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这样的高手间的决斗,定然是精彩异常,更何况倘若前面两战定不了胜负,最后一战势必要在弘、木二人之间展开,那将是更加惊天动地,但凡习武之人,谁都想着一睹为快。
在众人的哄闹声中,连池通信步走到两派的中间,清了清嗓门,高声道:“今日的比试,双方拟定战三场,先胜出其中两场者,便可接任庄主之位,战败的一方,须得听从号令,不得有异议。另则双方份属同门,只盼比斗者念及情谊,分出胜负即可,莫要伤了性命,不知两位长老意下如何?”他自信这番话说得很是得体,得意之余,没忘了向弘、木二人征询。
哪知他们还没回应,花春风叫道:“比武论剑,哪能这么多顾忌,要真是怕丢性命,趁早回家蹲灶坑去。”花流水跟着道:“大伙图得就是一个热闹,你喋喋不休乱放屁,要是扫了大家的兴致,我们就要向你见识一下‘追魂口水神功’的厉害!”
他们两人说出了群雄的心声,顿时纷纷向连池通喝骂:“果真是乱放臭屁,臭不可闻。”“要是不全力以赴,那有甚么好看的?”“你爷爷的,快动手打,不相干的快快滚到一边去!”“呸……”真有人朝他吐口水,只是距离甚远,与‘追魂’和‘神功’的字样绝难相配。连弘百胜和木天智两人也深不以为然,他们心想要胜得威风彻底,就必须诛杀掉对方出战的人。
众矢之口,无不耻笑连池通糊涂无知,令他羞愧满面、尴尬万分,低刺刺道了一句‘各凭所长,生死无怨’后,灰溜溜退了回去。
正当众人猜测双方各派出哪一人打头阵时,弘百胜身后一人越列而出。丘长生见这人面色泛得惨白,似乎长年不见阳光,表情僵硬,神情中看不出半分喜怒,一对眸子极为深邃,令人难以捉摸他内心所想,偶一抬眼皮,却又是精光四射,令人不寒而栗,手中持有一柄齐头金枪,看似分量不轻。丘长生甫见这人,心头不禁‘蹬’了一下,暗暗心惊道:“这人是谁?好个厉害的角色!”向司空佩望去,她也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并不识得。
只见他不急不徐地走到场中央,冷眼看着对侧一干人等,忽然将金枪上抛数尺,右手再闪电探出,抓住枪柄最末端,手腕微动,枪尖迅速倒下,待到整条金枪成一水平线时,倏地定住,枪身决然纹丝不动,就好似凝固在半空一般,枪头遥指对方众人,道:“谁跟我打?”吐字生硬,却铿锵有力,并不像中原人士。他此言一出,人人都已经知道弘百胜一方由他打头阵,又见他刚才露的这一手威猛十足,是以各自争相询问这人是谁,却无人答得出来,只有弘百胜等少数人心知肚明,这人姓梅,他自己说排行十三,叫他梅十三就可以了。
原来在半年前,弘望春旧习再犯,在‘洛河酒楼’上轻薄一美貌女子,哪知却遭到梅十三痛殴至重伤,弘百胜明知是自己儿子理亏,怎奈难以咽下这口恶气,因此派人查明梅十三住处后,欲私下里给儿子报仇,谁料到梅十三着实了得,跟他斗了数百回合仍不处下风,那时正当他和木、白二人商计妥当,决定一起反了司空见惯,于是弘百胜心中另有了计较:“要是能得此人相助,我夺权的胜算岂不是大增。”当下立即罢手休战,先大肆赞赏对方的武功一番,随后又连着数日赠送梅十三珠宝玉器,最终才将其纳入麾下。这事行得极为隐蔽,知道的人并不多,加之梅十三性格孤傲,从不与其他门客亲近,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无人搭理他,更无人知道他的虚实。弘百胜相信,就算木、白二人知道有梅十三这么一个人,却也绝不知道他的武功高至于斯。所以当木天智答应三战两胜定庄主之位,弘百胜才会欣喜有加,他料定三战之中,对方第二战出场的定是白尘微,第三战则是木天智本人,除这二人外,其余皆不足为虑,赢下第一场决斗,就算第二战中无人能胜得了白尘微,只要自己在压轴之战中击败木天智,何须担心大事不成?他越想越是得意,忍不住喝道:“谁敢应战,快些出来!”
话音刚落,范无为缓步而出,说道:“金枪梅十三,我来领教。”自腰间取出一柄钢骨扇,扇身轻展,又‘嗖’一声收拢,扇尾在前侧点了数下,似在告之折扇即是他的兵刃。
丘长生心道:“范无为的武功,比之鳌三思等人,或许是高出一筹,但能否敌得过眼前这个叫梅十三的人,却是难以预料。”放眼向木天智看去,只见他也带着几分忧虑,看来并不像是胸有成竹。
丘长生有所不知,此时木天智不但胸无胜算,反倒是先有了败意,他眼光也是犀利,自可看出梅十三武功之高,只怕跟自己也有得一拼,心下惊道:“白老弟曾跟我提起此人,他说要令弘百胜失去还手之力,第一个要收买的就是姓梅的这人,当时我仅凭臆断,料想一个藉藉无名的门客,功夫再高也是有限,大可不必太过紧张,所以并没有在意,不知白老弟后来办成了这事没有。要是没有将此人拉拢过来,以范无为的本事,十之###是要落败。”想到这里,不禁向白尘微瞧了一眼,却见他气定悠闲,这才稍稍放下悬空的心,突然又感到极不自在,一阵妒意涌了上来,狠狠往白尘微一瞪:“他城府计谋如此之深,为甚么肯全力帮我?”
