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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冷笑道:“便是端木湖亲自前来,也奈何不了老夫,你在这里大言不惭、乱放臭屁。”韦琮听到那东西被烧掉之后,语气大变,道:“我今日既是来了,就不会空手回去。你三十年前便能空手闯入少林寺,随后又得到了那件东西,当今武林中,恐怕你已经是罕有对手。”
丘长生心中虽是厌恶韦琮,但知以他的身份,说出这番话,绝非信口开河,惊疑地望着这病瘦的老者,怎么也看不出他居然是一位绝世高人。
那老者微微直起身子,低声喝道:“总算你还有些见识。”韦琮停了片刻,忽然问道:“骆前辈这咳嗽病症,是不是从三年前开始染上的?”老者脸色突变,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韦琮并不回答他,又问道:“最初咳嗽时,是不是只感到胸闷不畅?一年之后气户穴处开始隐隐作痛,随后是云门、中府和库房,现在屈指算来,应该到了乳中穴处,是不是?每次运气之时,右半身必会奇痛难耐。骆前辈,我说的对还是不对?”韦琮每说一句,那老者脸色便加沉一分,显是被他说了个正着,待他说完,那老者猛然喝道:“这……你暗中派人做了手脚?”一口气太急,又是一阵猛烈咳嗽。丘长生定睛向他看去,见他捂住嘴巴的右手竟微微在发抖,眉宇间流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心内不禁为他感到不平。
韦琮接着道:“吐蕃国有一种草,其味奇臭,当地人称呼它为‘臭草’,取它的根部,配以乌蛇胆、鹤顶红、长青花等相辅,可制成七七四十九种不同的毒药,其中无色无味的有一十七种,至于骆前辈所服用的是哪一种,嘿,只要你肯屈驾跟我走一遭,解药自是会双手奉上。”
那老者又偻起身子,低声道:“好,好……”忽然双臂暴张,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见他左右手里已各抓有一人。离他左右两侧最近的人,起码也在一丈开外,决无道理伸手同时抓住两人,只是他速度太快,没人看清他是先到的左侧,还是先到的右侧,只见他手里的两人没了半分动弹,也不知是死是活。
那老者抓起两人后,立时向前踏去,左手向前一扔,竟把人当作暗器,疾向韦琮打去。韦琮似乎料到他会向自己袭来,向后一退,倒入人丛中。原先站在他身后的两人,还没回过神,已被那老者抛来的人体暗器打中,来不及叫唤便已气绝,周围的人只听到一阵骨裂的声音,无不心寒胆战。那老者见韦琮已退到人丛中,四周的敌人如潮水般攻了过来,心叫可惜,知道这一袭未得手,若要再想靠近他,便不是那么容易了。
丘长生见双方交上了手,想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乞丐,未免惹人怀疑,忙把头压低,装作极是胆小害怕的模样,却在背地里偷偷观看,只是端木世家人数众多,挡住了他的视线。只见人群四处闪动,呼喝声此起彼伏,不时夹杂着几声惨叫。
突然只见一人腾空而起,身形轻盈矫健,丘长生定睛看去,正是那老者,只见他甫一跃起,两侧数十支长箭犹如密雨一般,向他射去。那老者身在半空中,身体急速转动,落回到地面,又猛然再次跃起,却见他手里多了一把短刀,手腕轻挥,挡开身前的三支长箭,向后凌空一个翻身,随身舞出一道刀网,箭支在刀网前纷纷被劈落。
韦琮大声喝道:“别让他走了!”众人见那老者又纵身一跃,眼看便要越过街道左侧的房顶,却也奈何不了他。忽然那老者‘啊’的一声轻呼,只见他身形一顿,手里的短刀也停止了舞动,这一停不打紧,对面的弓箭手却仍在不断地放箭,一支长箭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大腿,老者闷‘哼’一声,掉落回地上。
丘长生见那老者落在离自己不远处,他的大腿中箭处血流如注,却见他仿佛没察觉到腿上的伤处,而是左手紧贴住右肩处,脸上现出极是痛楚的表情,仍是不住咳嗽。丘长生猛然醒悟:韦琮说他中了毒,只要一运真气,右半身必会奇痛难止,难怪他刚才明明可以冲出去,却又忽然停了下来,想必是毒性发作的缘故。想到这里,侠义之心大起,虽然明知这些人武功都不在自己之下,却仍是打算冲上去助那老者。
那老者长啸一声,从腰间掏出一个算盘,右手交左手,又是一声暴喝‘着’,响如霹雷,手里的算珠四射,向他冲来的前面几人立时被击中,‘哎哟’声不断,被打中的人纷纷倒下。丘长生被他的这声暴喝震地眩晕,待稍微缓过神,只觉得胸前一阵麻痛,便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丘长生悠悠转醒,睁开眼后望见满天繁星,心中微惊,忙站起身来,四下张望,街道上异常安静,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摇头苦笑道:丘长生啊,你如今是个不折不扣的叫化子,便是横尸在街头,恐怕也没人理会你。心内不禁感到一阵凄凉,又觉得胸口仍是隐隐作痛,微一思索,便明白了为何会晕过去:那姓骆的老者当时正打出一串算珠,想必是其中一颗击中了自己,所以到现在还是生疼。想起白天的恶斗,也不知道那个老者现在怎样了?但愿他能顺利逃脱出去。又想起韦琮的种种言行,不免更加鄙夷端木世家的所作所为,低声自语道:“堂堂一大世家,竟做出如此龌龊的行径!”捡起用布条包住的长剑,沿着街道北面走去。
