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镉卸母霾霞耄龈龃笕缍炻眩庾谱疲肜词悄切┐禾焓彼谋系募肓恕�
“这些茧是来做种的。每个茧里有一条蛹,蛹化成蛾,就能播撒蚕种了。可不是每个茧里的蛹都能变成蛾,所以需要祭祀蚕神,祈求她让每一个蛹都有破茧而飞的机会。”
“那些变不成蛾的蛹怎么办?”赵云郁郁地问。
“我不知道。”
赵云在最黑的墙角坐下,抱臂胸前,仿佛很冷的样子。青芷走到祭桌前,戴上黄金面具,从东边的墙角拿起一条桑枝,开始婆娑而舞。江南秉承楚人的巫风,信奉鬼神至深,山林湖泊随处都有祠堂,以供人和天地万物交流。赵云听说过很多江东淫祀的艳异传说,却从没想到祭神的舞姿如此庄严动人。虽然没有音乐,可她的舞步自有一种原始的深沉节奏,令他感撼莫名。
荷影月色(6)
上古传说,蚕是被爱纠缠的少女所变的,蚕即女儿,女儿即蚕。祭舞模仿女儿蚕的生存和挣扎,以及每一次蜕变的痛苦。这本来应该是女人寂寞的独舞,也许因为有他的观看,青芷的舞姿变得格外恣肆疯狂。她的长裙飞旋,金色的花纹在黑暗中如流星般闪过,头发飘撒开来,珠玉纷纷落地,有几颗甚至弹到他脸上,火灼似的微痛。她最后突然倒地,僵卧在地上,半日一动不动。他正想过去帮忙,却见她的身体开始抖动,掀开了面具,撕去了外衣,仿佛脱壳而出,露出了里面穿着的一身月白色的轻纱衣裙。幽暗中,她双眼紧闭,躺在地上显得极其稚弱,全身被汗水濡透,疲惫至极,仿佛一只刚刚出蛹的飞蛾,在日光中迷失了自己。
赵云只觉得她可能随时幻化成精灵飞走,一时情不自禁,冲到她面前喊道:“阿芷,阿芷,你醒醒!你醒醒!”她缓缓睁开眼睛,赵云看得到她漆黑的瞳仁里他自己关切的面孔。她静静地不发一语,只深深地看到他眼睛中去。赵云陡然变了脸色,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松风轩。从黑暗中一步跨入夕照里,阳光刺得他皱起眉头,捂住了眼睛。可是眼前还有无数金线金点在晃动,令他想起青芷旋转的裙裾上的金色花纹。蛾子飞出蚕茧的瞬间,可能也是如此的迷惘吧,他忍不住想。
月光下整个赤乌山庄仿佛都睡着了似的,万籁俱寂,偶尔有野鸟从梦中惊醒,“格桀”一两声。赵云推开院门,半闭着眼睛,沿着溪流,走到了那个紫藤架下,一切还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只是青石案上没有琴,案后也没有人。他轻轻在案后的蒲席上坐下,把脸贴在石案上,让冰冷的潮气渗入脑髓。
“快起来,你伏在这儿,会生病的。” 赵云一惊,抬头却见一个少女白衣如雪,正是青芷。
“我在做梦吗?”他怔怔地问,回望四周,夜色深沉,月明如昼,蛩声似沸, “秦姑娘,我沐后贪凉,无意中走到此处。” 青芷垂眸微笑,对他的解释不置可否。赵云只觉双颊火辣辣的,希望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夜深了,你怎么还不就寝?”
青芷她举了一下手里的小竹篮子,笑道:“我睡不着,想去望舒亭喝杯酒。独酌无趣,你陪我好吗?”
赵云接下了篮子,跟在她身后,在草木丛中绕来绕去,满耳的蛩声,时时有点点萤火在林间闪烁。他们穿过一道木槿花篱,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湖,一道曲栏通向湖心亭。他们到亭上坐下,清风徐来,水面上笼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水亭的曲栏外掩映着十几枝荷花,盈盈待放,随风闻得到一缕缕清雅的荷香。
“那些荷花瓣果真是你撒下的。”赵云喃喃地说:“王粲那天说世上其实有一种四季开放的莲花,当时没有人相信他。原来这就是‘望舒荷’!”
“王仲宣到底是洛阳的旧家子弟,居然猜到了那些花瓣的来历。”当年汉灵帝宫中有一种异国传来的莲花,据说花大如盖,高约丈余。荷叶夜舒昼卷,四季花开不断。因为望月而开,被称为“望舒荷”。灵帝荒淫无度,观看月下香雾氤氲的池塘中,肌肤白嫩的宫女在荷花荷叶掩映下裸浴,曾是他消暑的不二秘方。
董卓焚毁帝都后,望舒荷和洛阳的一切都*云散了,赵云没有想到在这个荒僻的山庄里,竟能见到这种曾经象征了帝国昔日繁华*的奇花。眼前的望舒荷虽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硕大,可是花盘也比寻常的莲花大了两三倍,花瓣肥厚,层层叠叠,雍容至极。在水光星辉交映下,华贵之外,另有几分遗世独立的高洁和寂寞。
荷影月色(7)
“望舒荷是御苑禁物,王粲是三公子孙,也只听说过而已。这里怎么会有这种莲花?你究竟是什么人?”
