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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志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想起适才在海中为了救她,不顾嫌疑口对口度气的情形,不禁脸上一阵发烧。当时急于救人心慌意乱,也没有特别在意,此时回想起来,自己紧紧吻住她双唇,那种冰凉柔软的触感,竟是生平第一遭的奇妙体验。
看着眼前熟睡的美丽少女,不由得情思恍惚心动神摇,伸指轻轻抚摸自己嘴唇,露出一丝羞涩的微笑。
他痴痴的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再去偷吻她一次。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暗暗自警不可再有此绮念。适才和她肌肤相接是迫不得已,此时若再有如此想法,那可就大大不妥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做那欺暗之事?
只是青年男女情动之际,又岂是理智能够压抑住的?他心里虽然想约束自己,脑子却是不听使唤,反反复复绕来绕去,仍是放不下记忆中那温柔奇妙的感觉。
他坐在那里呆呆出神,却忘了火上的两条鱼,忽然闻到一阵焦糊味道,才如梦方醒大呼糟糕,连忙把鱼取了下来。青青此时却也醒了,迷迷糊糊道:“大哥,我这是在哪里呀?”
承志急忙把她扶起来,柔声问道:“你觉得好些了吗?方才你下海捉鱼,不知道为何突然溺水,还好你福大命大没有出事,可把我急死了。”
青青恍然记起,拍拍胸脯吁了一口气道:“我刚才在冷水里泡得太久,又使力过猛,小腿忽然抽筋。我心慌慌的拼命想游上岸,手臂却没有气力,后来一个浪头打来,就不省人事了。”顿了一顿又问道:“大哥是你救了我吧?唉!没想到我这师傅教徒弟,到头来反倒要徒弟来救。”说着自嘲的一笑。承志想起适才救她的情形,不禁脸上一阵发烧。
青青拿起烤鱼咬了一口,又道:“幸亏我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会遇险,先教会了大哥你这个高徒,否则小命就玩完了。古人云死有轻重之分,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若是为这几条鱼死了,可真是比鸿毛还要轻了!”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承志见她自吹自擂,不禁好笑道;“这些鱼可都是你拿命换来的,自然是重于泰山,拿回去给孙叔叔补身子,他定会感谢你的大恩大德!”青青连忙摆手道:“这种丢脸的事儿可千万不能说,说了我便做不成你的师傅了。”承志笑着答应。
两人一边烧烤一边吃,坐在沙滩上看海聊天。青青溺水后仍颇为疲累,强打精神陪承志说笑,神色间却萎靡不振。承志怕她受了凉生病,便提议早点回去休息,改天再陪她一起看落日。青青很不情愿的答应了。
两人收拾东西回到营中,将一大篓海鱼连灶具还给伙房,说是给营中诸位兄弟加菜,把个伙房师傅喜得眉开眼笑。青青又亲自下厨料理,烧了一大锅萝卜鱼片汤,让承志端了一大盆,给孙仲寿等年长头领送去,自己则端了一小盆,给宛儿和安大娘送去。
承志端了鱼汤来到中军大营,孙仲寿等众头领正在议事,见盟主居然亲自端汤过来,无不起身逊谢。承志闭口不提溺水之事,只说是和青青一起到海边钓的,诸位叔叔伯伯连日辛苦,萝卜鱼片汤润肺补气去火,最适合秋天食用,所以青青姑娘特意炖来,孝敬诸位叔叔伯伯的。
众头领边喝鱼汤边赞不绝口,都说盟主找了一位好姑娘,聪明孝顺又懂事,人品厨艺都是这末好,跟盟主真是天作之合。承志被他们说的面红耳赤,心里却甚是甜蜜。
众人饭后议事,王启升说诸事准备顺利,只是船厂那边缺督促的监工,所以进度慢了一点。孙仲寿当下调派人手,却被告知金蛇营大小头领都被拉到附近小岛上实地演练去了,七天以后才会回来,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合适的人来。
承志心想自己左右无事,便提出去充任这个监工之职,孙仲寿也知他闲得无聊便答应了,又嘱咐说大军开拔在即,这造船之事最是重要,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承志和众人议事完毕,出得大营刚好碰到青青,原来她是给宛儿送鱼汤去了。两人见天色还不算晚,便一起到山上去散步。青青从宛儿处出来后,好像心情特别好,一路上独自笑个不停,承志心中十分纳闷,问她遇到什莫好玩之事,青青却又不说。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山顶,找了一处平台并肩坐下。青青问道;“孙叔叔他们喝汤了吗?有没有说好不好喝?”承志想起众人夸她和自己天作之合的话,忍不住脸上一红,微笑不答。
青青也不追问,自行叹道:“唉!宛儿姑娘可真是幸运哪!罗大哥对她可真是好。安大娘说啦,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她和小慧爸爸就是没有缘分,才落得那般下场。宛儿姑娘能找到罗大哥这样的丈夫,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大哥,你说他们将来生的宝宝,会比较长的像谁?”
