绵山,那里天险,契丹人绝不敢跟来。”
谷如空微一沉吟,说道:“佑儿功力深厚,适合持久作战,对付这数百名契丹骑兵,游刃有余。此乃绵山境界,正好让大哥大嫂一睹佑儿风采,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马天佐心中有些酸楚,忖道:“难道我不是爹娘的孩儿吗,为什么只有看到哥哥的威风他们才会开心?”心知谷如空一直对自己有偏见,便不再作声,默默转过头去看马天佑与契丹骑兵厮杀。
rì薄西山,天边红得似染满鲜血一般。那条蜿蜒绕向绵山的溪流,陡然间上升了三寸,水中令人触目惊心的红sè,并非受落rì渲染,而是不折不扣的鲜血。自上望去,除了飞扬的兵器与溅起的鲜血,已看不见马天佑身影。响箭已然停止发shè,半个多时辰之内,小小一道溪流,竟然聚集了千余名契丹骑兵。谷如空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样下去,即便马天佑能将这千余名契丹骑兵尽诛,亦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况且契丹骑兵越来越多,纠缠下去,岂不耽误了上山拜祭?大袖一拂,说道:“玲珑在此保护浣儿,我与佐儿下去助佑儿一臂之力。”
言犹未尽,忽然地动山摇,马蹄声似闷雷一般隆隆传来,震得浣儿险些跌了下马,花容失sè,捉住商玲珑手腕,颤声说道:“他们的主力部队来了,我们把马大哥救出,赶快逃离此地。”
………【第二十六章 峰烟四起(9)】………
马蹄声渐近,群山轰鸣不已,山道上扬起的灰褐沙尘,飘荡于半空,宛若身长百里巨人,张牙舞爪飞扑而来。狂风呼啸,血红的溪水刹那间倒流,连那些骁勇善战的契丹骑兵,亦尽皆变sè。老态龙钟的夕阳承受不住这种惊吓,剧烈摇晃着滑落西山背后。
谷如空勒住马头,神情自若,说道:“有爹爹在此,女儿休要惊慌。”
马蹄声自下游沿山道而来,其势之猛烈,较之方才那些不断出现的契丹骑兵不知强了多少倍。正在此时,一面鲜红大旗拨开沙尘,遥遥映入众人眼中。商玲珑眼中已现出笑意,轻轻捏了捏浣儿手心,说道:“是杨家将士来了。”浣儿自幼于谷中长大,对杨家将知之甚少,但见来者均是宋朝将士打扮,登时放下心来。
红旗共有两面,一面书写“莫州团练使”,另一面则是一个大大的“杨”字。红旗飘扬之中,一员战将擐甲挥戈,一马当先而来。那员战将虽然年届五旬,却是脸sè红润,美如冠玉。一袭白sè战袍加身,三缕长须飘飞,堂堂相貌之中透出威仪万千。谷如空坐在马上抱拳高声叫道:“来者可是杨六使?”
那人正是威镇边关的莫州团练使杨延昭,契丹人呼之为杨六郎,闻其名而丧胆。在轰鸣的马蹄声中疾驰,听见谷如空的声音似流星般传来,聚而不散,心中微微一凛,勒马停住,将长枪横搁于马背,抱拳还礼,说道:“正是,听阁下声音,似是本土人士,莫非认得本使?那溪中被围又是谁人?”
谷如空微微一笑,说道:“在下乃当年应天教护法谷如空,与杨将军有数面之缘,故此认得。那溪中被围之人,正是当年应天教教主马盖龙之子马天佑,如今子承父业,带领应天教协助朝廷抗击契丹,老夫见一路上契丹骑兵遍布,便让他练一练身手。”
马天佑于成都重建应天教,谷如空死而复生之事,早已传入朝廷,有人兴高采烈,有人寝食难安。杨延昭闻言哈哈大笑,说道:“失敬失敬,想不到在这里碰上谷大侠与马大侠后人,真是快慰平生。马少侠凭一已之力,敌得过千军万马,大宋有如此勇士相助,何愁契丹不破?如今天sè将晚,这一战,便交与本使代劳吧。”言毕一挥手,带领身后骑将骑兵,向溪中掩杀过去。
那些契丹骑兵看见旌旗上斗大的“杨”字,早已吓得脸无人sè,再看见杨延昭一马当先,身后骑将骑兵蜿蜒道上,呐喊连天,望不见尽头,急急弃了马天佑,拨转马头便跑。当中有人大叫:“大家稳住阵脚,肖大王有令,凡斩杀上山拜祭者,重重有赏,放过一人,格杀勿论。”
马天佑激战半个多时辰,身上沾满鲜血,与汗血宝马浑然一体,眼见尸体充塞河流,心中有些不忍,趁着混乱之际,策马冲出了重围。
杨家将士前赴后继,望之不绝。杨延昭舞动手中长枪,如虎入羊群,枪无虚发,招招夺命。那些契丹将士如何抵挡得住?但有军令在身,却不敢逃去,唯有垂死挣扎。不到一柱香功夫,这千余名契丹将士竟无一人生还。溪流中尸体堆积成山,有些地方连马匹亦无法逾越。这种惨烈场面,即便是杀人不眨眼的马天佐,亦不禁微微皱眉。浣儿更是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谷如空看着威风凛凛立于溪流中、似乎意犹未尽的杨延昭,不禁翘起拇指赞道:“世人均道杨家将乃大宋江山之柱,今rì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转过头来对马天佑说道:“佑儿武功已然不俗,若有你杨伯伯这身胆量,他rì战场之上,契丹人见你便如当年看见你父亲一般,不战自散了。”
杨延昭策马过来,笑道:“本使自幼随父出征,戎马半生,对契丹人恨之入骨,故此出手绝不留情。马少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实属难得,只要谷大侠多加扶携,他rì必与其父齐名。”
众人纷纷下马,相互引见毕,谷如空捋须叹道:“想不到战事未起,中原已遍布契丹游骑,却不知他们用意何在?”
杨延昭一拂战袍,笑道:“契丹人狡诈善变,这次在中原遍布游骑,旨在迷惑大宋,待我军心麻木,他们便趁机起兵,务求一击得手。数rì前有密报传来消息,说契丹兰陵郡王肖挞凛已集结三十万大军,于本月十五起兵,与契丹皇帝及主母分成两路,突袭我中原。大宋上下对此早有准备,命本使带领五千骑马北上幽州,以牵制敌军,切断其后路,顺便将一路上的契丹游骑肃清,不让他们会合。”
马天佑恍然大悟,又听说契丹将于明rì起兵,竟与父亲忌辰不谋而合,心中一动,说道:“杨伯伯爱国之心,委实令小侄汗颜。方才听见那些契丹骑士说什么不让上山拜祭,却是为何?莫非是针对我父亲而言?”
杨延昭说道:“不错。但凡上山拜祭者,不是仰慕马大侠武功,便是敬仰他爱国之心,故此契丹在绵山附近布下重兵,一挫我中原锐气。本使早已有心将他们铲除,奈何分身不得,今rì他们为对付马少侠,竟然倾巢而出,本使正好一举将他们剿灭。”
言毕拍了拍马天佑肩膀,复又说道:“时候不早,本使仍要星夜赶路,将契丹游骑肃清,待战事平息,收回燕云之地,再与马少侠与谷大侠痛饮,在此先告辞了。”飞身上马,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对马天佑说道:“契丹出兵之事,朝廷已派飞骑前往成都告之中原武林人士,相信他们很快便会赶到东京,马少侠拜祭完毕,应以国家为重,莫要逗留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