青芷不答,从竹篮里取出一把银壶和一个浅浅的蕉叶冻石杯。她把杯子放在赵云面前,斟满酒,自己伸手到湖里,摘下一瓣荷花,向赵云笑道:“我用莲卮相陪。” 赵云举起酒壶在花瓣里浅浅地斟了些酒,青芷略呷一口,问道:“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谁吗?” 赵云点头。青芷叹了口气说:“你有没有听说过谈生的故事?”赵云微笑摇头。
“从前有个姓谈的儒生,家贫无妻。一天夜里,一个绝色少女突然出现在床前,说愿和他结为夫妇。谈生喜出望外,可是那女子说,她和常人不同,三年之内,千万不能用火光来照她。谈生答应了。他们结成了夫妻后,很快生下一个儿子。到孩子两岁的时候,谈生终于忍不住了,一天夜里,他乘着妻子睡着以后,偷偷点起了一支蜡烛,向她照去,赫然见到她的上身肌肉丰满,和生人一样,可是她的下身居然是森森白骨。”
“谈生的妻子被火光惊醒。见丈夫举着蜡烛站在面前,悲愤莫名,质问他为何违背誓言。谈生这才明白他的爱妻是个想要起死回生的女鬼,他的好奇心使她功败垂成,前功尽弃。谈生急忙地向爱妻赔罪,可是已经太晚了。人间的烛火照到了她在墓穴中真实的样子,她再也不能复生,从此和谈生幽明异路,人鬼殊途。”
赵云在边塞时听过很多生人和女鬼纠缠的故事,都不似这一个凄艳迷离,又令人惊悚不安。见他无语,青芷笑道:“真的并不都是对的,更不见得是好的。如果谈生一辈子不知道妻子的真相,也许他们会有一个好的结局。你是谈生那样非要知道真相的人吗?”
赵云觉得她是在暗示不要对她的身份追根究底,也许像谈生美丽的妻子一样,她也有一个可惊可怖的秘密。午夜的清风从荷塘上吹过,赵云觉得脖颈处飘过几丝凉意。可他还是毅然说:“对,我是那样的人,我宁可知道真相。”
“好,那我告诉你。”青芷把脸凑近赵云,压低了声音,轻轻说道:“我也是鬼!” 赵云一惊,手里的杯子一歪,酒洒在了桌子上。月光下她的脸如玉雕般的晶莹,嘴角弯弯的,挂了点儿嘲讽的笑意, “你害怕了吗?”
赵云血战疆场多年,什么样可怖的情形没有见过,怎么会被一个讲鬼故事的女孩子吓住? “你是人,我不会怕;是鬼,我就更不怕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是天上的仙女,或是传说中的山鬼,偶尔来人间邂逅一些人,经历一些事。”赵云不无怅惘地说道。
“那样你就害怕了吗?为什么?”赵云不答。青芷垂头静默半晌,终于说道:“多谢你给我讲了令姑父姑母的故事,我也有一个故事想告诉你。三十多年前,天下还没有大乱,正是四海升平的好时候。洛阳城里有一个少年女子……”赵云脸上不觉浮出了微笑,洛阳女儿的娇憨,帝国昔日的繁华,那是刘备最爱追述的往事,听他说得多了,连赵云一听洛阳两字都觉得温柔怅惘。
“她出身名门,从小喜欢弹琴写诗,很多贵胄上门求婚。可是她谁都看不上,因为她心里早就喜欢一个文武双全的游侠少年,他不但琴棋书画无不擅长,而且精通文韬武略,任侠尚义,年纪轻轻,就有一股领袖群伦的气概。少女的父亲视他为忘年交,往来密切,她得以领教他的文采武功。”赵云不由想起了姑父对姑母一见钟情的往事,想来这对少年男女也有一段英雄美人心心相印的佳话。 txt小说上传分享
荷影月色(8)
“少女说起皇宫中有一种昼合夜开的奇特莲花,很想见识一下。可是宫禁森严,她不可能欣赏到御苑奇葩。那少年当天晚上就潜入皇宫,从御花园里为她采了一支荷花和几粒硕大的莲子。”为满足一个少女的好奇心而干犯宫禁,这个少年也未免太过狂放。当然能潜入重重保卫的皇宫中偷花,此人的武功也确实不凡,赵云心想。
“只是天下不如意事十常*,少女的父亲不久就过世了,服丧期满,她的哥哥要给她定亲。”青芷突然停了下来,凝思不语。
“那少年何不趁此求婚?”
青芷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道:“那少年出身卑微,不管他如何才华横溢,生于寒门素族的他都不可能娶那个世家少女。”
赵云深知门第观念在士人阶层根深蒂固的影响,他的姑父姑母就因此差一点儿无法成亲,他叹了口气,大是同情这对苦命的情侣。“后来呢?”
“后来那少女听从兄长的安排,嫁给了一个名门子弟,不久就和丈夫离开京城,去外地赴任了。她成婚以后,一直恪守妇道,除了那几颗莲子外,她和那少年没有任何牵连。可是她无法压抑心中对少年的思念,想尽一切办法使那几粒莲子发芽,后来终于在温泉中种出了只在月下开放的望舒莲。她不能和情郎相聚,可每夜看着荷花,也给她了一些安慰。”
“后来又过了十几年,天下分崩。昔日的少年为仇人追杀,无意中逃到了她隐居的地方。他们已经不再年少,对彼此的情意却从没改变,于是……”青芷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赵云隐隐猜到了这月下的芙蓉和她的关系。好半晌儿,她才平静下来,接着说道:“那女子就是我的阿娘。我出生后,阿娘觉得无法面对她的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