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为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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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为煞-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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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这张娇柔俏丽的脸上,眉头蹙起,一丝笑意也无。
  “放心,是打这边过的。”沈青愁抬手,捞出酒壶在两只空酒杯里注满,一只自己取了,一只推到花鸢一边。
  花鸢过来,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道:“真是憋气,怎么会如此?若是我们没有上京,那刘文秀只怕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沈青愁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俊美的面容几乎能凝水成冰。
  其实,这几个月,对他的影响也是甚大,表现在容貌举止上,便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年的乖僻,而神色间却添了一些沉稳,
  花鸢颔首看着沈青愁,流动的目光内含隐隐幽愤:“明月楼背后,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堂堂一个大理石少卿,说抄家就抄家,说流放就流放?我们的辛苦白费了,紫檀堡的人也白死了,关键是那个不知道内藏什么玄机的鬼劳什破诗集也不翼而飞了,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他们在交给刘少卿诗集的第二天,刘少卿就被下狱了,这一切发生的未免太巧合了,而当晚当花鸢与沈青愁再次潜入刘少卿的府邸,前日送来的诗集便再也找不到了。
  之前是明月楼的一路追杀,而后明月楼的人突然消失,他们正觉得奇怪,这下可知了,因为已经没必要对付他们了。
  而刘文秀入狱的罪名,竟然是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还有理有据连迁出不少官员,若非花鸢亲眼看到,刘大人家里是如何节俭清贫,只怕也会信以为真。
  “鬼见愁,我觉得我们正陷入了一张弥天大网,而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这……太可怕了。”思及这一个月,京城里发生的腥风血雨,一连串的官员倒台,斩首的斩首,充军的充军,流放的流放,她觉得似乎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一切。
  “我总觉得我们能全身而退,是一件怪事。”沈青愁也饮尽了杯中的酒,就不知道这热的酒,是否能暖回逐渐冰凉的心。
  “为什么要放过我们?不管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能力。”
  花鸢也陷入的沉默,她也弄不明白。
  而沈青愁想的则更多,重新回顾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其中疑点颇多。
  首先,当年追杀花洗心的人,到底是谁?为何在几年之后,明月楼用同样的阵法来对付他?当年之事,是不是本就是明月楼干的?
  其次,那日单堡主托付的时候,指明是要大理寺的刘少卿来给他们报仇,为何一定要大理寺?一般的州府不行?要知道大理寺是专门审理官员的地方。
  是否,这件事情本身,就与朝廷势力有关?
  而他们,以及整个紫檀堡的人,只不过是不走运牵涉其中的人?
  如果这么解释下来,明月楼似乎就和朝廷上的一股势力有扯不清的关系。
  但是这样,整件事也就解释的通了。
  首先是紫檀堡牵扯进朝廷势力中,然后把他们也拖了下去,随后明月楼便开始追杀,追杀中途停止了下来,改换战略,等他们上京将疑似为物证的诗集交给刘文秀大人,而后那股朝廷势力便开始运作,才会有刘大人落马,证物不翼而飞,其他官员也顺势给绕了进去的事情。
  也就是说,牵连如此之广,关键便在那本诗集上!
  那本诗集一定藏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所以才会令朝廷的某一股势力,痛下杀手,从江湖到朝廷,不惜兴起腥风血雨也要得到它!
  沈青愁想通了整件事,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复杂的看了一眼花鸢,无比庆幸的想到,他们能够到现在还活着,祖坟上势必已经在冒青烟了。
  “花丫头。”沈青愁舔了舔嘴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们是江湖人,江湖人不应该牵扯进朝堂里,送完刘大人这一程,我们离开这里吧。”
  “嗯”花鸢虽然还没想到沈青愁那般透彻,但是也大致的猜测到了,也觉得京城重地,虽然一片浮华,却实在不是他们该久留的地方。
  说话间,她一回头,正好看到两名押解的官差,押着刘文秀大人从这边路过。
  “来了。”她道。
  花鸢与沈青愁在亭子里,刘大人远远见了他们,也认了出来,但是他乃在押的犯人,尚且带着枷锁,并不能过来叙话。
  沈青愁起身,递了一杯酒给花鸢。
  其实闹成如今这样,花鸢与沈青愁虽然缘由不同,但内心具有极大的触动,对有一面之缘的刘大人,更有兔死狐悲之哀。
  二人遥望着刘大人抬手举杯,伴着寒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而那刘大人,从昔日锦绣前程的大理寺少卿,一夜之间落到如此地步,心头必然是有一番不足为人道的苦楚。
  但见他凌乱的头发被风吹得更乱,胡须青茬满面邋遢,不复昔日儒雅,而眼中已现出湿润,他这一走,前途茫茫,昔日结交的袍泽至交,为了明哲保身,也未有一人来相送,倒只有这两人……
  刘大人含泪举起双手拢在一起,远远的作了一个长揖。
  明明离得那么远,但花鸢分明听到了,从风里送过来,拷在刘大人手腕上的锁链叮铃哐啷的声音。
  第七十一章
  三月,乍暖还寒。
  便是一波一波的倒春寒之后,真正的春天才会如含羞带怯的大姑娘小媳妇似地,提溜着小手绢儿姗姗迟来。
  天色已暗,晚来风急,吹得路人忍不住一哆嗦,赶紧儿缩头缩脑缩脖子。
  马岭老杜家酒楼,挑着招牌的旗幡,在风中发出布匹来回抽打的声音,酒楼内早点起烛火,柜台后的掌柜喜笑颜开,一张皱巴巴的老脸上,每一根皱纹都如菊花花瓣一般细长而舒展,他正一边扒拉着算盘,一边叫伙计多往楼上送几坛子酒,顺便……偷偷放几个空坛子进去,等算账便充作喝过的一起,反正上面的人正喝得醉醺醺,也不会知道。
  无奸不商啊无奸不商,搬酒的伙计不禁又是唾弃又是佩服自家掌柜。
  酒楼二层大厅内,热闹非凡,满地酒坛子,四处都是人。
  他们有少有壮,都是一身匪气,混迹江湖的好汉,其中还不乏在道上吆喝的出名号的,而此时——
  有的抱着花盆一阵呕吐,然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有的抱着柱子使劲儿用脑袋撞,也不知是打哪和柱子接了这么大的仇怨,有的钻进桌下死活不肯出来,还有的扑在桌面上已经醉倒……奇怪,为什么还有人挂在横梁上鼾声如雷?他是咋上去的?