众人只见梅十三微微一点头,金枪头一端忽然急坠而下,‘砰’得一裂响,跟着尘土四扬,他右手仍是握住金枪尾端,枪尖端却斜斜插在地上,左手五指成掌,举过头顶,随后听得他低喝一声:“请!”当真是岳峙渊停,俨然成威。引得群雄喝声成片,人人均是心想:尚未动手便有这等气势,这一战可要大过瘾了。
正当大家满怀期待时,却见范无为徐步向前,到了枪尖着地处,仍是没有停留之意,直到走进梅十三身前三尺左右,才缓缓拿起折扇,以扇骨轻轻敲击了枪杆一下。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只这轻轻一敲,梅十三却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力,竟握不住手中的枪柄,随着‘当啷’一声脆响,金枪掉落地上。范无为再徐步退回原位,抱拳笑道:“承让。”梅十三面色依旧不见表情,无喜无怒,说道:“我输了!”拾起金枪,也不回到弘百胜一方,径直下山离去。
群雄看得尽皆愕然,人人左瞧右看,均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要说最为吃惊的那人,非弘百胜莫属,他安置梅十三这一颗棋子,本指望能获得惊喜,哪知关键时刻梅十三却临阵弃戈,害得他白白输了第一阵,他这一番苦心经营,到头来反被人利用,己方输得无可辩驳,怎不叫他又惊又怒,双目简直欲喷出火来。
木天智一方赢了第一场,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他见梅十三败得越干脆,心中的妒意更盛,扬起头来,微闭双目,努力思索白尘微用的是甚么法子,居然能令梅十三甘愿领败,倘若仅是以金银钱财,多半是难以达到目的,若说是投其所好的话,姓梅的这人冷冷淡淡,实在是难以捉摸他的喜好,除此之外,还能有甚么妙策?想了一会,始终难以猜透。又见范无为退回之时,竟是先向白尘微行礼,然后才向自己躬身,这等先后之别也能颠倒,实在使他大不舒服。
忽然有人高声道:“妙啊,姓范的小子脚底踏的,正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那个……入天遁地……呃……九星浮云步,恩,不错,正是‘入天遁地九星浮云步’。这种步伐看似缓慢无奇,实则每一步是经过多层算计,可谓是高深莫测,据说修炼的人只要悟透了其中三十六处关键要诀,就上可入天、下可遁地,更别说用来欺近敌人身旁了。”说话的是花春风,他见众人满脸迷惘不解,于是胡编乱造一通,想借此体现自己见多识广。
花流水也道:“按说他这个入天遁地甚么步伐,确也非比寻常,但与击落对方金枪的那一扇相比,却是有所不及。这一招隐含了九九八十一种变化,每一种变化又可以再衍生出三至九种变化,可说是变中有变,令人防不胜防,至于打掉了对方手中的兵器,那也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之事。”
众人听了他们信口开河,有的猜到他们是在胡扯,便开口大笑起来;有的听他们说得头头是道,心下也将信将疑。
花流水又说道:“第一场的比斗,堪称是精采绝伦、旷古绝今,教大伙饱了眼福,我们几人肩负重任,自然是要出来公正公正,否则便名不副实了。”花春风道:“所言甚是,胜的一方是木老弟,这败的一方嘛,哈哈,当然就是弘老弟了--闲话少说,第二场快快开打!”
丘长生心道:“木天智有备而战,否则也不会贸贸然来争庄主,他定然是从中大费了手脚,能赢下第一场倒也属情理之中,且看看弘百胜怎么应付第二战。”
左侧走出一瘦削老者,手执长剑,抱拳向弘百胜道:“小弟不才,来凑凑热闹,不知白兄要派哪一高手出阵?你可要叮嘱这人手下留情,呵呵,我这副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正是少有言语的白尘微,他这番话客气之极,客气到还没开打,就好像生了怯意,群雄看到他这一举动,俱是心下鄙夷:“难怪他无法与其他两个长老分庭抗礼,原来这般胆小怕事。”
弘百胜低首凝思道:“这一场无论如何也输不得!该让谁上去跟他打呢?汤仁武功虽说不错,但毕竟还不是他对手,其余门客和弟子,要说到单打独斗,更加是难以跟他匹敌。”苦苦思虑,面色瞬间变五六次,突然间眉头展开,踏步迎上前,说道:“我来跟你过几招!”
丘长生看他左手也是拿着一柄剑,心道:“原来他也是使剑的。”随即又奇道:“弘百胜真是发了急,他现在就亲自上阵,那最后一战谁来对付木天智?”偷眼向司空佩瞧去,只见她微微伸出食指和中指,过了一会,又伸出无名指,跟着眨眼一笑,丘长生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