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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长生心思闪过,道:“大师是指传出这话的那人?”
正德点头道:“不错。按照常理,这人既然知道少侠身上有了这样一部秘笈,要么是心生贪念,据为己有,要么是置若罔闻,不予理会。这人却故意将消息散发出去,还点明少侠身患重疾,难过百日时限,无疑是要你成众矢之的,其用意是要引得武林中人为抢夺秘笈而相互厮杀,鲁帮主等人便是最好的例证。”顿了顿又缓缓道:“这人心思慎密,居心叵测,实在是个厉害的人物,少侠可知此人是谁?”
丘长生内心感到一阵惧意,他原以为那个蓝姑娘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教自己无法在武林中立足,否则一经露面,便会有数不尽的人来抢夺秘笈,这些人当然是无所不用其极,自己若不想被人害了性命,就非得找个庇护之所,那加入密宗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想不到这不过她的用意之一,还有更为阴险的目的,就是要引起众人互生仇恨、厮杀一通,过不了多时,中原武林已经元气大伤,跟一盘散沙没甚么分别,届时西夏密宗要入主中原,自然也是水到渠成了。
想到这里,背脊处生出一丝凉意,喃喃道:“居心叵测,果然居心叵测!”正德问道:“少侠何故出此一言?”丘长生定了定神,将在密船上的事说了出来,随后又问道:“正德大师,那西夏密宗是甚么样的一个派别?怎地武林中少有它的传言?”
正德听完后一言不发,抬头望着石室的屋顶,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丘少侠,你可曾听说过温韬这人的名字?”丘长生想了想,道:“晚辈曾见过一个擅长挖掘地下通道的人,这人是‘土地神’鹤千里,据说他的先祖是一个古墓大盗,也叫温韬,不知大师所指的那人,跟鹤当家的先祖可有关联?”正德道:“老衲说的,便是此人。只是那鹤当家的是否此人后裔,那也无从考证,老衲猜想,传闻未免有些不尽不实。”
丘长生道:“是。”心想方丈大师见闻广博,他既是这么说,多半是不错的,那古墓大盗的后裔怕是另有其人,而方丈大师自是清楚他的后人是谁。只是我想问那西夏密宗的事,大师怎地说起古墓大盗来了,这可有些不相干。
正德道:“有乱史载述,温韬是五代梁国人,说他出生之时,雷电大作,暴雨滂沱,有匪石坠落其后院,七日方止。有鉴于此,懂得观天相术的人曾言:‘此子他日必祸害人世’。阿弥陀佛,人之初,性本善,这些野史多有虚言,不提也罢。”
丘长生道:“大师说的是。”心想:“他后来干了掘人陵墓的勾当,说他祸害人世,倒也并不为过。”
正德又道:“据正史稽考,他先是投靠了岐王李茂贞,被提拔为耀州刺史,后献城降梁,不久又叛归回岐王,李茂贞任他做鼎州节度使,及至庄宗即位,其时后唐国力衰微,义军四起,他见势之下,再次投降了梁王,封做裕州节度使……”
听到这里,丘长生‘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这人反复无常,谁强就向谁投降,好是奸猾。”正德道:“时逢乱世,人心不安,为求自保而弃主,倒也是人之常情。何况为官之道,跟行走江湖大有不同,这也难以断言他是对是错。”丘长生收起笑意,道:“晚辈无礼,打断了大师的话题。”正德道:“少侠心直口快,自是少年人的天性,也属人之常情。”丘长生道:“是。不知那温韬有甚么本事,三番四次摇摆不定后,还能继续做他的节度使。”
正德问他道:“少侠既知温韬是古墓大盗,那是否猜得到他为何要盗人陵寝?”丘长生思索片刻,说道:“据说他专盗皇帝的陵墓,十有###是为钱财了。”正德微微一笑,道:“正是如此。”随即又叹了口气,道:“唐皇陵悉数建落在关中,其间有唐太宗的昭陵,高宗和武后的乾陵,唐僖宗的靖陵,唐肃宗的建陵等,共有一十八座陵墓,合称‘关中十八陵’。那温韬曾任耀州、崇州、裕州等地节度使,镇辖关中地带七载。他在任期间,先后挖掘了其中十七座陵墓,掘获金银珠宝不计其数。阿弥陀佛,历代做皇帝的,即便到了寿终正寝之际,仍是放不下世间的钱财,终致招来这般浩劫,正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丘长生默然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关中有十八陵,温韬挖了十七座,那剩下那一座是谁的陵墓?”正德到:“唯独没有被盗的,是高宗和武后合葬的乾陵。”丘长生道:“看来乾陵必定是建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没有被温韬找着,否则也难逃恶果了。”正德摇头道:“乾陵名称的由来,只因是它处在陕西的乾县,这个并不是秘密。温韬手掌节度使大权,要找到这座陵墓,亦非难事。”丘长生问道:“那他为何又良心发现,放过了乾陵?”
