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底下,最靠得住的人,是死人。”凌觉辉阴狠地说道,“那只疯狗,唯一的倚仗,是你。只要你死了,所有威胁瞬间解除。”
沈震霆的死,果然跟他有关!
于知礼冷眼盯着凌觉辉,心底里涌起一股混杂着震惊、厌恶等情绪的恨意。
“凌觉辉,你要搞清楚,你的仇人,不是我,而是所有觊觎你将来所能继承到的东西的人。
“你就算杀了我,你爸照样可以在外面接着生。除非你有本事让他绝育,否则,能够威胁到你的人,是杀不完的。
“你既然知道沈冰清是疯狗,就不要低估一只绝望的疯狗的报复。你的生命,只有一次,我奉劝你好好珍惜。
“另外,我不妨向你透个底。如果你真的杀了我,不只是沈冰清会找你报仇,还有更加强大的人会要你的命。
“我很希望我这是在危言耸听,不过,很可惜,我说的是实话。”
“你说的人,是凌嘉坤?你以为,凌嘉坤会为了你这个野种,要我这个正统儿子的命?”凌觉辉轻蔑地说道,“我看你真是脑子进水了!”
凌觉辉想起凌嘉坤对自己的严厉警告,想起母亲劝自己暂且隐忍,心里一阵不爽。
这个软弱可欺的小子,忽然之间变得强硬起来,一定是倚仗凌嘉坤的撑腰。
那个满脑子精虫的老混蛋!
可恶!
于知礼只是在虚张声势,不过,见凌觉辉自动联想到凌嘉坤头上,他也乐得顺水推舟。
“信不信由你!我再次申明,我没兴趣跟你争。不过,如果你真把我逼急了,我也不介意跟你争一争。我劝你三思而后行,不要把一个原本对你没有威胁的人逼成你的敌人!”
凌觉辉冷笑一声,一脸不以为然,心里却在暗暗警惕。
不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真的没问题吗?
可是,连他妈都劝他隐忍,他现阶段确实不能动手。
凌觉辉目光如刀一般切割着于知礼,对敌人的有恃无恐大为懊恼。
他从木椅上站起身来,箭步冲到于知礼面前,一把掐住对方秀气的下巴,仿佛恶少调戏良家妇女一般轻佻地抬起。
于知礼一巴掌拍开那只饱含侮辱意味的手,向凌觉辉投去警告的目光。
“你这是在挑逗我吗?”凌觉辉故意扭曲事实,辱骂道,“看到我干别人,你的也痒得淫水滔滔了吧?可惜,你只配被酒瓶干,贱货!”
于知礼听得一阵恶心,讥讽道:“心中有佛,则满眼皆佛;心中有粪,则满眼皆粪!”
凌觉辉怒了,忽然伸手揪住于知礼的头发,张开血盆大口咬上对方的嘴唇。
于知礼被这种怪异的暴力行为惊呆了,直到凌觉辉咬伤自己的舌头,这才想起来反抗。
他猛地抬膝狠撞对方的命根子,乘着对方忙于避让时,以双手掌用力推对方,在挣脱对方钳制的同时迅速转身逃跑。
凌觉辉望着夺门而逃的于知礼,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差点中招。
难怪有人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看来,以后再欺负这只小野兔,还真不能大意了。
于知礼逃出学生宿舍楼,在蒙上一层灰纱、亮起点点灯光的校园里狂奔。
他不敢落单,生怕被那个暴力分子抓到。
二人的体格、力量相差太多,硬对抗完全行不通。
现阶段,只能避其锋芒,走为上策。
于知礼停在人来人往的图书馆大门前大口大口喘气,直到喘匀了气,这才进入图书馆。
他在一排排书架间来来回回寻找,想要找本跟防身术有关的书,却空手而归。
无奈之下,他只好挑选一本《高中数学竞赛教程》,想要借着做数学题冷静下来。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强逼着自己沉浸到数学的世界里。
然而,舌头疼得厉害,嘴巴里还有咸腥的血味,这不断地提醒着于知礼,他刚才被一个有血缘关系的男孩儿给强吻了。
混账老子,生了个混账儿子!
