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来使妄想以一些鬼蜮心肠取悦皇上,孰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此以来,臣子不用考虑其他,只要忠心办事就成。”
李大亮笑道:“世羙兄以忠义著名,你为当今皇上办事,犹鱼得水,此役若能大胜,后世又多了一段佳话。”
“嗯,眼下颉利内外交困,皇上审时度势,派李尚书主持此次军事,胜利是必然的。
”李世羙嘴里这样说,心里又浮现出玄武门之变前李世民向自己问计的情景。
李世民后来果然事变成功当了皇帝。
那次问询,即是李世民想将自己拉入他的阵营,自己当时若应承下来,定能成为李世民的勋臣。
惜李世羙的内心中素以忠君为主,李渊当时为皇帝,他若起心叛之,与其一向的作为不符。
像李密,那时叛了大唐被杀,李世羙顾念旧主情分隆重将之归葬,可以见其真正心性。
李世民即位后,李世羙见他励精图治,用人时以贤为举,不分亲疏,心里慢慢坦然。
只不过毕竟有那么一段故事,李世羙并不能全知李世民的真实心意,每每夜深人静之时,李世羙思前顾后,知道自己这一生在李世民的治下,惟有勤勉办事,不敢稍有逾越,自己毕竟不像尉迟敬德等人那样与皇上有着一层私情亲密。
此生此世,自己与皇上只有公事公办,建立亲密情感的机会不可能再有了。
李世羙和李大亮率领大军悄悄绕过定襄不久,就听说李靖带领奇兵袭破定襄城,颉利败退至紫河屯。
李世羙感叹地对李大亮说道:“三千兵马就能击走颉利的十余万大军,李尚书真是有胆啊。
大亮,下一仗就看我们了。
我们要加快行军步伐,及早到白道设伏。”
李大亮道:“李尚书神机纵横,他会算着我们到达白道的时辰再开始下一步行动的。”
说完,他下令后军轻装前进,兼程赶往白道布阵。
白道处于阴山山脉的东段,周围山势连绵,中间一条峡谷蜿蜒伸向山北,是通过阴山的一条便捷要道。
颉利要想遁入大漠,必须经过此路,否则,只能从其他处翻山越岭,而那路途之难,自会让颉利却步。
颉利兵败遁阴山 唐皇心动调萧后(5)
李世羙一马当先来到白道口,仔细观察这里的地势后,与李大亮商量道:“颉利身带数十万人众,不可能一口吃下。
我们堵其去路,再设法吃掉其中一部分,即达到此行目的。
大亮,我们可到谷内五里处布阵,你带领人在山腰处设伏,我带人在谷底垒起石阵,迎面却之。
待颉利入谷后,我先迎头痛击,你听号令及时扎起布袋。
怎么样?”
李大亮依言前去布置,不到一个时辰,随行唐军尽数入谷,口外没有丝毫唐军踪迹。
定襄的李靖到时果然发动,他与张公谨一起大驱兵马,滚滚而来杀向紫河屯。
那颉利等人已成惊弓之鸟,居于紫河屯多次闻言唐军杀来,一日数惊,这日见李靖已逼近此地,颉利命令留下后队设法阻止唐军的进攻,自己带领大队人马继续向北逃窜。
想起阴山以北有一处名为碛口的地方尚在自己掌握之中,意欲到碛口固守一阵。
他令前导队伍加快步伐,快速通过白道越过阴山,向碛口挺进。
颉利先锋到了白道口,见这里寂静无人,遂放马入谷。
他们行到五里处,就见谷底迎面垒有一堆石块挡住去路。
这堆石块有数人之高,遮挡了北面的视线。
这帮人先在石堆旁愕然了一阵子,为首之人见后面来人越来越多,遂大喝一声:“都愣在这里干吗?大家全体下马,搬开石块,腾出道路。”
突厥兵如梦方醒,乱糟糟地下马前去搬运石块。
这堆石块看似不少,然经过他们搬运,半个时辰不到就全部被清理完毕。
突厥队伍经此一阻,后面人拥入谷来,使谷内显得拥挤不堪。
这时,颉利也到了谷口,见前方拥挤不能前进,就在那里暴跳如雷,喝令身边亲随一人前去问询究竟。
颉利前锋开始上马行进,在谷内又行有半里地,就听一声炮响,唐军如天兵天将一般站立在前方的道路上。
为首一人,正是他们熟识的李世羙,在其身后,一排排的硬弓张箭以待,一列列的枪槊排列如林。
那李世羙将手势猛然向下一砍,就见箭弩如雨般射了过来,站在高坡处的唐军也向这边投掷短枪。
一时间,突厥兵阵内哀号声起,一片混乱。
后面的突厥兵见势头不好,纷纷喊道:“有唐军伏兵!有唐军伏兵!”拥挤之中其坐骑无法调头,他们只好跳下马来,跌跌撞撞折头向谷外奔去。
乱军之中,又听一声炮响,随后爆出震天价呼喊,谷两端的山腰处又现出大队唐兵。
他们或张弓射箭,或投掷石块,使谷底的突厥兵受创更重,谷底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