正德道:“这中间的前因后果,只能用‘天意’二字来形容。”丘长生大惑不解,奇道:“天意?”正德点头道:“不错,天意。他找到乾陵的位置后,正欲命人破土掘地,熟料此时忽然风雨大作,遮天蔽日,致使在场的人无法挖掘,温韬只得暂时作罢。过了三日,他再带人前往,谁知又遇到了电闪雷鸣,其后数次,皆是如此。此时有乡人告知,这陵墓有鬼神守护,万万不能挖掘,否则各路鬼神怪罪下来,死后便要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温韬信以为真,于是斋戒沐浴,领着手下军士在陵前焚香祷告,跪拜了七七四十九日,祈求鬼神莫要降罪,并当众立下誓言,有生之年绝不动陵墓上的一分一土,如若不然,便遭天打雷劈。”
(注:《五代史·温韬传》中有:韬在镇七年,唐诸陵在其境内者,悉发掘之,取其所藏金宝,……惟乾陵风雨不可发。)
丘长生道:“原来他天不怕、地不怕,却单单怕鬼神。”正德道:“常言云‘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一人恶事做得多了,自是怕因果报应。”丘长生道:“这倒是。幸好他心有所惧,才有一座陵墓被保留了下来。”正德点头道:“少侠所言甚是。经此一事,其后的大小盗墓人,均不敢再打此陵墓的主意,生怕死后堕入万劫不复之地。”丘长生道:“如此说来,温韬所敛的钱财,几乎是富可敌国了。”
正德道:“富可敌国未必说得上,但也是相差无几。少侠方才问老衲,他这般摇摆不定,为何还可做节度使大官,这便是其中的道理。”丘长生‘哦’了一声,只听他又道:“温韬有了这些钱财后,大抵用在两条途径上。其一是扩充军容,增加粮饷。”丘长生心下暗笑道:“他要军士有甚么用,敌人来了,大可投降献城就是了,反正也用不着一兵一卒。”正德又道:“其二是献给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好让他们在当权者面前说好话。他既有兵卒,又有人脉,要坐稳节度使一职,便是易如反掌。”
丘长生道:“原来如此,他倒是很懂得收买人心,看来在后唐乱世当中,他也可安享百年太平了。”正德道:“不然,否极泰来,物极必反。恰恰是他聚敛的钱财实在太多,招来各路人马的垂涎,就连当时的唐明宗,也几次三番勒令他上缴国库,但温韬总是以诸般言语推脱,终于引致龙颜大怒,将他召入洛阳,随后以欺君罔上的罪名处死。”丘长生道:“果然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心中却奇道:“方丈大师越说越远啦。”
正德道:“温韬死后,唐明宗令人抄其家产,谁知所清查出来的钱财甚是有限,几乎只有冰山一角,这一点大是令人起疑。随后外界便有传闻,说他进都洛阳之前,已经料到了此行凶险非常,所以便先一步将自己的钱财藏了起来,又命人画了地图,指明了藏宝位置的所在,交给了他最宠爱的小妾江氏。于是众人疯狂地找寻他的小妾,但说来也奇怪,温韬一死,江氏仿佛也跟着从世上消失,任凭众人挖到三尺,仍是不知她的踪迹所在。盗墓大宝藏从此便失了去向,成了人人都想知道的一个大谜。”
丘长生募地寻思:“正德大师忽地说起这些旧事,必定是宝藏的秘密又重现过世上,而且在武林中引发过不小的风波,难道这跟西夏密宗大有关系?”问道:“武林中有人知道藏宝图的秘密,是不是?”
正德微现惊讶,点头说道:“少侠天资敏锐,一点即中。”顿了顿,缓缓说道:“那张藏宝图出现之时,曾在武林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西夏密宗、天龙门、中原四世家等,都跟它有莫大的渊源。”
丘长生耸然动容,心知一桩武林大事即将从这位高僧口中说出。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往事未成烟 风云复再起(二)
正德双眉微垂,叹了口气,随即说道:“武林中负誉盛名的门派,少侠知道的有哪些?”丘长生道:“能称得上久负盛名的,当是只有七大派了。”正德问道:“是哪七派?”丘长生道:“少林、武当、峨眉、华山,还有崆峒、青城、点苍,不知晚辈说的对不对?”正德道:“少侠这番话,在如今说来,固然是对的,不过要是放到百余年前,却又有些不一样了。”
丘长生道:“少林、武当两派创建成名,已有数百年之久,是武林中公认的两大领袖;峨眉、华山、崆峒三派根基雄厚,威名显著,素来为人敬仰;青城、点苍各有独到之处,是旁人所不及,位居七派之列,那也是理所当然。难道在百余年前,这七大门派生出了变故?”
正德道:“那也不然,只是除此之外,当时还另有一门户,跟这七派并驾齐名。”丘长生奇道:“还有一门户?那合起来不是八大派了?”正德点头道:“不错,正是武林八派。”
丘长生心下大奇,脑海中闪过诸如‘五行帮’、‘八卦门’、‘九华派’、‘十二连环坞’等,但均觉这些门户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