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万俟文天也点了点头。
万俟如岳道:“一定不让诸位失望。”
上前几步,揭开了逝去庄主身上白布。
万俟庄主面色如常,只是额头上微微透出一丝铁青,万俟如岳缓缓伸手,在他额头上摸索着,然后向下,动作极为缓慢,最后,停在了他小腹上。
众人全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他,偌大的演武堂,堂外还有至少四百人,居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良久,万俟如岳头上冒出一滴一滴的冷汗,显然后力不支的样子,但他还是忍耐着,坚持着。
终于,他收回了手,道:“刚才我拼着损失三成功力,运七脉转元大法查看老爷全身经脉,发现,老爷乃是中毒而死,根据身体血脉凝结程度和肉体坏死程度,老爷死时应该是天亮前两个时辰。所中之毒,乃是‘三时倒’。”
此话一出,众人皆大惊,因为三时倒乃是唐门十大隐毒之一,如果不是万俟如岳冒着损失功力的危险强运七脉转元大法,那么,这个死因是绝对没有人能够找出来的。
万俟高问道:“副总管,不知这三时倒有否可能是慢性中毒?”
万俟如岳摇头道:“绝对不可能,且不说老爷功力深厚,如果是慢性中毒,绝对会被老爷发现,即使没有发现,那三时倒也只能在三个时辰后起作用,唐门还没有研制出慢性的三时倒。”
万俟高皱起了眉毛,回身望了一眼,道:“那么,究竟是何人给老爷下了毒呢?小菊小兰,你们俩知道吗?”
小菊小兰早就吓得浑身如筛糠一般,道:“总管,总管明察,我和小兰守老爷大恩,绝毒不敢下狠心加害于老爷,而且我们也不懂那个什么三时倒啊。”
万俟天野上前一步,道:‘我觉得不可能是她们俩干的,因为如果老爷不在了,对她们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万俟高点点头,道:“那么,可能是谁干的呢,有机会给老爷下毒,又不被老爷发现,还能躲过众侍卫……。”
忽然,他停住了,不敢再说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答案。
周围几人一起色变,显然他们也找到了类似的结论。
大家一起望向万俟文渊,目光中都露出敌意,有人甚至暗暗握住了兵刃。
万俟世家就是这种规矩,如果你没有什么大错,那么,所有的人都不会怎么样你,当然除了暗中嫉妒或者仇视你的人,但是,如果你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做了不该做的事,所有的人都不会放过你。
即使你以前曾经是山庄的主心骨,众人曾经非常信任你。
因为,他们忠于的,并不是某个人,而只是万俟山庄。
万俟文渊脸色平静如昔,静静地道:“莫非,大家都认定是我杀了庄主?”
万俟高道:“大公子,我们不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并不很管事的老爷,真的是你必须铲除的吗?弑父大罪,天理不容啊!”
言下之意,他是相信万俟文渊杀了万俟庄主的。
万俟文渊不理会他,目光继续移动,移到万俟天野时,看到他目中一丝幸灾乐祸之意,移到万俟文天时,看到他眸中一丝得意,移到周旭时,看到的却是悲愤和惋惜。
他收回目光,再也没有多看——万俟文渊是什么人,这种情景是怎么回事,还不是一瞧就明白了,以前,他无数次见过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当时,他或许也和万俟天野一样,但是,当这事发生在他自己身上,感觉就立刻两样了。
万俟文渊叹了一口气,回身望向万俟如岳,只见他额头上还有刚才没有擦干净的汗,眼中却露出歉疚之意。
见到万俟文渊望他,万俟如岳忽然努力跨上一步,道:“我以为,大公子绝对不会杀害庄主的,我看他长大,明白他的心性。”
大夫人忽然插话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么多年了,他在外面也够风光的了,你知道他究竟变了多少吗?”