这些突厥兵见前有阻挡,两侧有埋伏,更加拼命向谷口逃窜。
无奈人多拥挤,愈来愈挤成一团,退却速度更慢。
谷口之处较之谷内更为狭窄,突厥兵到了这里更加腾挪不动,一些人被推身倒,竟被踩死。
蓦地,谷口山顶滚下了无数石块、圆木,砸得谷口处的突厥兵血肉横飞,石块、圆木横七竖八地堆积在突厥兵血肉之躯上,渐渐垒成小山,闸断了谷内外的联系。
一将站立在左侧山腰处,其指挥若定,右肩上还伏着一只鹞鹰,自然是李大亮了。
李大亮见谷内残存有二万余突厥兵,其不忍见他们悉被杀死,因唤来数十名会突厥语的兵士,令他们用突厥话齐声向谷内喊叫:“你们若想活命,须弃械蹲下。”
听见喊话的突厥兵果然抛掉兵器,就地蹲下,双手抱头乞降。
唐兵见状,顿时停弓不射。
很快,五里余的谷底里,突厥兵皆蹲伏不动,惟有那些无人驾驭的马匹在谷内乱窜。
谷外的颉利见中了唐军的埋伏,立即号令全军沿阴山山脚向西逃窜,然后拣阴山低伏处,相机逾过阴山奔向碛口。
这时,李靖的大军也掩杀过来,颉利只好又分出二万突厥兵前去抵挡,自己带领突厥人众没命逃跑。
颉利兵败遁阴山 唐皇心动调萧后(6)
翻越阴山时,其随带粮草丢失殆尽,一些老人妇女也掉了队,元气大伤。
颉利好歹逃到了碛口,见自己身边原来的三十余万众仅剩下十余万,兵力也损失大半,不免黯然叹息。
北方有薛延陀、回纥、契丹等部落在那里虎视眈眈,若后面的李靖带领唐军穷追不舍,自己就会陷入两面受敌的局面。
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向李世民屈下身体,行缓兵之计观后面动静,再定下步行止。
他召来执思失力,遣其入长安向李世民谢罪,愿意举国归附。
李靖和李世羙在白道合兵一处,此役,生擒突厥人五万余,并获得大量金珠宝贝。
温彦博那日因长孙无忌误带刀入宫之事,找到戴胄传达了李世民的旨意,并将自己的处理意见也说了一遍。
戴胄听完,目视温彦博道:“温令,你位列宰臣,如此处分此事,你以为合适吗?”
“校尉检查入宫之人,为其例行职责,长孙无忌因皇上急召,误带刀入宫,是无心之失。
若校尉认真检查,断不会发生此事,所以校尉该死。”
戴胄心里有气,觉得温彦博处此高位,实在不该说出这等话。
长孙无忌是无心之失,那名校尉就是有心之失吗?莫非因为长孙无忌是皇亲国戚,就可以与平常人不同吗?他斜眼问道:“温令,你所说之话是皇上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温彦博一时语塞,觉得不好回答。
若说是皇上之意,可李世民并未有明确旨意,但有一点很明确,他断不会因为此事而斩了长孙无忌之头。
若说是自己的意见吧,李世民说过此事让戴胄剖断,亦不合适。
他“嘿嘿”干笑了一声,说道:“皇上的意思由你来处理。
事关刑罚,如何办理此事,毕竟要由大理寺拿主意。”
戴胄点点头,说道:“如此就好,我即刻入宫面见皇上。”
大理寺位于皇城的最西侧,与顺义门相临。
戴胄出了大理寺折向北行,很快就到了广运门,得到准许后入宫城去见李世民。
李世民知道戴胄的来意,其时他正与房玄龄、杜如晦一起议论北境战事,因示意戴胄先候在一旁。
杜如晦简要地将李靖袭破定襄城的事儿说了一遍,李世民闻听欣喜若狂,赞扬李靖道:“李药师以骑三千,夜取定襄,如此之帅才及战例,古未有之,足以洗雪渭水便桥之耻。
玄龄,可下诏大赦天下,大?五日。”
房玄龄道:“臣遵旨去办。
此次北境之战,可谓水到渠成,破突厥必矣。
李药师以少胜多,这份功劳尤为可贵。
陛下,臣以为也可下诏嘉奖前方将士。”
“好,你一同来办。”
李世民侧头看到杜如晦那蜡黄的脸色,心疼地说道:“如晦,你这一段时间累得不轻,前方粮草转运之事进行得如何?”
杜如晦咳了一声,有气无力说道:“粮草已经备齐,由侯君集专力转运,此事无大碍,望皇上放心。
李靖取得定襄大捷,以后的战事只要有粮草作保障,应该很顺利。”
李世民点点头,柔声道:“是了,打败颉利仅是时间问题,这一点确切无疑。
如晦,你的弓弦连日撑得太满,眼下大事已谐,你可回府休息休息,将身体调养一下。”
“谢皇上关心。
臣这些日子感到气息短促,做事有点力不从心,如此,臣就告假数日。”
房玄龄和杜如晦躬身告退。
戴胄走上前来,向李世民祝贺道:“李靖取得定襄大捷,亦是皇上之福。
臣乍一听此消息,心里很是欢喜。
自今以后,我国北境无人骚扰,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