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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对比实在明显,莫非是天佑大唐吗?这样的念头仅在颉利脑海中一晃而过。
颉利此时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先缓退唐军的进逼,然后与李世民磨过这个冬天,到天暖的时候逸入极北之地,在那里设法增殖人口,养育骏马,待成规模之时,再带领族人如旋风般向南杀来,什么夷男、菩萨之流,包括李世民,届时面临锋利的刀刃,不怕他们不就范。
唐军挥戈定漠北 世民落泪悼如晦(3)
颉利的想法确实不错,只有一点他没有想到,就是本族之人已经势衰,其发展到一定规模,需要一个缓慢的过程。
在此过程中,难道别族之人会停滞不发展吗? 颉利就这样独自在帐中胡思乱想,脾气越来越暴虐,族人轻易不敢到其身边,连义成公主也数日不与他照面。
这日日落之时,地上的潮气与日光的温暖相接触生成了弥漫的大雾,暮色愈重,雾气愈浓,渐渐伸手难见五指。
唐俭和执失思力冲破重雾,来到颉利帐前下马。
颉利闻听唐使来到帐前,心想李世民定然准了自己求和,顿时大喜,慌不迭地迎出帐外。
看到是唐俭亲至,心里又是一阵狂喜,李世民既然派鸿胪卿为使,显然对此事是认真的。
他百般殷勤,满面笑容将唐俭迎入帐内。
在入帐的当儿,他扭头用突厥语对执失思力说道:“你很好,没有辜负了我的期望。”
唐俭入帐后躬身向颉利施礼,说道:“吾皇心怀仁慈,不愿意再相开战屠杀生灵,恩准了大汗入京。”
颉利喜出望外,一迭声喊道:“快摆宴,快摆宴,先为唐使洗尘。
唐大使,现在天色已晚,正经话儿明日再说。
我这里还藏有中土之烧酒,你先喝上几盏暖暖身子。”
执失思力看着颉利那殷勤的样儿,心想族人好长时间仅能看到他那暴怒的脸庞,如此有笑容的时候太少见了,心里顿时感到很不自然。
是夜帐中牛油烛劲燃,颉利端盏向唐俭劝酒。
那颉利平日的酒量甚大,量小的唐俭如何是对手?几盏酒入肚,唐俭就败下阵来。
那边,颉利早让人寻来几名貌美的突厥少女候在帐外,颉利一拍手,这几名少女鱼贯进入帐来,轻拽软抗,将唐俭送入别帐休息不提。
唐俭第二日醒来,见几名少女玉体横陈卧在自己身侧,不禁羞色上脸,喝令她们赶快穿衣离去。
他昨夜饮酒太多,直到现在头脑依旧沉重,但明白自己此行的使命,遂起身来到颉利帐前,要求面见颉利。
守门之人连连摇手,说大汗一觉要睡到午后方起,不许任何人入帐,若有人擅入其内,定然斩杀,唐俭只好慢慢踱回。
一直到了日暮时分,颉利方派人来请唐俭。
唐俭步入帐内,就见居中的地毡上摆有烤全羊和大块牛肉,旁边还放着酒壶和酒盏。
颉利伸手请唐俭坐在主席,唐俭见又要饮酒,连连摇手道:“我不胜酒力,昨日已经饮多了,请大汗自用。”
颉利哈哈大笑:“唐大使,你身为鸿胪卿,若不善饮酒,如何招待四方来使?哈哈,我但凡有客,须与客人一起饮得畅快,再谈正事。
你若不饮酒,我们下一步如何谈呢?”
唐俭感到颉利的话语中有无赖的成分,遂微笑道:“若大军兵临城下,大汗还能这样神色自若地饮酒吗?”
颉利心里一沉,听出了唐俭话中的嘲讽之意。
他默不作声,端起酒盏仰头喝了下去,试图压下心里涌出的怒火。
以往若有人这样讥刺自己,他早就当场暴怒起来。
然看自己眼前的处境,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好忍下这口气。
唐俭不理会颉利情绪上的波动,继续说道:“皇上派我为使来见大汗,主要有两层意思。
一者,皇上准了大汗求和之意,可以即时两相罢兵,大汗举国归附;二者,大汗主动要求身入长安,我皇想塞外苦寒,让我来迎大汗动身。
皇上在长安日日盼望大汗早日入京,请大汗体察我皇这般心情,早早成行才是。”
颉利不置可否,又慢慢饮了一盏酒,说道:“唐大使,你不想饮酒,这些牛羊肉可以吃上一些。
我入京心意已决,这点不用多说。
只是族人遭唐军打散,他们知道我在这里,会慢慢前来聚拢。
我若现在离开,这里群龙无首,不定又要出什么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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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挥戈定漠北 世民落泪悼如晦(4)
我想呀,唐大使若有耐心,就先在这里候着,待我将这件事儿办妥,我们再成行。
若唐大使京中事务很多,也可先行回京,不出三个月,我定然到京面见皇上。”
“三个月?时间太长了。
大汗,你能否一月之内即成行?”
