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传奇之蝙蝠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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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传奇之蝙蝠传奇-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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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劫余道:“阁下谢的是什么?”
向天飞笑道:“我谢的是你不愿和我交朋友,你若想和我交朋友,那就麻烦了。”
公孙劫余只是淡淡道:“在下正是从不愿意麻烦的。”
他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其实他就算生气,别人也万万看不出来。
海阔天勉强笑道:“公孙先生既不愿有人打扰,少时必定为两位准备间清静的客房,但现在……”
他举起酒杯,接着道:“两位总得容在下稍尽地主之谊,先用些酒菜吧!”
向天飞冷冷道:“不错,就算不交朋友,饭也总是要吃的。”
白蜡烛突然道:“你是不是这里的主人?”
向天飞道:“不是。”
白蜡烛道:“好,我吃。”
他忽然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拿起桌上的酒壶,“咕嘟咕嘟”,一口气便将大半壶酒全都喝了下去。
这酒壶肚大身圆,简直就和酒坛子差不多,海阔天方才虽倒出了几杯,剩下的酒至少还有三四斤。
白蜡烛一口气喝了下去,居然还是面不改色。
胡铁花眼睛亮了,笑道:“想不到这里还有个好酒量的,极妙极妙。”
喜欢喝酒的人,看到别人的酒量好,心里总是开心得很。
白蜡烛却已没工夫去听别人说话,只见他两只手不停,眨眼间又将刚端上来的一大碟酱肉吃得干干净净。
这碟酱肉本是准备给十个人吃的,最少有三四斤肉。这少年看来也不高大,想不到食量却如此惊人。
胡铁花又笑了,大声道:“好,果然是少年英雄,英雄了得!”
向天飞冷笑道:“酒囊饭袋若也算英雄,世上的英雄就未免太多了。”
白蜡烛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却慢慢的走出了船舱,走到门外,才转过身子,瞪着向天飞,一字字道:“你出来。”
向天飞脸色变了,冷笑道:“出去就出去,谁还怕了你不成?”
海阔天本来想拦住他们的,却被丁枫使个眼色阻止了。
公孙劫余也只是叹息着,道:“我早就说过他是蜡烛脾气,不点不着,一点就着,你又何苦偏偏要去惹他呢?”
勾子长冷冷道:“那人本就有点毛病,一天到晚想找人麻烦,有人教训教训他也好。”
胡铁花笑道:“我只要有热闹可瞧,谁教训谁都没关系。”
大家都走出了船舱,才发现白蜡烛根本就没有理会向天飞,一个人慢慢的走上了船头。
船向东行,他乘来的那条船还漂在前面江上。
白蜡烛伸手拔出了钉在船头上的铁锚,口中吐气开声,低叱了一声,那条船突然奇迹般离水飞起。
此刻整条船横空飞来,力量何止千斤,只听风声刺耳,本来站在船头的两个水手,早已吓得远远躲了开去。
他们以为白蜡烛这下子纵然不被撞得血肉横飞,至少也得被撞去半条命,谁知他身子往下一蹲,竟将船平平稳稳的接住了。
大家不由自主,全都失声喝道:“好!”
白蜡烛仍是面不红,气不喘,双手托着船,慢慢的走到船舱旁,轻轻的放了下来,才转身面对着向天飞,一字字道:“你少说话。”
向天飞面上阵青阵白,突然跺了跺脚,走到船尾的舵手旁,一掌将那舵手推开,自己掌着舵,望着江上的夜色,再也不回头。
从此之后,谁都没有瞧见他再走下过船舱,也没有再听到他说过一句话,直到第二次上弦月升起的那天晚上——

桌上的酒壶又加满了。
白蜡烛缓缓走入了船舱,竟又拿起了这壶酒,嘴对嘴,片刻间这一壶酒又喝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才走回角落,站在公孙劫余身后,面上仍带着那种惊恐痴呆的表情,就像是个受了惊的孩子。
胡铁花挑起了大拇指,失声赞道:“老臭虫,你瞧见了么?要这样才算是喝酒的,像你那样,只能算是在舐酒。”
他立刻又摇了摇头,道:“连舐酒都不能算,只能算是嗅酒。”
金灵芝忽然道:“再去倒六壶酒来。”
她这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张三却立刻应声道:“遵命!”
其实他也不知道酒在哪里,在这地方也用不着他去倒酒。
但他还是拿着酒壶走了出去,嘴里还喃喃自语道:“花了成万两的银子买下我,就只叫我倒酒,这岂非太不合算了么?”
胡铁花冷笑道:“你不用着急,以后总有得叫你好受的,你慢慢的等着吧。”
金灵芝瞪了他一眼,居然没有搭腔,张三也已走远了。
用不了多久,六壶酒都已摆到桌子上。
金灵芝道:“你喝四壶,我喝两壶。”
她这话也还是不知对谁说的,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瞧着胡铁花。
胡铁花搓了搓鼻子,笑道:“金姑娘是在跟我说话么?”
丁枫笑道:“看来只怕是的。”
胡铁花望着面前的四壶酒,喃喃道:“一壶酒就算五斤吧,四壶就是整整的二十斤,我就算喝不醉,也没有这么大的肚子呀!”
张三悠然道:“没有这么大的肚子,怎能吹得出那么大的气?”
胡铁花叹道:“看来这人帮腔拍马的本事倒不错,果然是个天生的奴才胚子。”
金灵芝瞪眼道:“废话少说,你究竟是喝?还是不喝?”
