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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应天教(6)】………
叶明烈似懂非懂的看着姐姐,眼中透出一丝不为人所察觉的仇恨,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到底能够懂得多少事情?姐姐为了他所受的屈辱和一片苦心,他能够理解吗?那是一种奇耻大辱,只要她还活在世,这种耻辱就永远伴随。更可悲的是,很多人并不了解她的这种做法,觉得她贪生怕死,丢了父母的脸。她在某些人眼里成了不知羞耻的女人,但她从来没有去解释,只是默默的承受着一切。
“下个月又是中秋了,今年已经是第三年。”叶明秀幽幽的说着话,眼睛没有看任何人,仿佛自己在跟自己说。
“凭我们两姐弟的武功,根本不是邓三泰的对手,顽抗只是徒然。我不是怕死,但我不能死,若今年还是逃不出邓三泰的魔掌,我也认了,从此不再去找任何人帮忙,免得害了大家。我会带弟弟回到叶家,一直看着他长大,别人怎么说,我也不会介意,因为我确实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语气是那么的平静,眼眶里见不到一滴泪水,仿似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但这一种平静,却让人觉肝肠寸断,宁愿看着她大哭一场。她不哭,有人却一早已经哭开了,浣儿一双星眸浸满泪水,紧紧的搂着叶明秀的左臂,仿似受委屈的是她。马天佑听得义愤填膺,双拳捏得格格作响,心胸之间似塞满一堆棉花,难受得很,直想仰天来一声狂吼。
“垮啦”一声,黄戟用拳把木桌打得稀烂,一张脸气得比关公还红,大声说道:“世间居然有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若教撞在我手里,纵使赔性命,也要把他碎尸万段……”一句话还未说完,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原来他大伤未愈,此时动了肝火,适才又用力击桌,所以引发内伤。
马天佑急忙扶着他说道:“邓三泰此等禽兽行径,人人得以诛之,但凡尚有一丝血性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只是大哥有伤在身,不宜动怒。等伤势好转,我们再一起去找邓三泰,到时我们几个人联手,把他除掉,为叶姑娘报仇。”
叶明秀对着两人深深的施了一礼,眼中略过一丝担忧,说道:“多谢两位大哥对小女子的恩情。听楚老先生说,邓三泰可能成为了一个杀手,他的武功已达到出神入化,寻常人十个八个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不想几位为了我两姐弟白白的送了性命。再说我只是知道他的名字叫邓三泰,至于长成什么样子,住在哪里,我一点儿也不清楚。适才听马公子提起杜姑娘,所以我就求他带我去见她,如果她肯帮我们出面,以她的武功,邓三泰绝对不敢不给面子。小女子不敢奢求太多,只求邓三泰能够放过我们姐弟,让我们安安静静的过一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第十六章 应天教(7)】………
黄戟见她语气中似是不相信自己和马天佑打得过邓三泰,心中有些懊恼,同时亦更加愤怒,暗忖:“若不是我重伤未愈,现在就去把那个禽兽的头拧下来。与长白两仙叟相比,邓三泰更坏百倍。长白两仙叟虽然好色,却还不至于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着叶明秀俏丽清秀的面容,本该是芳菲竞放的花季年华,不但享受不到该有的疼爱,还要承受非人的折磨,觉得非常凄凉,暗自叹息一声,摸出一锭银子扔给吓坏了的店家,说道:“帮我重新换张桌子,摆酒菜。”
店家接过银子,大喜过望,即时应喏一声,搬过桌子,重新摆了酒菜。马天佑坐下来问道:“成都一带法治甚严,叶姑娘因何不去报官,请求官府缉拿凶手?”
叶明秀嘴角牵起一丝冷笑,说道:“官府?我爹娘死的第二天我就去报了官,他们派人到我家去看,随便问了一下,然后说:”我们会派人去捉拿凶手,有消息再通知你。‘在一年里,有两个教我们武功的师傅相继被邓三泰杀死,官府照样是派人来看,完了还是说着相同的话。快到中秋的时候,我知道邓三泰要来找我,便去跟官府说,要他们派人来埋伏捉拿。谁知道他们却不予理会,还说如果凶手真的出现,要我及时去告诉他们。我心想邓三泰来无影去无踪,真正等到他出现的时候,我哪里还有机会跑去告诉官府?所以,以后我便死了这条心。“
马天佑听得连连摇头,暗忖当年应天教被中原各大门派围攻,死伤无数人,不知道官府有没有追究这件事?沉默半晌,马天佑又说道:“叶姑娘说的有理,我知道杜姑娘住在蛾眉山,等到了成都我再带你去找她。这段时间你就放心的跟着我们,无论如何,我们也会保护你两姐弟的安全。”
叶明秀见他眉宇间英气迫人,心中不觉安定许多,愁眉亦逐渐舒展。浣儿突然问道:“叶姐姐今年芳龄几许?若不嫌弃,小妹想和你结为姊妹。”叶明秀见浣儿貌若天仙,肌肤莹滑,秀发润泽,身每一分一寸都恰到好处,每看一眼更觉自己卑俗不堪,强笑一下说道:“承蒙姐姐见爱,小妹受宠若惊。但我乃不祥之人,且一身污浊,实在是不敢高攀,望姐姐收回刚才说话,不要惊煞小妹。”
两人姐姐妹妹的叫个不停,差点笑坏了马天佑,给她们每人倒了一碗酒,说道:“既是有缘,何必分高低?无论你们谁大谁小,从今以后,我又多了一个妹妹。”叶明秀见推辞不过,只好说道:“既然如此,姐姐的这份厚爱我就斗胆领下了。”说罢拿起碗喝了一口酒,觉得又苦又辣,暗忖这不正和我飘伶的身世一般吗?顿时悲从中来,仰头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第十六章 应天教(8)】………
浣儿吐了吐舌头,伸出凝脂般的的一双柔荑,轻轻捧起酒碗,却突然又放回桌,撒娇似的说道:“这种酒太难喝了,姐姐能不能网开一面?”叶明秀眼中透着怜爱,说道:“如果喝不习惯就不要喝了,不过未必我就是姐姐呢,小女子不才,至今日已是虚度了十八个年华?”