颉利摇头:“不行,一个月时间太短。
族人们聚拢过来,我还要将他们妥善安置好。
唐大使,还有一件事儿你要帮忙。
我们目前缺衣少粮,难以挨过这个冬天。
我们既为大唐属国,就请你向皇上禀报,要想法周济一些衣粮最好。”
唐俭心里暗自冷笑,心想外人评说颉利暴虐简单,仅为其性格的一面,其还有狡诈的一面。
唐俭不想当场否定,遂答应道:“周济一些衣粮,其实应该。
我明日即修书一封送往长安,请皇上下旨安排。
属国有难,大唐岂能坐视不管?大汗,我想与你一起同往京城最好,你当下果然抽身不开,我可以先等一些时日。”
过了二日,唐俭见颉利整日呆在帐中,在那里吃肉喝酒,并不关心族人的死活,顿时明白颉利不愿去京城的理由仅是托辞。
有心想去当面质问颉利,又想时日太促,就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李靖得知李世民准许颉利请和,并派唐俭为使前往碛口抚慰,其心中大喜,立刻派人去召李世羙、李大亮前来议事。
东、西路军此时营帐仅相距四十里,很快,李世羙和李大亮带领数骑来到李靖的帐中。
“我们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李靖用深沉的目光扫着李世羙、李大亮、张公谨三人,一字一顿说道。
三人并不言语,静听李靖下文。
“颉利虽连败两阵,其众犹盛,若令其逃逸,终为后患。
如今皇上派唐俭为使,前往抚慰,颉利在惶惶然之际,见我军不再进攻,其心必宽。
我意选精骑一万,由我率领,潜行突袭,你们带领大军随其后,设法从东、西面包围,则此一战即可彻底袭破###厥。”
李世羙和李大亮觉得这是一条好计,大军苦苦在这里等待多日,就是想等待这个机会。
座中以张公谨的心思较慢,他不解地问道:“李尚书,皇上派唐俭为使去见颉利,自是同意两国罢战为和。
我们若以兵袭之,是否违了皇上的旨意。”
李大亮哈哈笑道:“张都督,你有些迂腐了。
我们领了皇上的旨意来讨颉利,皇上至今未让我们停止进攻,更未让我们罢战班师。
李尚书这样做,正是禀承了皇上的旨意。”
“然则唐俭正在颉利营中,我们大军一动,岂非坏了唐俭的性命?”
李靖肃然道:“毙敌一万,自伤八千。
若以唐俭区区一命,换来我军完胜,这笔账还是很划算的。
何况,唐俭多次出使,颇知机变,能筹划自保之道。
且我军兵锋直指,攻其不备,颉利自保尚且无暇,他哪儿有时间再想害唐俭性命之事?”
李世羙点头赞许,说道:“张都督,岂不闻‘兵者,诡道也’这句话?昔韩信所以势如破竹大破齐国,正是用了这样的手段。”
他转向李靖道:“李尚书,此战固然能胜,然亦为险着。
譬如大漠之中环境、气候恶劣,大军行其中人员最易掉队,且远离后方,粮草转运就成了难事儿。”
“李总管所忧极是。
我想好了,可让每人带足二十日的粮草,只要一战能胜,后续粮草应该能够接应上。
其实大漠中汲水最是艰难,只是现在天降大雪,积雪甚厚,届时让兵士们就地煮雪化水即可。”
李靖决定当日晚间即带领一万精骑出发,另让李世羙、李大亮率领东路军,让张公谨率领西路军,于明日辰时出发接应。
李靖此次进击碛口的法子,与上次袭破定襄城的战例极为相似。
唐军挥戈定漠北 世民落泪悼如晦(5)
他看准颉利不加防备的特点,从而以奇兵迅猛一击,使敌方自乱,再进一步扩大战果。
是夜,一万人马结束停当,整装待发。
李靖全身披挂,骑马来到队列前,喝道:“苏定方。”
“属下在。”
苏定方飞快地跑到李靖面前。
“你为此次战事的前锋,可挑选一千人随你,即刻出发。”
“李尚书,属下不想要这么多人,二百人足矣。”
“你知道肩负的责任吗?”
“知道。
既为前锋,应先犯敌阵,又不能与后军失去联络。”
火光下,就见李靖微微点头,并示意苏定方带人出发。
马蹄的杂沓声顿时响起,一万人马很快奔入大漠,渐无声息。
唐俭百无聊赖等候颉利,这日实在忍不住,径往颉利大帐要求见面。
这些日子每至晚间,碛口方圆百里以内皆大雾弥漫。
突厥人眼见唐使来此,知道大唐天子准许罢战求和,原来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又见大雾数日不散,更加增添了安全感,乐得在帐内寻欢作乐,过上了久违的安谧时光。
颉利也同样放松心情,心想混一天是一天,早些将冬天熬过去,渐渐把唐俭候在这里要带他入京的事儿抛在了脑后。
唐俭在帐外求见,颉利才想起这档子事儿,虽然无奈,也只好答应其入帐。
唐俭入帐后劈面问道:“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