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这话听起来还真是有歧义。
估计老狐狸也听出来我是揶揄他,也不做理会,背着我就飘了几步来到甬道三岔口处。
正巧碰见星华与佟掌柜从前面的黑暗中折回来。
“爷,我与星华在三个岔口中各走了十余步,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佟掌柜如往常一样恭敬地立于前方低头禀告。
师傅轻轻抖了下肩膀,微微偏过头,面无表情地问道:“徒儿,你想走哪条路?”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尖,反问道,“这事能由着我做主吗?”
“是。”
师傅随即点了点头,柔软的银色发梢得瑟地蹭过我的脸颊,惹得我一阵发痒,鼻息间有股淡淡的旃檀香的味道。
这个味道是……
脑中突然闪出一个疑惑点,但是速度太快,一时抓不住到底问题的关键在哪儿。我正想得出神,师傅又抖了下肩膀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思路就彻底被打断。
“刚才师傅说,我是从中间那条岔口出来的,那就不必再去了。”我心想,那地方打死我,我也不再回去了,只剩下两条路,若按男左女右的话,“那就走右边吧。”
第六章 逃不脱的梦魇(2)
多瞎的主意,我挺汗颜。
熟料师傅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我们四人再次聚首一起上路,星华与佟掌柜各自擎着火把,快两步在前面探路。
也许我该适当地形容下此刻变化多端的心情。
被一个腹黑的银发帅哥背着,飘在如此诡异的甬道里。那心情别提多复杂了,跟坐云霄飞车似的忽上忽下。
本该在韩剧或者小说里才能出现的罗曼蒂克式场景桥段放在这里,不是狗血,只会放人血的。
“徒儿,你的身子好热。”
我何止是全身燥热,还口腔干燥,双颊灼烧,像是在蒸笼里被煮了一样。
“我……我……是……是因为这里空气不流通,太闷的缘故。”我双手撑着师傅坚硬的后背随便扯了一个谎。
我的心在不断超速,面临爆表的危险。
老狐狸无感地继续飘移运动,就好像我是长在他身上的一根轻盈的羽毛。
“徒儿,你怎么会掉下古井里?”师傅突然开口问道。
我身子一僵,没想到他居然会问我这个。
“那个是……”我深吸一口气,师傅鹤氅上再次飘来旃檀香,沁人心脾。
香薰?
我皱眉,师傅身上怎么会是这个味道?
那个疑惑很久的问题突然闪现,之前把我推下古井的味道不是老君眉吗?
“师傅,你身上怎么会有旃檀香的味道?”
“出发前,佟生说南方天气多阴郁,可防潮气,就用当铺里的紫金掐丝珐琅香炉熏过。”
说起这个的紫金掐丝珐琅香炉,那还有一段经历来着。话说一个月前有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居然破了梅海八卦阵,拿着一尊通体镂刻有九龙嬉戏的珐琅香炉来店铺典当。
更奇怪的是,那老人家只当一两银子。
去去去,这都不是重点。
我听了这话双手没扶稳,身子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大叫道:“那是谁把我推下古井的?”
师傅脚步顿住,反问道:“难不成你一直在怀疑是为师所为吗?”
“我……”是怀疑来着。
“我是被一个身上有老君眉清香的人推下去的。”
我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哪怕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怀疑你吧。
“不是为师做的。”
“呃?”他说啥?
师傅沉默不语。
我歪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老狐狸轻抿着的嘴微微张开一条小缝隙,又呢喃道:“不是为师做的。”
这回我听清了。
刚刚师傅他……是在向我解释什么吗?
倏然间,我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个什么味道。
酸甜苦辣统统混合在一起,心中又是一阵沉闷的疼。
细细回味起来,大概这就是所说的“痛并快乐着”吧。
过了好半晌,师傅才有所反应,背着我继续向前飘。
不过看他的意思,倒像猜出来是谁把我推下古井里的。
而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是谁都不要紧,只要不是师傅就好。
我的嘴不自觉地上扬,本来是撑在师傅身上的双手也搂上他的脖子,将脸靠在他的后背上,感受这难得的近距离接触。
强而有力的心跳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这时,我好想告诉师傅,不是你真好,为你心痛真好。
“徒儿,在密室里你最后想起的人是谁?”师傅的声音有点怪。
“是一个红眼睛的家伙。”我想了下,“最近总是出现在我梦里。”
“是他……”
师傅的声音很小我听得不大真切。
我不解地问道:“是谁?”
