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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你那个好爸爸,”齐玉媛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句,连敷衍的笑容都一并消失,咄咄逼人地说着,“好端端弄出什么遗嘱来!陈先生已经在这儿等了你一天了。”
陈律师讪讪地笑着,陈律师从文件包中中拿出一个牛皮纸的袋子,打开袋子,慎重地掏出了其中的几张纸,“这个就是梁先生生前立下的遗嘱,先生当年还说过,要在您二十五周岁生日那天拿给您看。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各大媒体都得到了这份遗嘱的消息,而且还报道的八九不离十,其中必定有我的失职,请梁小姐谅解。夫人三番五次询问,于是我只好先提前告知,免得你们太过忧虑,不停猜测……”
梁以沫只顾看着手中的遗嘱,并没有怎么顾及他的话,她点了点头,只是想让他不要在喋喋不休地聒噪了。
齐玉媛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她的身边,将遗嘱一把拉了过来。
“他——他——”齐玉媛的手剧烈的颤抖着,眼里一下子灌满了泪,“他真的一分钱都没有留给我,他怎么能这样狠心!”
梁以沫在她的手上看着遗嘱的内容,父亲竟然将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她,齐玉媛非但没有分到一点点家产,而且申明她一旦搬离梁家,必须净身出户,不许带走梁家的一点东西。
梁以沫看着坐在一边的齐玉媛,虽然她的高傲勉强压制着心中的那股怒气,但依旧能看得出她脸上的焦灼与失望。梁以沫收回视线,望着遗嘱下父亲的亲笔签名,忽然就对他的这一安排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他不会这样对我的,这份遗嘱根本就是假的!他死了之后是我辛辛苦苦撑起了整个梁家,要是没有我,梁家早就倒了!现在他女儿的翅膀长硬了,他就把所有的家产都给她,一脚把我踹开,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夫人,你冷静一点,这份遗嘱密封多年,绝对不会是假的……”
梁以沫紧紧皱着眉头,屋子里的这两个人像是小丑般跳来跳去,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失去焦点的眼睛慢慢移上远处,她呆呆地慢步离开,循着记忆向自己的房间慢慢走去。
“梁以沫,你回来,你要去哪儿!”
她卧房里的装饰还是维持着十年前的样子。浅蓝色的墙面上印着她和爸爸的手印,床边是她喜欢的卡通电话,她经常在按通爸爸的电话之后,天马行空的和他说一堆悄悄话。旁边那个蓝色的相框还没有褪色,里面是她十岁生日时和爸爸的合照,她端着鸡尾酒甜甜的依偎在爸爸怀里。
有爸爸的那些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过往,虽然他和妈妈之间总是在不停的吵架,然而爸爸看到她的时候都会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他宠溺地爱着女儿,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一定会竭力实现,更重要的是,他从来不会因为她不够优秀就对她失望透顶。
梁以沫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爸爸离开的这些年中,她没有一天不在怀念。有时因为太过想念,她就跑去一趟趟坐着地铁,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混合着耳边响起的吵杂声,小声的哭泣着。
“爸爸,我回来了。”
“啪”的一声,梁以沫将相框合在了台上,在哭声中她仿佛又听见了父亲去世前说起的那句话,“以沫,别哭,没事的,别哭……”
她的嘴角勾起一道奇异的笑容,眼里射出冰冷的光芒,伴随着不断落下的泪水,格外悲切苍凉。
“爸爸,我找到他了……你放心,谢家,梁家,该有个了结了。”
三个人的蜜月
站在临海的阳台上望着海天一色的瑰丽风光,梁以沫有一刻的失神。前一天她还是在春寒料峭的A城参加苑玲珑和谢司茗的婚礼,后一天她就鬼使神差的跟随着他们一同来到马尔代夫度蜜月。
也许苑玲珑本来就有让她一同来的打算,所以在梁以沫询问她是否能跟随前往的时候,苑玲珑一口就答应了。而从上私人飞机前和谢司茗的打的照面来看,他似乎对她这个不速之客有着敌对的排斥。
他们所呆的地方是一栋临海别墅,谢司茗为了本次蜜月专门添置了这套房产。别墅最大的特色不仅仅在于紧紧比邻大海,四周有一片空无广阔的沙滩,还在于从别墅的后门处有一个私人码头,出海游玩便显得格外方便。
梁以沫穿着浅蓝色的长裙,站上阳台看着海中那个白色的点。苑玲珑和谢司茗出海去了,她却执意留了下来。阳光太过热辣,她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面前不断吹来一阵阵的海风,苑玲珑爽朗的笑声似乎也随之一同刮了过来。
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左右,苑玲珑和谢司茗就早早回来了。
听到游艇的声音之后,梁以沫赶紧起身下楼,只见谢司茗抱着苑玲珑走了进来。苑玲珑浑身的肌肤都被晒得发红,腿上有一处还流着血。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苑玲珑被放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梁以沫走上前一看,她的腿上撕了好长一条口子,“这伤是怎么回事?”
