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为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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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为煞-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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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家大爷带着几分意犹未尽,只好住了嘴。
  花鸢此时也就只剩一个想法,就是赶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只是……
  她看了看断板木屑当中露出的两只脚,还是决定带上这人,便走过去捞出尚在酣睡的林少,提着他的衣襟,拖了出去。
  不错,这人正是林少,也就是九幽堂的二少萧林凌。
  可他不是据说被关了禁闭么,又怎么会在这里喝闷酒?花鸢有些纳闷,亏得她在“春意来”等了他好半天。
  眼见从店家大爷嘴里也问不出个什么来,她决定把人带上等他酒醒了再问。
  “店家,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花鸢临迈出门槛的时候,突然问:“可是要我赔偿损坏桌子的钱?
  如果是平时,店家肯定说是了,可是今天,他改变了主意,吞了吞口水,满脸堆笑的道:“不用……这位小爷之前给的银两,倒也够了……姑娘慢走,姑娘不送……”
  于是花鸢再不说什么,就走了。
  店家特淡定的目送她离去,只是在那位“小爷”被拖过门槛,脑袋四肢一顺磕过一遍的时候,听着声响动静,面色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下。
  三分堂与九幽堂是众所皆知的冤家。
  花鸢与林少,却有“私交”,实在令人称奇。
  其实,花鸢这个年纪,是少男少女爱交朋友爱玩耍的时候,但她身边却几乎没有可以陪她的朋友,沈青愁心思越来越重,实在是不好玩,堂子里其他的人又不敢跟她太随意,在外头,酒肉朋友也有一些,可当中就属林少乐趣最多,人缘最广,关键是他是打着不退,倒往前面凑,黏住了就死不撒手的性子,且多半都不用花鸢找他,他自个儿就送上门来找消遣。
  所以花鸢给林少的定位,便也就是玩伴罢了,不上心,不费心,不谈情谊,不讲感情。
  唯只有赴十里坡一战,林少勉力护送,又以坐骑相赠一事,算是她欠了他一笔,这一笔她是要还的,只有还了,才能两不相欠。
  后半夜,月色惨淡,阴气逼人。
  林少耷拉在颠簸的马屁股上,胃里翻江倒海,身上也冷飕飕的,迷迷糊糊中将身子一扭,从马背上滚下来,落地一声闷响,也没伤着,只是手足并用,爬了几下,趴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呕吐起来。
  花鸢策马而回,发现他人并不是完全清醒,吐着吐着竟然在歪到另一边睡着了。
  她摇摇头,前后一看,今夜只怕已是错过了宿头,要在野地里休息了。
  ………
  黎明前之所以被誉为整个夜里最黑暗的时刻,是因为对日出后的光明心有所往,如果不再奢望,多么暗无天日的黑夜也与白天没有区别。
  朱小指便是深谙这个道理的女人。
  所以,她才能活得自得其乐。
  其实与光天化日比起来,她更喜欢夜里,常常一些更重要更隐秘的事,会在这样的时候进行,比如杀人,比如交易,比如阴谋,比如偷情。
  此刻,她正靠在车厢里的靠枕上,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年轻男子。
  马车蹄踏黑暗,奔行夜道。
  她闭目,听着车轱辘辗转的嘎呀声,脑中不禁想了许多事,这些事都与他怀中这人有关。
  他年轻俊美,身世坎坷,从一出生就遭到抛弃,而后变故重重,都非常人能承受,她不禁自问,如果相同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是否能挺过来?
  挺过来又能不能比现在的他做的更好?
  这样想着,就不禁欣赏起他来,至少他还能把握住自己,没有痴魔疯癫,没有狂战杀戮。
  这当然,与他遇到的另一个人有关。
  残忍的现实就像一个没有良心的婊…子,很容易逼疯一个孤独的人,除非这个人不再孤独。
  想到让他不再孤独的那人,她就觉得本能的厌恶,好想杀掉,却又不能那么做。
  所以,这种上代人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情仇,真是让人讨厌啊。
  她睁开眼,低头看怀里的人,抬手用拇指拨开他梦中蹙起的眉头,心想,沈青愁如蛇,剧毒似竹叶青,而花鸢,又孤傲如鹰……这是不是冥冥中的暗合?终将成为彼此的劫数?
  劫数是什么?
  就是那种,你惊,你恐,你哭,你逃,却是仍然要面对的东西。
  我很期待呢,朱小指唇角勾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
  黎明前的黑暗,对于林少来说,就是太黑,黑布隆冬的,就像没睁开眼睛一样。
  但是他睁开了眼,于是看到了一堆火。
  有火堆的地方,就有温暖,有温暖的地方,代表一定有人。
  这里有谁?
  他环视一周,只看到一匹马,和一个女人。
  他一笑,瞬间忘记种种不快。
  话说,两个时辰前,花鸢带着醉酒的林少,知道今天只怕是要睡野地里了,想要找个破庙落脚,可惜,江湖并不是真的盛产破庙。
  不过她的运气不错,找到一间废屋,虽然这个废屋没有屋顶,还少了三面墙壁,好吧,那只是一面还没倒塌的残壁。
  她马上有一件挡寒的裘皮大氅子,取来将林少一裹,丢在墙根儿避风的地方,然后生了火,把马栓在次避风的地方,自己则在最外面。
  这年头,不是人比不了马,是她可以运内功,马不行,马要是病了,难道要让她用双脚走到下个城镇么?
