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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绘画艺术似乎也走了与东方相同的路线,即纷纷让画笔潦草起来,从印象派一路下去,粗放得不得了,同时也有些艺评家,让深奥的理论跟上来,说的都是这些现代艺术的特异与卓越。其实现代的狂放仍旧包含了对伟大传统的绝望,对完美的绝望。比如毕加索,没有他少年和青年时代的写实杰作,谁又会承认他中后期的“胡闹”?大师的顽皮和胡闹自然是有理有利有节,可以做一个非凡生命的统一观,而不仅仅是截取这最后一段的放纵。这种放纵有少年青年的功底和能力在垫底,并时时有些回光返照,所以才有了固有的价值和评论方面的复杂性。但如果说这些放纵就是他一生最好的杰作,那只是类似于“皇帝新衣”的说辞。一个声名卓著并不断得到众人诠释的艺术家,在某个领域某个时期也就有了“皇帝”的威权,他的赤裸无物也就没有人敢于指出了,要实话实说,也只能等待纯洁无欺的小子来做了。 。 想看书来
中国画的用纸用墨(2)
古登州人从殷实富裕之家到平民百姓,最愿收藏字画,所以该地区一直是现代收藏家最愿光顾之地。黄县城一户有大来历的人家,四十年代中期被毁家,仅名贵字画就焚烧了整整一天,那真是艺术珍宝堆成了山,可惜当时的人正拼死投身到战争当中,顾不得也认不得这样的珍宝。古登州人历来有一个美好的传统,就是在秋天里烧制出上好的木炭,以备大雪封门时生起火盆。这火盆差不多要被家家端上炕桌,旁边即是笔墨宣纸,然后开始了暧意融融的写字作画。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太太也能画出相当不错的梅兰竹,那些忙了春夏秋三个季节的男子要站在炕前,看一家妻小写字描花。这里每个大村落或城镇都有自己的书画名家,其作品与大地方的名流一起得到了保存。今天,胶东一带书画市场上常常出现一些没有名头和来历的古书画,打眼一看即是杰作,大半也就是一些功底深厚的地方名家所为。他们的画名还没有记载到书上,可是他们手下的功夫却并不含糊,格调气度也别具特色。
人世间最难识别和鉴定的,也许就是艺术作品了。宣纸上的痕迹格外晦涩,无论是字还是画,墨分五色,俗眼迷离,非得有修养有品格的人才能指认优劣高下。所以自过去到现在,那些无才无品的书画家往往要躲避方家学人,却会极力接近商官人士,因为那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即为了借助于金钱和声势的力量。可是久而久之,这不仅于事无补,还会成为人们鉴别真伪艺术家的一个寻踪方法。文学也是如此,文字艺术的内向性一点也不亚于书法绘画,它寻找的也是相应的心情和灵性,没有这些,也就不会识别和呼应。所以自古以来对于艺术的胡言乱语和颠倒黑白是最常见的,因为抵毁杰作和吹捧劣作既不犯法,又不会让人觉得格外刺耳和大逆不道。但由于书籍可以印刷,宣纸可以保存千年,所以留在上面的痕迹也就可以交给久远的时间了,可以让人在漫漫时间的长河里去识别,这时的人才能心眼俱明起来。
一些寻觅古宣的人在胶东地区来来往往。还有古墨,一方芬芳四溢的名墨同样价抵千金。一个地区艺术的发展总是和传统密切相关,而一种传统的形成又有极其复杂的原因。富庶的古登州一带是齐国的腹地,也是莱国的经济中心,比如当时最先进的科技工业就从这里兴起。炼铁、渔业、丝织和陶器制作的兴旺,同时也促进了文化的繁荣。神仙术和方士的行径与正统儒学相抵触,但是却与某种浪漫飘逸的艺术声气相通。莱国不仅从经济上壮大了齐国,而且还从文化和艺术上强化了齐国。后来齐国闻名天下的学术和思想,还有音乐,都可以从中嗅到东部海角的浓烈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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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中医还存在吗?(1)
(见原书第五章之《中医难觅》)
古代名医扁鹊被誉为能够起死回生的神医,关于他,最有名的故事是他曾四次为齐国的国君看病:第一次指出对方的病在皮下,第二次指出病到了血脉,第三次指出病到了肠胃,最后一次发现病已到了骨髓,已经不能医治了,然后就赶紧逃走。这个故事记于史书,广为流传。扁鹊是古代名医中的齐国人,用他自己的话说,即生在齐国渤海边上。中医的“望闻问切”诊疗方法,就是他创立的。他的了不起之处,在于既能继承齐地养生重药的传统,又能抛弃方士的那些玄虚,特别厌弃巫术,一生只注重脉理。