可是师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又忽然记起当时的情景,我正想着如果红家守护神来救我就好了,然后那个红眼睛的家伙就出现了……
“你看到的都是幻象。”师傅低沉的声音飘来,“这里是梦魇山,你刚刚在的密室想必就是传说中的梦魇池,只要有人沾了池中的血就会产生如梦境一样的景象,如真似幻,难辨真假。”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章 逃不脱的梦魇(3)
“所以当我碰到那些事物的时候,都会如烟雾般散去?”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么诡异,原来不是做梦,而是幻觉。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和那个“睚眦”有关?我想起靴子里藏着的那把短剑,记得关老说过梦魇山里封印着睚眦……
“先不要说太多话。你身上已被赤血藤吸去了不少血,需要静养。”
他说,我的身子被赤血藤吸了血需要……我的身子……被……吸血?!
那只老狐狸是怎么知道的?!
我趴在师傅背上暗骂:老狐狸你不只腹部是黑的,眼睛还不规矩得到处乱瞄,不然怎么会知道我被红皮藤吸了血?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红眸的主人慢慢向我走来,赤眼圆睁俯视着我,只是我太累,眼皮沉得张不开,依稀中只见一片血红。
可怕的红色恐惧症。
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安心地进入梦乡。
似乎又做了那个重复的梦,重复的梦魇中还是那双赤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可是这次与以往都不同,我看到那人竟然从迷雾中走出来,而且那人没穿衣服,赤裸的上半身在弥漫的雾梦中若隐若现。
我努力睁大了双眼想去看他的样子,却是徒劳。
梦境中的景象,像是被定格的电影一般,一直停在那瞬间。
那双泣血红眸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的梦中,每一次对望,我都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不同的变化。
为什么如此熟悉,为什么又如此温馨?
我好想问他到底是谁。
可能是因为经过长时间的折腾,我浑身跟散了架似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硬邦邦的,硌得我生疼。
而我只想贪恋这难得的片刻温柔。
梦着梦着就觉得不对劲,自己的脸上有些黏糊糊的。
只听身下传来声音——
“徒儿,你的金津玉液都到为师脸上了。”
这句话就好比是脑部神经最有权威的控制系统,直接把我吓得坐直身子,睡眼蒙眬地看见师傅的肩膀和脸上已经濡湿了一片。
如醐醍灌顶般,我立刻清醒过来。
我的亲姥姥,师傅脸上可是我的口水?
该不会是刚刚睡觉的时候¥%……#&……?
我就觉着脸上一阵发烫,来了句更脑抽的话:“师傅,您还真是老当益壮呀。”
老当益壮呀老当益壮呀老当益壮呀老当益壮呀……
师傅顿时在我的话中石化,僵硬着身子停住飘的脚步。
“不不不……师傅……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师傅你背着我走了这么久,还能做到跟没事人一样,真是老当益壮呀。
不等我解释完,师傅就跟电影里放慢动作似的,缓慢地转过头,幽幽道:“徒儿,可是嫌弃为师老了?”
这次轮到我在师傅的话中凌乱,心中连连腹诽道:我的师傅喂,不带这样吓人的,您的话听起来让人感觉那么幽怨呢。
我刚要再继续不懈努力地洗刷自己的清白,就听着前面星华“嗷”地喊了一嗓子。
“快来看这里。”
虽然没机会再解释清楚,但这也算是解救我于尴尬的处境之中。
师傅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背着我飘到前面。
“这是哪里?”
我侧着头,抻长脖子向前面瞧去。
就看见甬道不远处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单独扩出来的密室。
我拍了拍师傅的肩膀示意他放我下来。
落地后,我忍着脚疼,还故作轻松地紧走了两步,来到门洞口打量着。
该怎么形容这个密室呢,以我匮乏的词汇量实在很难准确地表述出来。
这是一个……四角攒尖顶的密室,向上望去,黑黢黢的一片,并不能看到顶端。
第六章 逃不脱的梦魇(4)
墙壁四周是苍白色,可能年代久远的缘故,颜色斑斑有些脱落。
如果我们现在处在梦魇山的山体里,这也是可以解释得清。
密室并不大,地面呈长方形,有十多见方。
令我不解的是地上有一些虚线画制的灰白色方格子。
我数了下,横三竖六,共有十八个。
除了地上这些方格子,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造型怪异的密室,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再要说点什么,就该是右手边大家都在一齐看着的这颗铜球。
我见他们三人也不住地盯着它在瞧,索性就自行迈步过去准备看个仔细。
谁知刚迈出脚还没等落地呢,就被人抡起胳膊拽了个回身,差点跌了个跟头。
那人大吼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嘶——痛——”胳膊被扯得都快断掉了,我龇牙抬眼正要大骂,在瞥清那人是谁后,立刻咽了口唾沫,小声嗫嚅,“佟掌柜?”
我纳罕,以为刚才那么暴躁的举动不是星华也该是师傅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