浣儿咦了一声,说道:“真是巧啊,我今年也是十八岁。”接着又把自己的出生时日及时辰说出。马天佑见她如此认真的把时辰也说出来,心中又再觉得好笑,突然听到叶明秀一声惊呼,不禁吓了一跳。
叶明秀见大家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心中有些感动,这些年来都在绝望与惊恐中度过,无论走到哪里,看到的都是异样的目光。如今受到大家的关注,仿佛找回了正常人的感觉,用手轻掠发鬓,露出罕见的笑容说道:“果然真是太巧了,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浣儿姐姐的生辰与时辰居然与我是一模一样。”
黄戟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真有意思啊,如此一来,不知道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了。”浣儿更是开心,嫣然一笑说道:“其实我也想尝尝做姐姐的滋味,既然大家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我就不客气了,秀儿妹妹就委屈一下,把这个姐姐让给我当。”
叶明秀心中苦笑一声,暗忖你以为姐姐好当吗?脸却装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姐姐看得起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只要不嫌小妹天生卑贱就行。”说罢又满含深情的叫了一声“姐姐”。
她这一声“姐姐”发自内心,其中饱含着辛酸与幸福,马天佑与黄戟皆是开心的点头。岂料一直闷头吃饭的叶明烈突然推碗站起,大声说道:“我姐姐是世最好的人,谁敢看不起她,我让他一辈不得好死,今生今世,不杀邓三泰,我誓不为人。”说罢将手中筷子啪的一声折为两截,一脸的稚气竟变得杀气凜然。
众人齐皆愕然,想不到一个十一岁的孩童,竟然说出此种话来,一时间气氛似凝结一般。马天佑如被当头棒喝,想起自己也是身负血海深仇,空有一身武功,却不似面前的孩童如此刚烈,不禁暗叫惭愧。
叶明秀斥道:“烈儿快快坐下,休得胡说。”随即又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以后不许再胡乱说话,姐姐不要你去杀什么人,只要能看着你好好的活下去,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跟浣儿姐姐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但命运却迥乎不同,若我能有她一半的福气就好了。”
浣儿轻抚她柔弱的香肩,心中无限凄酸,说道:“其实我的命也不好,父亲死于非命,我连他的样子都没有见过。日后若有人敢欺负妹妹,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第十六章 应天教(9)】………
叶明秀心中一愣,想起小时候曾经有人给自己算命,说这个时辰出生的人与父母无缘,那人还叫父母把自己送给人寄养,当时父亲只是一笑了之,想不到后来父母同时横遭毒手。现在浣儿与自己出生时辰相同,父亲也一早已不在人世,看来果真是有点邪门。
一路风尘,就在马天佐大闹剑阁之日,马天佑等人到达了成都。经青城起义之后,朝廷震怒,怪罪成都军队压制不力,把成都降格,改称益州。但其热闹不减当年,当时最繁华的都城,除汴京之外,便数成都了。
马天佑一路与浣儿相处,早已习惯了路人艳羡的目光,对大街投来的千万双目光和啧啧称奇的声音,一点儿也不在乎,反而有些得意洋洋。他也明白自己并非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那些转到自己身的目光,无非是想看看与浣儿在一起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别人看他,他的眼光也四处乱转,希望在人山人海当中,能够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大街人来人往,商贩们在大声呟喝,拼命吹嘘着各式各样的货物,但一看见如仙女般的浣儿笑盈盈的走过来,皆是两眼发直。
马天佑骑在马,耳边迎着喧哗声,心情越来越激动,开始想象与云遥此番见面的情景,一股冲动涌心头,暗忖今次一定要鼓足十二分勇气,即使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要不顾一切的紧紧拥抱心爱的遥儿。因为他坚信云遥是爱自己的,想起那天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