扁鹊的足迹差不多抵达了当时的所有国家,成为天下最负盛名的医生。妇科、儿科,眼耳鼻喉诸科,都留下了他的神奇业绩。自古以来,最杰出的专业人士与经国之才总是充满了风险,这其中的危难主要来自嫉妒。比如扁鹊,最后没有死于当时的战乱和饥饿,竟死于秦国一个姓李的医生,此人自知医术远不如扁鹊,就差人暗杀了这位绝代名医。
中医难觅,好中医更是难寻,这已是人们普遍的遗憾。了不起的扁鹊死于非命,因为他的超绝医术不容于世。这似乎是一个宿命和象征,说尽了中医的深奥和不测。千百年过去,又出了一些大医家,一些医圣和药神,人们耳熟能详的就有孙思邈和李时珍,有张仲景。这些人物在今天的人们眼中,已经近乎于神而非活生生的人。他们遥远地消失了,高翔于太空,脚踏的这块土地上好像早就没有了可以托付的人。这几百年里,每个地方也曾经拥有过自己的名医,常常屈指可数的就是“四大名医”、“三大名医”等等。但是他们的时代也很快就过去了,大约以六十年代中期为界,名医基本上销声匿迹了。再到后来,几大名医的说法想都不敢想了。如果听说某地有一位医术高明的老先生,那种崇拜和惊奇就已经不小了。
直到今天,高明的中医可能还会是一位长者,他不一定有飘飘白须,但也必定是面目清爽,看上去神气笃定。手段高明的中医不可能是一个气量狭小、文化浮浅的人,他应该是深得中华文化真味,能够沉于水底的大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古而来中华文化的智性和底蕴,也许没有存于声名远播的学府,倒有可能藏于这些阅历深长的医家。中医的思维最集中地代表了传统的方向和深度,是一旦偏离了这个方向和深度就要灭亡的一门科学。所以,这就是中医难觅的一个根由所在。
比起西医,中医的根脉更是深植于土地之中,是伴万千自然生命而滋生和成长的学问,它有着最直观最朴素的一面,又有着非要冥思和悟想才能深入的奥秘。脉相,气,穴位,阴阳,这些都无法通过物理解剖去印证。而西医把人体看成了一架类似于有活塞和输油管那样的机器,所以西方有一本书就叫《人是机器》。西医的发展,也的确在沿着机械理解的精微和深度,一步一步深入下去,从解剖术一路走下来,直到了基因这一步,未来还要往前。这当然也是了不起的学问。可是人毕竟还不是机器,人还有微妙难言的情感,特别是有灵魂。灵魂就神秘了。而中医,一开始就没有背弃灵魂,相反一直贴着灵魂往前小心翼翼地摸索,于是就找到了穴和气,找到了任督二脉,这都是玄妙的东西。这些东西,即便最前沿最现代的基因学说,在深度上也难以接近它。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真正的中医还存在吗?(2)
人天生就有神秘的感受力。这种神秘性是与生俱来的。中医在可传授与不可传授这两个层面上前行、对接,这就产生了所谓的神医。神医即是在不可传授的那一部分走远了。而名医和好医,则是在可以传授的那一部分掌握了。可传授的部分不仅是中医药理脉相方法之类,还包括它独有的悟想思维方式,它形而上的质地。
中医的形象思维和感悟方法,还有更奇特的不可传授的那些部分,一直是西医思维的嘲笑对象。这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是不同维度的世界,二者是不能对话的。中医界在一二百年里最试图与西医对话的人,恰恰也耽误了自己,是造成自身事业失败的原因。“中西医结合”的提法是对病人而言的,而不是对医生而言的。医生需要各自守住自己的世界,一旦离开了这个世界半步,也就不能正常呼吸了,还谈什么生存与发展?
现在的某些所谓中医,完全将中药当成了西药使用,肿则利水,热则施寒,寒则加热,燥则润,湿则下,直接就找那味药。其实中药哪有如此简明和直接。中药是五光十色世界里的一朵一花一草一瓣,它们交互辉映,是你呼我唤的关系。它们的协同合作是很微妙的,是通神通性的,是活的而不是死的。人体的脉络机能与天地呼吸日月星辰,这些天大的学问连在了一块儿,所以说一名合格的中医,连最起码的品级也要有大心志大胸怀才行。这不是要求太高了吗?是的,因为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比如有些药,非得下弦月时吃才好。一味药连接了天文地理,这是怎样的精微。现代人迷信于基因和纳米之类,还有染色体。可是古人早在几千年前就将投放药物与月亮星辰统一考虑了,这又是什么染色体呢?
西医从机器这个角度去理解人体,也可以走向无限的精密,并非浅薄之学。有人在识得中医奥妙之后就不无偏激,说中医才治病,西医治什么病?有的稍微宽容一些,也说西医是“头痛医头,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