胡铁花道:“喝,自然是要喝的,但现在却不是时候。”
张三笑道:“喝酒又不是娶媳妇,难道也要选个大吉大利的日子么?”
胡铁花这次不理他了,笑道:“我喝酒是有名的“见光死”,现在天已快亮了,只要天一亮,我就连一滴酒也喝不下去。”
金灵芝道:“你要等到几时?”
胡铁花道:“明天,天一黑——”
金灵芝霍然长身而起,冷笑道:“好,明天就明天,反正你也逃不了的。”
胡铁花瞟了丁枫一眼,淡淡道:“既已到了这里,恐怕谁也没有再打算走了,是么?”
公孙劫余一字字道:“走,总是要走的,但在什么时候走,是怎么样走法,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船舱一共有两层。
下面的一层,是船上十七个水手的宿处,和堆置粮食货物清水的地方,终年不见阳光。
上面的一层,除了前面他们在喝酒的一间外,后面还有四间舱房,在当时说来,这条船的规模已可算是相当不小了。
公孙劫余和白蜡烛师徒两人占了一间,金灵芝独据一间,勾子长和丁枫勉强共宿一室。
楚留香、张三和胡铁花只好三人挤在一间。客人们已将后舱都占满,做主人的海阔天只有在前舱搭铺了。
胡铁花光着脚坐在枕头上,眼睛瞪着张三,一回到屋子,他第一件事就是将鞋子袜子全都脱下来。
他认为每个人的脚都需要时常透透气,至于洗不洗,那倒没关系了。
张三捏着鼻子,皱着眉道:“原来鼻子不灵也有好处的,至少嗅不到别人脚上的臭气。”
胡铁花瞪着眼道:“你嫌我的脚臭是不是?”
张三叹道:“臭倒也罢,你的脚不但臭,而且臭得奇怪。”
胡铁花道:“我若也肯花上万两的银子买个奴才回来,就算把脚放在鼻子上,他也不会嫌臭的,是不是?”
张三笑道:“一点也不错,有钱人连放个屁都是香的,何况脚?”
胡铁花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去嗅那阔主人的脚去?”
张三悠然道:“我本来倒也想去的,就只怕有人吃醋。”
胡铁花怒道:“吃醋,你说谁吃醋?”
张三不理他了,却将耳朵贴到板壁上。
舱房是用木板隔出来的,隔壁就是公孙劫余和白蜡烛住的地方。
胡铁花冷笑道:“奴才果然是奴才,帮腔、拍马、偷听别人说话,这些正是奴才们最拿手的本事。”
张三还是不理他,脸上的表情却奇怪得很。只见他忽而皱眉,忽而微笑,忽然不停的摇头,忽又轻轻的点头,就好像一个戏迷在听连台大戏时的表情一样。
隔壁屋子里两个人究竟在干什么?说什么?
胡铁花实在忍不住了,搭讪着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张三似已出神,全没听到他说的话。
胡铁花又忍耐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也将耳朵贴到板壁上。
隔壁屋子里静得就像是坟墓,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胡铁花皱眉道:“我怎么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楚留香笑了,道:“本来就没有声音,你若能听到,那才是怪事了。”
胡铁花怔了怔,道:“没有声音?他为何听得如此有趣?”
张三也笑了,道:“这就叫‘此时无声胜有声’,我听你说话听烦了,能让耳朵休息休息,自然要觉得有趣得很。”
胡铁花跳了起来,一个巴掌还未打出去,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骂道:“想不到你刚和老臭虫见面没多久,就将他那些坏招全学会了,你为什么不学学他别的本事?”
张三笑道:“这就叫做学坏容易学好难。何况,他那些偷香窃玉的本事,我本就不想学,只要能学会如何气你,能把你气得半死,就已心满意足了。”
楚留香淡淡道:“隔壁屋子若也有人偷听我们说话,那才真的有趣,他一定要以为我关了两条疯狗在屋子里,正在狗咬狗。”
胡铁花道:“我是疯狗,你是什么?色狼?”
张三道:“但话又说回来了,色狼至少也比疯狗好,色狼只咬女人,疯狗却见人就咬。”
胡铁花刚瞪起眼睛,还未说话。
突听门外一人道:“三位的屋子里难道又有狼?又有狗么?这倒怪了,我方才明明要他们将屋子先收拾干净的。”
这竟是海阔天的声音。
楚留香向胡铁花和张三打了个手势,才打开了房门,笑道:“海帮主还未安寝?”
海阔天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却目光四扫,喃喃说道:“狼在哪里?狗在哪里?在下怎么未曾见到?”
楚留香也不知道他是真笨,还是在装糊涂,笑道:“海帮主的大驾一到,就算真有虎狼成群,也早已吓得望风而逃了。”
海阔天也笑了,只不过此刻看来竟有些像是心事重重,脸色也很凝重,虽然在笑,却也笑得很勉强,而且目光闪动,不时四下张望,又回头紧紧的关起房门,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
别人也不知道他在弄什么玄虚,只有瞧着。
海阔天将门上了栓,才长长吐了口气,悄声道:“隔壁屋子,可有什么动静么?”
胡铁花抢着道:“没有,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还不睡觉?”
海阔天沉吟着,又皱着眉道:“香帅足迹遍及天下,交游最广,不知以前可曾见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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