  伙计见缝插针的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寻找落脚点,最后千辛万苦的来到一张桌子前。
  桌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两边各落座了一个人,也是在场唯二还算清醒着的,起码是还竖着的两个人。
  赌,是人都赌,人人都爱。
  小到一粒糖块,大到钱财万贯,什么都可以拿来赌,甚至是手啊脚啊嘴巴耳朵,连命,也是可以拿来赌的。
  今天这里也有一场赌,不过并没有那么残酷,不过是赌酒而已。
  输了,人走,兵器留下。
  本来,许也没有这么多人参合进来的,而且一开始为什么赌,大家也都忘记了,关键是,那个战无不胜,千杯不醉的那方,实在是……太嫩了。
  有的不信邪,有的为了挽回颜面,有的为了义气给朋友报仇,于是最后就成了这副局面。
  伙计送上来两坛子酒,他放在桌上,然后将空坛子移到墙边,再跑回来讨好的望那两人道:“两位客官,开不开?”
  桌子两边对峙的,却是两个年轻人。
  所谓后生可畏,果然如此。
  靠墙面入座的乃是一个年约十**岁的英眉少年,头戴霞彩金麟冠,里穿着一件团锦簇浅紫绣夹丝绵白底衫,外罩石青色水纹细绒双襟外袍,琥珀石腰带上,一边挂着穿红穗的玉佩,生的寒眉星目,相貌堂堂,这一身的气派也是不俗。
  但见他面带戾气,右手持一柄寒光冷艳的银枪杵在地上,横眉冷面的盯着桌子的另一方,突然以左掌击桌,震得面上的坛子碗碟通通一震
  “开!当然开!为什么不开?”
  伙计一吓,这位少爷可真是暴脾气,忙伸手去拍泥封。
  “你可听清了,是他要开,呃……”桌子另一边那人,抱着一个已经空空的酒坛,打了一个嗝,顿时满嘴溢出酒味。
  她拍拍怀里的空酒坛子,粉嫩嫩的小脸蛋儿上,两颊晕着酡红,眉眼眯得细细的,很是憨态可掬的笑道:“你只管拍开了封泥搁他面前,可别放我这儿”
  “什么意思!”少年冷然道。
  “意思就是,我不想跟你喝。”
  答话的乃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娇俏少女,身形比同龄女子生的高挑,里面穿着一件鹅黄色细花绸面绒芯夹衣,外套一件翠色对襟短袖中长衫子,以深烟绿色褶皱长丝巾为带,腰间配着丝绦结子与彩绣荷包,下身穿着淡色散腿裤。
  她说话间一双明眸因为习惯性眯起,显得细长水媚,眉色若黛,其间隐隐还有几分不逊的英气,嘴唇轻轻抿着,唇角微翘,似笑非笑。头上梳着双环髻,缀以小巧的珊瑚色五瓣梅花钿,余下的青丝,分作两股梳成小辫儿垂于两侧。
  便是这样一个小女子,令这一地的英雄好汉喝趴下了,而且收缴了一桌子的兵器。
  堂堂男子,竟然输给一个水嫩嫩的女娃娃,叫怎么服气?
  输了是小,面子是大。
  “为什么不想和我喝?你敢看不起我么?”少年怒。
  少女瞅了他一眼,把怀里的酒坛子放在地上,用脚一踢,坛子滚了一边去,之后她才伏在桌子上,一手撑着脑袋,一脸无奈道:“不公平,我已经和这么多人喝了,快要醉了,你这时候才来和我比,便是看准了要占我便宜的。”
  少年一怔,这话……有理。
  但是……
  本来这个少年并不在这里的,他是被人找来“助拳”的。
  因为他一个朋友被这小姑娘撩趴下了,兵器也缴了,而后与那位仁兄一伙的人便回去报信。
  少年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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