万俟如岳又没话说了。
万俟文渊苦笑道:“如岳叔,我知道你关心我,只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一个,那我还有什么说的呢。”
万俟如岳道:“唉,小渊,这次如岳叔可帮不了你喽。”
万俟文渊望着他苍老的面容,心中忽然一颤,道:“如岳叔,你总不能照顾我一辈子吧,我的人生,还得我自己来走呢。”
回身道:“既然诸位都以为我杀了庄主,那么,就来留下我吧!”嗤嗤声响,三柄金刀已经出现在他手心,滴溜溜地打着转。
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前来,万俟文渊行走江湖之时,从来都只是使出一柄金刀,就已经罕逢敌手,如今使出三柄来,哪里有人敢正面和他对上。
周旭咬咬牙,上前一步,举起手中单刀,道:“大公子,我再这么叫你一次,以后,就是敌非友了,虽然我的功力远不如你,但是,为了万俟世家,我必须出手。”
万俟文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道:“想不到,第一个对我出手的万俟世家之人,居然会是你,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金刀即将扬起。
忽然间后心一凉,一截如雪,如血的剑刃已经从他前胸直透了出来。
剑柄握在万俟如岳手里。
侥天之幸,万俟如岳在万俟文渊身后右侧,所以他的剑并没有直刺要害,而是从偏右一点刺了进去。
剑,又嗤的一声被拔了出来,鲜血如同标枪一般急喷而出,溅满了万俟如岳全身。
万俟文渊发出一声沉闷而刺耳的低嗥,缓缓回过头来,血红的双目流露出悲哀和怀疑。
万俟如岳狞笑一声,道:“你还想不通是吧,谁让你杀害庄主的,即使是我,也无法再容忍你。”
万俟文天接口道:“副总管,你做的很对,如果不是你,我们还未必能收拾下他呢。”
万俟如岳语气立刻变得很恭敬地道:“为老爷报仇,是我所应该做的,二公子不必客气。”
万俟文渊暗自运气,勉强止住血流,只是肺部受伤,导致他呼吸不畅,一阵咳嗽。
曾晓月满脸是泪地道:“小渊,你真的杀了你爹吗?你实在是不应该啊,老天啊,都怪我不好,没有管好小渊,让他闯出这么大的祸来。”
大夫人冷冷地道:“谁知道究竟是不是你暗中指使的,别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惺惺了。”
万俟文渊猛地抬头,道:“你休要侮辱我娘。”
大夫人不屑的瞧了他一眼,冷笑道:“平时仗着老爷护着你,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老爷被你杀害了,你自己又受重伤,我看你还能怎么样。”
万俟文渊默然,伤口的鲜血又重新流出,原来他的内力已经无法封住这么重的伤口了,万俟文渊只觉得双眼发涩,胸口一阵阵剧痛传来,眼前逐渐冒出金星,知道自己受伤太重,叹道:“虽然知道老爷被害必有阴谋,没想到,这个阴谋居然是针对我的,万俟高,你真的好智计啊,我十分,咳咳,十分佩服你。”
手腕忽然一动,一柄金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周围众人,包括澹台世家那几人,都一齐后退了几步。
万俟文渊虽然身受重伤,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金刀的威力早就深深印在他们心中,是以仍旧不敢大意。
万俟文渊微微一笑,道:“早就有人劝我不要再帮父亲争权夺利,我不肯,因为,我以为,咳咳,亲情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只是,我却忘了,亲情,对于你们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咳咳,这种事你们居然能够做的出来,我不如你,万俟高,我不如你狠毒。”
万俟高面色变了几变,道:“你小子不要死到临头还胡乱说话,呆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说是收拾他,但却不敢上前来,因为这头濒死的猛虎仍然有着不可小觑的危险性。
心中却也暗赞万俟文渊一眼就能看透自己计谋的敏锐目关,只是,自己已经赢定了,不是吗?
万俟文渊道:“看你们那个样子,真的以为我只能束手待毙了吗?”
万俟高心中一动,忖道:“莫非,他还有其他的势力是我们所不知道的?”忽然一个箭步冲过去站在曾晓月身后,手掌抚在她后心,狞笑道:“不管你有什么后着,你小子赶快自行了断吧,否则,你娘就真的不行了。”
万俟文渊见他身子一动,就暗呼不好,但是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重伤之下,即使可以移动,也绝对没有万俟高速度快,只能自取其辱。
万俟文渊眼中几欲喷出火来,语气却依然平静:“万俟高,你做的真够绝啊,莫非你一直没有想过凡事不可太过分,要给人留条后路吗?”
万俟高狠狠地道:“你这弑父的孽贼,赶快自杀吧,不然,哼哼。”
连其他人都看不下去了,周旭上前一步,道:“总管,这样做不好吧,她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妇人而已。”
万俟高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如果不这样,你有没有把握在不损失任何人手的情况下让万俟文渊束手待毙?”
周旭一时语塞,有点歉疚地忘了万俟文渊一眼,退了回去。
其他人则一句话都没有,静静的看待万俟文渊如何处置这个场面。
对于他们,有的人很赞同万俟高的做法,有的人虽然有点不高兴,但是出于总管的威慑力和万俟文渊的大罪,不敢说什么。
万俟文渊静静地扫了他们一眼,回身对万俟如岳说了一句话:“岳叔,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然后,他手中飞起一道金光,如同真正的光一样快捷迅速,中间没有任何花哨。
万俟如岳连响也没响一声,就那样咽喉被金光轻轻划过,倒了下去——鲜血并没有溅出来,因为金光太快了,划过人体后人体的肌肉又贴在了一起,鲜血无法流出。
万俟天野颤抖着吐出几个字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