青青自言自语了半天,却不见承志回答,转头一望,见他正呆呆瞧着自己出神,不禁脸上一红低下头去。两人默然相对良久,淡淡月光照在青青脸上,更显得皎白如玉。承志面对此佳人美景,想起日间之事,心中不自禁的怦怦乱跳。又想起刚才孙仲寿等人说的话,终于鼓足勇气下定决心,伸臂去搂她的肩膀。
谁料此时青青刚好转过身来,承志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臂又赶紧缩了回来。青青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举动,起身道:“天晚了,我们回去吧!”承志点头答应,两人并肩下山回营睡了。
承志躺在床上心潮澎湃,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身在床上打坐,潜运混元功七七四十九周天,渐渐的抛开所有情思杂念,凝神入定。次日起床已经是精神奕奕,毫无疲态,自觉近来功力精进,心中十分欣慰。
第九节 船厂监工
次日一早,承志便换了旧衣短打,准备去船厂监工。那船厂建在泉州城南晋江入海口处,离大营略远,为了赶工所有人吃住都在作坊里。承志虽然是盟主,却也不愿意有例外。
临行前他想到与青青将数日不能相见,便特意去她帐中告别,谁料却不见她踪影,询问营中守门的兵士,说是和安大娘、小慧、宛儿一起出去了,也不知道何时回来,心中不禁有点失落。
承志牵马刚刚走出营门口,王家次子王重便已经前来迎接,连声道盟主辛苦,承志急忙还礼逊谢,说道自己对造船之事一窍不通,还请王大哥多多指点。王重见他年纪轻轻,身为盟主却如此谦和,不禁心生敬佩亲近之意。承志嘱咐不要透漏自己身份,以免众人同处尴尬,王重点头称是,心中暗赞他诚朴心细。
承志跟随王重到达船厂,只见乃是一个极大的院子,门口则是两根带皮大树桩,上面横亘一块木板,上写“金蛇营泉州船厂”,字迹雄劲,洒脱中透出豪气。承志笑道:“这是孙叔叔的手笔!”王重笑着点头称是。
二人走进院子,王重便细细讲解各处的布置。只见里面东西长约百丈,西北角背靠一座小山,山下是一排排的木屋平房,乃是督察监工以及工人住宿之所。院子西侧乃是十几座大大小小的工棚,乃是各种船上用具配件准备、仓库备料以及堆放杂物的地方。
承志随王重走进中间一座大工棚,只见里面桌上供奉着鲁班神像,几十个粗壮工匠正在埋头工作,有的在测量尺寸拉斗弹线,有的在拉锯推刨凿孔开片,一个老师傅正拿着墨笔给林林总总的配件编号。作坊内器物拥挤不透风,众人汗流浃背,都光着上身只穿一条短裤。
王重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带承志绕过工棚走到东边,只见眼前有一条大江横穿而过,河边堆满了一堆堆的大木料和粗大的毛竹。王重道:“这些木料竹料都是从两广、福建、浙江、云南等地的大山里采伐来的,先扎成木排放到江里,沿江漂运到此再捞上岸。咱们造的是能装数百人的大海船,非得用这些深山里的百年良材不可。”承志见那些木料都是几抱粗,毛竹长约十余丈,不禁暗暗称奇。
两人最后来到东南边,只见眼前是七座沿江而建头尾相连的巨大工棚,棚子下面的沙地被挖空凹下成一个弧形,一艘大船架在上面,船身非常巨大,足有几层楼高,已经初步组装成型。两人爬上旁边的高大扶梯向下俯瞰,只见几个工匠正在上桐油,船身内也有十余个工匠,乒乒乓乓的在加工船舱,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正拿着图纸忙着指点。
王重道:“这里就是船坞了,是装配成船的地方。棚子外面就是出海口,造好的船可以就近入海,非常方便。”承志只觉大开眼界,不住点头。
王重又道;“咱们泉州造船自古便是传统,自汉唐以来,代代相传的造船世家颇为不少,当年三宝公七下西洋,所使造船工匠便有一半是从泉州招募的,很多往来的大食商人、天竺商人也都抢购泉州海船。”
承志点点头连连称赞。王重叹了口气道:“只是自三宝公去世以后,朝廷便严禁私造海船,又严格限制商船的大小数量,所以很多造船绝技便失传了。普通工匠便只会造一般的小型商船,咱们要的这种能够行军打仗,装载武器粮食的战船,可没有多少人会造。”
两人前后从扶梯上下来,王重指了指那位年老的工匠师傅道:“幸亏我爹认得这位身怀祖传绝技的造船艺人,再加上郑将军从厦门营中调派了几十位得力工匠相助,这才能够顺利开工。前面的几十艘大小船只已经完工,我爹和大哥带同营中兄弟去海上演练了。”
他伸手指了指那艘大船,又道:“这最后一艘是中军指挥帅船,尺寸最大工序最多,所以成品最晚。不过有盟主亲自出马监督,一定可以及时完工,不会耽误盟主出海的大事。”承志急忙摆手笑道:“我什莫都不懂,一切还是要仰仗王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