出了小镇,朝东侧方向走去,当晚月色如水,如银光般倾洒落地面,四周显得极是宁谧。丘长生行了两三里路程,正当腹中饿的咕咕直叫时,耳中传来‘呱呱’的蛙叫声,心中大喜过望,循声找去。走了十来步,见是一畦小池塘,塘里水面颇高,岸处长满水草,蛙叫声正是从水草丛中传出来,忙拨开水草,抓了五只肥大的青蛙后,借着月色四处张望,遥看到西南方向有座破庙,于是朝它奔去。
走到近处,见这座庙宇显然是荒废已久,院墙破烂不堪,大门也被人拆走,正上面牌匾上写有‘土地’两字,‘庙’字却已不见。丘长生进了正堂,寻了些枯柴,取出火石生了火,将青蛙烤炙起来。只须臾功夫,阵阵烤熟的香味扑鼻而来,闻到这肉香,哪里还能禁受得住,抓起一只便吃。
刚吃完两只,隐约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声,竖耳倾听,来人正向庙宇走来,似乎约有好几人,丘长生心里一怔,暗道:这么晚了,来人是谁?倘若他们果真进到这里来,见到我这个假叫化,难免会引起怀疑。当下取出余下的三只熟青蛙,揣入怀里,用脚踩灭火堆,正欲向外出去,却听得说话声就在门口,心想这时若往外走,必定跟他们撞个正着。见大堂之上供有一个神龛,忙躲入神龛下面,拉下幔布,恰好遮挡住自己。
脚步声走近,片刻便也到了大堂,只听得一人大声骂道:“他奶奶的,那个老家伙害的我们睡不好觉,真是晦气。”旁边一人低声道:“小声些,让韦护法听见你这番话,你就有的罪受了。”原先说话那人道:“你们两个不说,他又怎会知道。”声音却是明显小了许多。
丘长生惊道:莫非这些又是端木世家的人?韦护法自是指韦琮,他们说的老家伙难道就是白日里遇见的那位骆姓老者么?那人说‘被他害的睡不好觉’,想必他最终还是冲出了重围。
只听三人席地坐了下来,又是一声谩骂后,一人问道:“老姜,韦护法为何要我们找寻佛珠?”那个被称作‘老姜’的人怒道:“呸,燕老四,你拿我寻开心是不是?这事关重大,我怎么会知道。”这‘燕老四’听他说不知道,似乎极为得意,又问另外那人道:“瘦猴儿,你知不知道?”瘦猴儿尚未回答,老姜问道:“燕老四,听口气,似乎你你知道这其中原委。”燕老四嘿嘿笑了数声,并不回答,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自然是知道。
老姜不悦地问道:“你倒说说看,这佛珠里有甚么秘密。”燕老四口风却是一转,道:“说不得,说不得。这其中的秘密,江湖中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你们若是得知,也没甚么好处。”语气极是得意,分明是在炫耀。老姜怒道:“我呸!你他妈少给我卖关子。”一人道:“老姜,你被燕老四骗了。他自己也说了,这秘密极是重大,那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呢?”丘长生躲在暗地里,看不见这几人的面孔,但听他们的话语,说这话的人自是那个被燕老四叫做‘瘦猴儿’的人了,心道这瘦猴儿比老姜可聪明的多,他这话是在激燕老四,十有###要被他套出话来。
果然听燕老四大叫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小桃甚么都告诉我了。”老姜问道:“小桃?你是说韦护法身旁的那个小丫鬟?”燕老四得意地道:“当然是她。”老姜道:“好啊,燕老四,你骗小姑娘的本事越发高明了,连小桃也上了你的钩。”燕老四暧昧的笑了数声。瘦猴儿道:“我看你多半又是在吹嘘。就算你认识小桃,也未必知道佛珠的秘密。”燕老四气的嗷嗷直叫,怒道:“瘦猴儿,你敢小瞧了我。好,我便告诉你们,免得让人以为我只会胡乱吹嘘。”
丘长生心道:这燕老四果然沉不住气,且听听他说些甚么。燕老四清了清嗓子,道:“说起这个姓骆的老家伙,还真是不简单。他原本是一个神偷,轻身功夫极好,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也不知偷了多少奇珍异宝。”老姜急问道:“他盗来的这些宝贝放在甚么地方?”燕老四骂道:“我要是知道,还会陪你们坐在这里喝西北风么?早上怡红楼找乐子去了。”顿了顿又道:“也不知那个老家伙怎么想的,手上有了大批的金银富贵,却仍是不知满足,有一次竟偷偷潜入嵩山少林寺中,盗取了寺内的一部内功心法。据说这部内功心法极是厉害,是当年达摩禅师的第六代弟子,一个叫慧能老和尚遗留下来的,自从《易筋经》失传之后,这部心法便成了少林寺的镇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