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四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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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笳四奏-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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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乒乓的刀剑碰撞声后,八名青衣人战圈立刻缩小,赵长亭叫道:“师弟,小心。”施长安、何长春两人手臂双双中刀,长剑掉落地上,又过了数招,周长源、方长风也被擒住。

  一青衣人道:“萧帮主,我们弟兄几个敬重你的为人,要如何处置他们,你发个话就是了。”萧子平尚未回答,游如西道:“这几位朋友刀下留情,请容游某再跟俞掌门说几句。”那青衣人道:“既是游护法说话,我们兄弟一个哪敢不从。”

  游如西走到俞青山身旁,道:“俞掌门,我有心帮南山门脱困,无奈这始终是你们两派的私怨,我们身为外人,也不能强行干预……只要你肯答应加入联盟,我便保证他们不动南山门的人半根汗毛。眼下形势对你们很不利,望你慎重思量。”王三爷跟着道:“是啊,青山兄,何不先应承了再说。”

  俞青山冷笑一声,道:“游护法有心了。大丈夫威武不能屈,俞某岂是贪生怕死之徒,倘若因此苟活于世,那便是猪狗不如了。何况这偏南联盟一说,究竟意欲何为,嘿,你我心中度明,不必再提。”声音提高,问周长源四人道:“你们怕不怕死?”周长源高声道:“弟子不怕。”其余三人跟着道:“不错。”俞青山点点头,道:“好,好。”

  萧子平望了望游如西,低声喝道:“杀了。”一青衣人弯刀一送,自何长春后背心刺入,弯刀拔出,何长春扑通一声向前倒地。施长安、方长风怒道:“狗贼……”两柄弯刀又刺入他们心脏。周长源微一挣扎,右心也被刺中。只一瞬间,南山门四人先后被屠杀,在座众人虽是在刀口上打滚,但见到这样残酷的杀戮,仍是感到不寒而栗,是以一时之间,满座都是鸦雀无声。

  俞青山神色极是平静,长叹一声,喃喃低语道:“权势弄人,权势弄人!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说阿弥陀佛,执持名号,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乱,其人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现在其前。是人终时,心不颠倒,即得往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语声逐渐变低,最后几不可闻。

  赵长亭心叫不妙,转身一看,只见俞青山双目微闭,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已然没有了呼吸。心中大惊,忙执起师傅的右手,感到一阵冰冷,无丝毫血色,原来竟是自断了筋脉。赵长亭悲痛欲绝,脑袋‘嗡’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一眼憋见萧子平,心内怒气横生,从地上抄起一把长剑,便狠狠地向他刺过去。

  忽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劈劈啪啪声响起,一群马匹从外迅速狂奔进来,每匹马上挂满了爆竹,一经点燃,马匹便似发了狂一般,朝众人这边奔过来。此刻马背上鞭炮一起燃放,所到之处,瞬间为烟雾吞没。眨眼就到了跟前,众人一阵惊乱,有人喊道‘哪里来的疯马匹?’‘前面那匹不是我的马么?’,但此时鞭炮齐放,响声如雷,众人哪里还能听到其它人的呼叫,只是互相推挤,以求避开群马。

  游如西、萧子平、柳万春等武功高强的人纷纷跃上房顶,从上面俯瞰,只见满是烟雾缭绕,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人影闪动。游如西运足真气,冲着下面道:“众位不要惊慌,先往西北角去。”话刚言毕,陡然见两量马匹一前一后,迅速冲出烟雾丛中,朝外奔去,马上各坐有一人,前面那人依稀是赵长亭,另一个却并不识得,只看得出年纪颇轻。

  游如西早猜到这场惊乱必是人力而为,但一时也想不到其用意,如今见他二人快速离开,心知这少年是为救赵长亭而来。当下并不迟疑,纵身一跃,飞到东侧的房顶上,脚下借力一点,又和身而下,速度极快,眨眼便追到了少年的后面,伸手便向他后背抓去。马上少年抓起两串正在燃放的鞭炮,向后甩出去。游如西见眼前火花四射,忙一个吸气,硬生生下落半丈,一掌劈开鞭炮,落回到地面上。

  房顶上的人见他这几下兔起鹘落,极是迅速,不由得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游如西这一耽搁,前面两人已乘马离去,再也追赶不上,见其它几人也跟着下来,问王三爷道:“刚才这少年是谁?”王三爷道:“是青山兄的第七弟子,叫丘长生。”游如西刚才没有抓住他,心中颇为不悦,微微‘哼’了一声。

  原来丘长生奉师命去往青州,送请贴给师叔陶彩云,适逢她外出未归,等了数日依然不见踪影,料想她多半是有意避开,眼看着师傅大寿之日将到,也不敢再耽搁下去,忙沿途返回,好歹总算在这日归来。刚进大门,便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心中一惊:今日是师傅的寿辰,是什么人在这里打斗?走上前一看,猛然看到八个青衣人围困住了四位师兄,又见大师兄扶住师傅,他老人家站立不稳,似乎受了重伤。正着急要上前去,心中忽然又想到:对方敢在众多英雄前发难,必定来头不小,眼下最要紧的是救出师傅和众位师兄。

