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染险些失笑,接着以唇语问道:只是我们这般明目张胆地作弊,似乎对其他三人很不公平,你觉得呢?
赫连苍宁无声冷笑,轻抬衣袖说道:〃这世间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而我的行事准则一向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们不是想做玉王妃吗?我就偏不如她们所愿!〃
云墨染抿了抿唇,沉默片刻之后轻轻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世上的确没有绝对的公平,尤其是在强者为尊的时代,仁慈和宽容在某些时候是完全不适用的,唯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赫连苍宁赞许地一挑唇角:你明白就好。
云墨染三日前还不知下围棋为何物,今日却可以将口出狂言的东陵飞晴杀得落花流水,这自然并非因为她的棋艺真的能在三天的时间内突飞猛进,而是因为如她所言,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弊而已!
当然,作弊的并非她一人,赫连苍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表面看起来似乎是云墨染在与东陵飞晴对弈,其实从一开始赫连苍宁就用密语传音告诉云墨染每一步棋该如何走,云墨染不过是照他的吩咐将棋子落在相应的位置上而已!
换句话说,真正与东陵飞晴对弈的人其实不是云墨染,而是真正的棋道高手赫连苍宁!赫连苍宁惊采绝艳,聪慧绝伦,琴棋书画诗酒茶无一不精,东陵飞晴如何是他的对手?败下阵来自然也就是理所应当了。不是怕云墨染锋芒太露,他根本懒得浪费这么多时间,早就三下五除二将东陵飞晴杀得死挺了!
因此在之前的三天时间里,赫连苍宁根本不曾浪费时间和精力教云墨染下棋,只是让她明白了棋盘的基本构造,到时候能够根据他的指示将棋子落在正确的位置而已。至于战术什么的,想都别想。
如此一来,云墨染自然是在作弊,根本不是靠真本事赢了东陵飞晴。然而正如赫连苍宁所说,和亲本非他所愿,纳兰明蔷等人合三国之力对付云墨染一人更不公平,他们为何要坐以待毙、任人宰割?自然要想办法取得胜利了!
不多时,纳兰明蔷与安陵织星的棋局也分出了胜负,胜者居然是安陵织星。得知这边的棋局是云墨染获胜,安陵织星明显吃了一惊,却故意冷笑一声说道:〃算你走运,居然赢了飞晴妹妹!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你是赢不了本宫的!〃
云墨染不置可否,待棋盘放好之后与安陵织星一同落座,开始厮杀。因为赫连苍宁的存在,安陵织星注定与东陵飞晴落得相同的下场,很快便输得更加惨不忍睹,更令整个上林苑瞬间陷入了无语:好……好高明的七小姐!如此说来,七小姐在琴艺的比试中获胜绝非取巧侥幸!
许久之后,赫连苍穹才回过神来,并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棋艺的比试乃是云墨染获胜,不知各位可有异议?〃
异议?谁能提得出异议?众目睽睽之下,云墨染一直在规规矩矩地下棋,根本一丝一毫异常的举动都没有,这个时候若有人提出异议,岂不是摆明了在耍赖吗?
是以片刻之后,三国皇子便齐齐躬了躬身说道:〃没有异议,恭喜七小姐又胜一局!〃
云墨染屈膝见礼:〃多谢皇上!多谢三位皇子、公主!〃
〃好!〃赫连苍穹点头,〃既如此,明日便在此进行书画技艺的比试,请各位提前做好准备!〃
众人施礼之后纷纷退下,纳兰明昭等人的面色早已阴沉似水,各怀心思地盯着云墨染的背影。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并不舒服,云墨染也懒得回头,加快脚步出了上林苑。
行至一僻静所在,阡陌早已在不远处等候,将她带到了马车前。赫连苍宁推开车门:〃上车,随我去玉王府,所有比试结束之前,你都不必回云来客栈了。〃
云墨染上了马车,闻言不由怔了一下:〃为什么?你……怕他们会对我不利?〃
〃反应还不算慢。〃赫连苍宁看她一眼,淡淡地说着,〃原本所有人都认为你会输得一败涂地,因此纳兰明昭等人都偷偷在外围赌场下了巨额赌注赌你输。谁知道你一开场便连胜两局,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
如此说来,我已经挡了他们的财路了?云墨染冷笑:〃我才不怕!〃
〃你少逞强。〃赫连苍宁冷冷地瞅她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自明,〃你功夫虽不弱,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何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他们会什么卑鄙的手段对付你?万一你有个好歹,岂不正好如了他们的意?〃
云墨染不吭声,片刻之后接着说道:〃你要我住进玉王府,岂不是会将你也连累了?我怎能……〃
〃第一,我愿意。〃赫连苍宁永远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无敌架势,因此他说出的话比圣旨还要不容人违逆,〃第二,无论明处还是暗处,你认为谁够胆到玉王府闹事?〃
这倒是。云墨染忍不住挠了挠头,却依然有些迟疑:〃可是……这场比试毕竟关系到谁将成为玉王妃,三国公主对这一头衔均是势在必得。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之下,谁也不敢保证他们的胆子不会因此变得更大,万一他们把手伸向了玉王府,那……〃
〃即便如此,也还有我。〃赫连苍宁的语气不温不火,却总是那么不容置疑,〃你只要记着,即使他们真的够胆把手伸到玉王府,也绝对伸不到你的面前。〃