苑玲珑的泪含在眼眶中,嘴里不停的哼哼着,一口一口吸着气。谢司茗则是赶紧去找来医药箱,和梁以沫一起帮她处理着伤口。
“死东西,你快点说话呀,”梁以沫皱着眉,拿起消毒棉球仔细的帮她擦着,“你要急死我还是怎么着?”
“她在船上跑来跑去不小心摔了一跤,腿正好刮在了铁钩上。”
谢司茗代替苑玲珑回答了一句,梁以沫冲他点了点头,手不小心一划,将消毒棉球擦在了苑玲珑的伤口上,她大声叫唤着,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疼、疼,臭以沫你轻点啊!”
梁以沫苦着一张脸看她龇牙咧嘴的叫唤,这手怎么也下不去了,最后还是谢司茗一个人帮她把伤口消毒敷药包扎。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
苑玲珑被送回房间之后,梁以沫看着走出门外的谢司茗忧心忡忡的说了一句。他伸着两只手,有点犹豫地停住了脚步。
“能不能让我洗完手再说?”
梁以沫点点头,这个男人果真是有洁癖的。
“你放心吧,我原来辅修了医学,她腿上的伤口并不深,这样的小事我还应付的来。”
当谢司茗将手仔仔细细洗了两遍之后,他才有心思来顾及久等的梁以沫。还没等她说下一句,他又立刻拿出干净的布擦洗着沙发前的那块地板,一阵有条不紊的繁忙之后他才满意的停了下来。
“呃——”梁以沫的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容,眼睛扫过他头上的汗水,“你要不要再消个毒?”
谢司茗看着她煞有介事的说了一句,“我已经消过毒了。”
“那——要不要再去打个蜡?”
至此谢司茗才听出了梁以沫的取笑,他的笑容灿烂如同是春日照射进的暖阳,磁性的声音从阳光中穿过,带来一种慵懒的迷蒙。
“如果梁小姐喜欢,我愿意效劳。”
“是吗?你效劳的,我都喜欢。”
就像是调皮的音符跳动到五线谱上一般,梁以沫带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他的身边,眼底泛着柔软的水波,风一吹便轻轻荡漾开来。她举起右手,轻轻擦着他额头的汗水。
“你——”谢司茗的脸陡得一变色,立刻阴郁的像是暴风雪前的天空,他向后急速退了两步,连忙躲开梁以沫。
梁以沫低头一笑,悬在空中的手轻轻一挥打了个响指,还不等他有所反应,自己先说了起来。
“我去做晚饭,你们钓到鱼了吧,我听说这里的石斑都好大一条。吃什么呢,炸鱼肉球还是生鱼片?不知道我这烹饪的水平是不是不升反降了,唉,那就糟糕了。”
梁以沫边商量边从谢司茗的身边穿过,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不断加快着脚步想要逃之夭夭。直到彻底从他的视线中离开,她偷偷向后一看,心里暗自好笑,这一劫总算是躲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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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饭,谢司茗将苑玲珑抱上了房间,之后又折返下来想拿些水果给她。一楼的灯都被熄灭了,只有后门处还亮着灯。
“你——你怎么在这儿?”
谢司茗本想来关灯却被坐在这儿的一个背影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梁以沫。
“看看月色啊。”
月亮并不十分明亮,朦朦胧胧的发着柔和的光芒。月下的海面变成了剔透的深蓝色,海底的白沙隐约可见。波浪一层层轻缓的推进,传来的海涛声像是恋人间亲密的低语,反而让四周更加静谧安宁。
梁以沫蹲在临海最近的台阶之上,脚下海水潺潺流动,她却抱着双膝仰面看着天空。
“那我走了,你慢慢看。”
梁以沫无奈的笑了笑,却执意喊住了他,语气里透着轻浮妩媚,“别走,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谢司茗的眼底掠过不解,视线停留在她单薄的背影上。浅蓝色的长裙被吹拂摇摆,就像是她的灵魂一般游离飘荡。
“梁小姐,你不要太过分。”谢司茗的语气严厉,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想做什么,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等等,就坐一会儿好不好?求求你。”梁以沫的声音明显放轻了许多,软软的轻触心底,“你看看,今天的月亮漂不漂亮?”
梁以沫侧脸看着谢司茗浅浅的笑着,灯光昏黄夹杂着微弱的月光落在了她的脸上,温暖之中还透着种难以察觉的苦楚。
“我爸爸说过,如果伤心了就看看月亮,她弯着嘴的样子就像是嘴边挂着的笑容。即使自己笑不出来,看见别人笑了,也会快乐的。”
谢司茗的眼神突然变得严厉无比,狠狠瞪了梁以沫一眼之后,转身走了出去。就在梁以沫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后,他却又一次出现在了身后,手里还拿着一瓶酒、一个酒杯,抬头看着月亮,不停地灌着自己。
“你很爱你爸爸?”他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努力压抑着心头泛上的不适。
她的笑容慢慢凝滞了下来,话说得比月光都清冷,“对,他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谢司茗沉默着没有吱声。梁以沫坐到地上,脚刚好没入海水之中,她故作顽皮地踢着水,刚刚还在游动的几条鱼被吓得落荒而逃。
“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