  正值心中慌乱之际,募地记起进来之时看到外面拴了许多马匹,想来是在座宾客的乘骑,于是忙跑入西侧厢房,心知每逢过年过节,鞭炮必定放在这里,今日既是师傅的寿辰,这些自是少不了的。一进屋里,果然见到角落里堆满了香烛和鞭炮,拣了满满两袋,奔到马群里,将鞭炮散落到马背之上,调转马头朝向大门方向,点燃了鞭炮,待马群一动,又迅速藏匿于马背之下。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俞青山和几个弟子身上,谁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些举动。

  丘长生在马腹下向前探望,见只剩大师兄一人,心中痛楚万分,脑海一阵眩晕,几欲从马腹下掉落,忙强自收住心神,见此时已是满处烟雾,于是翻身滚上马背,抓住身旁一匹马的缰绳,估摸着到了大师兄跟前,扯下身上的衣襟,挥却掉身前的烟雾,果然依稀看到大师兄在数步之遥处,大声喊道:“大师兄,快上马。”声音却是几乎自己都听不清,忙赶上两步,到了他跟前,交与手中的缰绳给他。

  赵长亭抬头一看,认清马上坐着的人正是七师弟,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迟疑片刻,终于跃然上马,朝外奔去。

  两人纵马朝南也不知跑了多少里路,只见座下马匹已是累得口吐白沫,当下也不敢再催马狂奔,拣一条小路而下,又行了十来里路,方才让马停下休息。丘长生满腹疑问,甫一下马,便急着向大师兄询问,赵长亭呆愣不语,过了许久,才缓缓道出事情的始末。两人又是一阵悲伤,跪在地上,向北磕了九个头。

  突然远处一阵蹄声响起,两人一惊,忙牵着马匹躲入丛林里。过了片刻,只见六匹快马迅速掠过,马上六人一色青衣衫,赵长亭一眼便认出:这几人和围攻师弟的那八人是属同一拨。待六人闪过之后,赵长亭怒道:“姓萧的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未免欺人太甚了。”过了片刻,又叹了口气,道:“七师弟,南山门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若跟他们硬拼,正好中了他们的奸计。”丘长生忍不住哭出声来,颤声道:“是……是!”

  赵长亭沉吟许久,断然道:“为今之计,当是先找个安身之处,江南我们是不能呆下去了。这样罢,你我分两路走,一人往北而上至江州,再转乘水路,抵达扬州,然后便直奔青州,投奔师叔;另外一人从广东出海,再转而北上,一路沿海到塘沽口,随后南下到青州。”丘长生收住泪水,点头答应,此时心乱如麻,没了主意。赵长亭又道:“好,既是如此决定,我从海路走!”

  丘长生止住悲伤,想了想道:“大师兄,让我走海路!”赵长亭摇了摇头,并不作声。两人心中均是清楚:陆路虽是危险,随时可能遇到追杀的人,但只要乔装打扮一番,过了南昌之后,便是南方世家的势力范围,谅百戟帮也不敢肆意妄为,是以也就会安全许多;若走海路,不仅要穿过广东一省,即便是安全出了海,海上风大浪大,又要行如此长远航程,端的是凶险异常。

  赵长亭道:“七师弟,待天色一黑,你往北,我往南,就这么决定!”丘长生见他心意已决,只好答应。两人商计了一番,约定好再次碰面的时日,见暮色逐渐降临,又等了一个多时辰,赵长亭叮嘱了几句,这才悄悄各自上路。

佛珠(二)
这晚并无月色,丘长生跟大师兄道别后,认准北面方向,一脚深、一脚浅往前行去,又担心被人发现,不敢循大道而走,尽拣荒芜小径,不时踩在荆棘之上,也顾不着疼痛,兀自赶路。待到天明时分,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只见四面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岭,到处都是灌木丛生,决无半个人影踪迹,远处隐隐传来‘吼吼’声,仔细竖耳倾听,却是狼在嚎叫。

  丘长生腹中饥肠辘辘,四处察看有没有可食的果实,找了许久,终是没有找到,大是令他失望。又向前走了一段路,陡然听到‘哗哗’的水流声,循着声音找去,一道溪水横道流过,此时他正饥饿难耐,见到水源,心中一阵大喜,忙抢将上前去,蹲下连喝数大口,这山涧清水倒是入口颇为清甜,丘长生一口气饮了个饱。

  待站起来向前一望,心中苦笑不已,原来沿着水流两旁,稀稀拉拉长着数十颗桃树,此时正值仲春,桃树上结了许多果实,刚才只顾这条溪水,竟未曾注意到旁边的桃树,不禁说道:“桃子啊桃子,为何你偏要在我饮了一肚子清水后才出现,说不得,还是要吃了你。”上前摘了两只,桃子尚青,入口羞涩,丘长生又是满肚清水,只吃了一个,便再也吃不下去,于是顺手又采了十来个,包在衣襟里,以备饥饿时享用。稍作歇息片刻后,又继续向前赶路。

  行了数日,身上衣服已尽皆破烂不堪,脸上又特意沾了许多尘土,长剑也用布条包藏好,看上去宛然变成了一个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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