云墨染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想还是不必了。我说过,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云墨染!〃赫连苍宁似乎微微有些动气,突然提高了声调,〃你一定要逼我把实话说出来吗?〃
云墨染闻言倒是一怔,接着忍不住皱眉问道:〃什么?什么实话?〃
甚少有如此情绪失控的时候,赫连苍宁微微有些不适应,深吸一口气之后突然轻声一叹:〃云墨染,为什么你直到今日还不明白,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累赘,更没有连累过我。若硬说连累,分明是我连累了你才对!〃
此言一出,云墨染更加不解,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什么?你连累我?你身手卓绝,又聪明绝顶,怎会连累我?〃
赫连苍宁转头看了云墨染一眼,轻叹一声说道:〃你只觉得你身手不如我,计谋不如我,因此纳兰明昭等人一旦来对付你,你便会成为我的累赘,只会连累我,是不是?〃
〃难道不是吗?〃云墨染苦笑反问,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别的不说,单是最近纳兰明昭等人对我采取的行动,有哪一次不是因为你及时赶到,我才会躲过那些劫难的?〃
〃但是你别忘记,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要对付你的!〃赫连苍宁冷笑,眸中有着淡淡的锐利和冷意,〃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又怎会有那些无妄之灾?换句话说,他们要对付你,其实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也就根本不会有人要对付你了,这道理你明白吗?〃
这道理其实并不难懂。纳兰明蔷她们三人看中了赫连苍宁,而赫连苍宁偏偏对云墨染情根深种,纳兰明蔷等人若想有机会成为玉王妃,首先要做的自然就是踢开云墨染这块绊脚石。因此从根本上来说,的确是赫连苍宁连累了云墨染。
不过事实虽是如此,云墨染却摇头说道:〃不,话不是这么说。纵然纳兰明蔷她们是为了做玉王妃,但我若对你无心,她们又怎会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因此这件事,我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这话倒也不假。正是因为赫连苍宁与云墨染郎有情妾有意,纳兰明蔷等人才会视云墨染为最大的障碍,急于除之而后快。
赫连苍宁淡然一笑,摇头说道:〃无论如何,这些事都是因我而起,我必须护你周全,令你毫发无伤!还有,我所属意的玉王妃并非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因此不管采用多么卑鄙的手段都好,我必须让你赢,不会让你输!〃
平心而论,赫连苍宁采用的手段的确不太光明,不过他一点都不怕承认自己的卑鄙,谁让纳兰明蔷等人从一开始便动机不纯呢?这只能算她们是咎由自取。何况,十九皇叔做事,什么时候考虑过卑不卑鄙?他只问自己的心。
云墨染轻声一叹,摇头说道:〃这不叫卑鄙,只能算是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纳兰明蔷她们定要勉强你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为何不能想办法让她们打消念头?〃
〃无所谓,只要能够达到目的,我不在乎过程。〃赫连苍宁看着云墨染,语气变得柔和了些,〃不过毋庸讳言,虽然你参与比试是被纳兰明蔷她们所逼,但是为了达到我的目的,我也毫不客气地利用了你,我若再让你在比试中出现任何意外,如何对得起你?〃
〃我愿意。〃云墨染学着赫连苍宁方才的语气,略有些夸张地说着,〃让她们打消做玉王妃的念头何止是你的目的,难道就不是我的目的了吗?〃
赫连苍宁的目光又温暖了几分,却故意冷哼一声:〃拾人牙慧,好没有创意。行了,话我就说这么多,明不明白都是你的事。总之自今日起到比试结束,你只能留在玉王府,不能再回云来客栈,就算必须回去,至少也要阡陌随行。〃
事已至此,云墨染还有什么话可说?当下便随赫连苍宁进了玉王府。为免东陵飞映他们担心,她早已派人回客栈知会了一声。
自然,赫连苍宁此举绝非杞人忧天,而真正称得上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棋艺比试结束之后,纳兰明蔷等一行人憋着气回到随心别院,居然不约而同地聚到了一起,彼此心照不宣地准备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不过在所有人之中,唯有东陵飞晔推说十分疲累,独自回房休息去了。原本他想连东陵飞晴一起叫走,不过后者却说要与两位姐姐商议之后的书画比试,他只得自己离开了。
〃气死我了!想不到这丑八怪居然如此厉害!〃东陵飞晴首先砰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气得咬牙切齿,〃本公主的棋艺在整个曼陀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她竟然比我还要技高一筹……〃
数一数二?只怕未必吧?人家那是看在你是公主的面子上,故意让你而已。纳兰明蔷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吩咐侍从到门外守着,这才冷哼一声开口说道:〃上午琴艺的比试她分明是投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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