  于是安顿了好了,她就开始打坐运功御寒。心里还想,若是等他醒来,把东西丢给他就叫他快滚吧。
  她这里确实有东西交给林少,便是上次林少借给她的坐骑……当然已经死了,只是四个蹄子她给叫人割下来了,还给林少,就当给他留个念想,死马不可复生,还望他节哀。
  另外,如果萧庆凤真如沈青愁所说,知道了他们在来往,是一定会制止的,那么他们以后再见就难了。
  虽然她心里,只把林少当玩伴,有意不要投入太多感情,甚至隐隐带着防备,可毕竟认识了这么久,想到日后两人终究是会陷入帮会恩怨,难免有一点点的惆怅。
  察觉到这种感觉,她暂且压下,感情用事不是好事。
  这个时候的花鸢,并不知道感情用事的并不是她,而是睡墙根儿的那人,如果她知道,也许会对他的态度稍微好一点。
  但也有可能,她在今夜见到他的时候,不会多管不会多问,掉头就走,能多快就多快,能多远就多远,最好今生今世都不要再见。
  林少这回出来和往常不一样,他是离家出走。
  准确的说,他是和萧庆凤大吵一架之后,从他的禁闭令里逃出来的,为的就是花鸢。
  年轻人许都有那么点儿逆反心理,你偏不让他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
  比如萧庆凤不让他找花鸢,说了一些花鸢和三分堂总堂主沈青愁一些捕风捉影的话,语气有点重。
  林少就逆反了。
  逆反的林少离家出走,正在气头上早忘记了和花鸢在“春意来”的约定,寻了一个不起眼的野店喝酒,碰巧赶上路经的花鸢。
  于是花鸢顺手一提溜,就把他带出来给丢墙根儿那了。
  林少醒来,头痛欲裂,晃了晃脑袋,想起些许发生的片段,大致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事,又抹了一把脸,抬首见花鸢身子挡在风口那儿,唯一一件大氅子裹自己的身上,心里有点暖,有点窝心,把遇到的不快通通抛到脑后,明明在笑,心里却却埋怨,小爷才是男人,就算要挨冻也是我好不好,搞的小爷一点面子都没有。
  他蹑手蹑脚的起身,拿了大氅,想悄悄过去给花鸢披上,走近了趁着火光一看,吓了一跳,但见花鸢面若死灰,面上一团青气游走,情况十分不妙。
  彼时花鸢正在打坐,眼观鼻,鼻观心,聚精会神。
  自沈青愁和她入了三分堂,他们杀人取功的行径并没有停止,身为帮会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得罪的人多,要他们命的人更多,还有时候是穆仁川会指派他们去杀敌,暗杀,他们便借机从中摄取功力。
  也有时候,隐匿身份去寻“猎物”。
  他们在练就魔功时,依旧修炼得是同修之法,两人精进较为神速,沈青愁更在三月前已经到达第五重境,而花鸢却陷入瓶颈,在冲上第五重境时遇上桎梏。
  他们同修时,与花洗心传的口诀不同,全靠自己悟道,且两人相辅,一阳一阴,一正一反。
  花鸢便是反路,平常还好,每次冲关略有些不得要领,尤其是这一次。
  今夜,她本是运功御寒,却不知怎的,突然像是攻克了什么,真气游走顺畅得让她自己都心惊,心知此时此地并不是最佳时候,可到底贪功心切,起了冲关的心思。
  一来,林少睡得深沉;二来,这般时候旷野里会来人的几率微乎其微;三来,这次误打误撞,下次便不一定能有这样幸运。
  其实更主要的是,早日登上第五重境对她诱惑实在太大,不止是武功飞涨,若是快些冲破第六重境,便不用继续杀人取功。
  于是,她赌了!
  一切仿若鬼使神差一般,酣睡的林少早不醒,晚不醒,偏偏正是花鸢冲关的最关键时候醒来,而他走近见到她一脸死气,青气游走,也是修炼修罗功的正常现象。
  可是林少并不知道,按照他自己练武的见闻,他觉得这已经是明显走火入魔的现象。
  “你怎么了?”林少惊呼。
  花鸢正在紧要关口,猛然听得动静,也十分吃惊,骤然睁开双眼,身上的真气却没控制住,乱窜起来。
  林少离花鸢很近,火堆也烧得很旺。
  他自身修为亦不浅,因此他可以清清楚楚看到,花鸢脸上的青气更重了,面上露出一种扭曲可怖的凶狠,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她双目中,瞳孔周围暴出一根一根细密的血丝,双目竟然骤变成赤红色,如野兽,如厉鬼!
  正好旷野中,有阵阵大风呼啸而过,伴着野草碎碎,宛若鬼哭,
  林少一吓,抽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往后一退,不留神脚下踩到什么,跌到在地,再一回头,原本打坐的花鸢已经飞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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