小霆肯定也遭受过这样的欺侮吧?
他小小年纪,怎能经受得住?
他的死亡,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
说到底,都是大人作孽,小孩无辜受苦。沈冰清就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于知礼愤怒地握紧双拳,胸中涌起浓烈的恨意。
杜晟锐正捧着一本英文版《投资学》读得津津有味,忽觉左脚脚尖一痛。
他疑惑地抬起头来,发现坐在对面的小男孩儿正目光凶狠地瞪着自己,脚底还在使劲踩自己。
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杜晟锐的大名,在扬帆中学上下,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算这个愣头青是孤陋寡闻的初一新生,也不该无缘无故地如此挑衅他啊。
难道,在这个愣头青的眼中,他杜晟锐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杜晟锐心中不悦,脚下便没留情。
他抬起右脚,在桌下用力踢上小男孩儿踩住他左脚的脚踝骨。
只听“啊”的一声痛叫,小男孩儿火速收回肇事的脚,引来周遭无数饱含谴责之意的目光。
于知礼尴尬地环视四周,红着脸无声地向众人低头致歉。
他俯身按揉疼痛欲裂的脚踝,不明白自己为何无缘无故地遭到袭击。
待他注意到桌下有双穿着黑色长裤的长腿,一只黑色男式休闲皮鞋鞋头上赫然印着泥脚印时,他忽然明白了。
刚才真是被气糊涂了,踩了人家的脚,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于知礼低声向身旁的一位女生借了纸笔,快速写下几行字,将纸和一包餐巾纸一起推到对面的男生面前。
“师兄,对不起,我刚才忙于想心事,没注意到踩了你的脚。图书馆里不便说话,只能以文字表达歉意。特奉上纸巾一包,以便你擦去皮鞋上的污迹。真的非常抱歉!敬请原谅!鞠躬致意!”
杜晟锐看了一眼纸上隽秀的汉字及后面简洁可爱的笑脸图案,眼底闪过了然之色。
不过,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哪怕是无心之举,也不能轻饶。
他提笔写下两个字“你擦”,将纸和那包餐巾纸又推了回去。
于知礼盯着纸上充满肃杀之气的两个字,抬眼打量对面低头看书的男孩儿。
这个男孩子有着精致的五官、英俊的脸庞,虽然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随便地坐在木椅上,周身却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
他不到20岁,看起来温文无害,却有种不容侵犯的气场。
于知礼知道,这种矜贵孩子惹不起,只好抽出一张餐巾纸展开,弯腰钻到桌子底下。
他一边擦拭对方皮鞋上的泥脚印,一边腹诽:“都重重踢了我一脚了,还这么不依不饶,真小气!”
擦完之后,他又坐回木椅上,快速写下“师兄,我已经擦完了,请检查一下。再次向你致歉!”
之后,他将纸推到对面。
杜晟锐扫了一眼纸上的文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光可鉴人的皮鞋,对小男孩儿的识趣感到满意,便收了那张纸,没再计较。
于知礼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孩子还不算蛮横无理。
他将笔还给身旁的女生,拿起桌上的书离开。
杜晟锐注意到小男孩儿手里拿的是《高中数学竞赛教程》,不禁多看了这个苍白、瘦削的小矮个儿一眼。
哟,是高一新生啊。
矮成这样,跟残废有什么区别。
当他发现小男孩儿的嘴唇明显是被人咬破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玩味的光芒。
侏儒都有女生亲睐,这得多么重口味啊!
于知礼走出图书馆,乘着夜色前往校园超市。
他买了一小瓶胡椒粉、一小瓶辣椒粉随身揣着,充当“防狼”武器。
之后,他来到亮着灯光的运动场,沿着全长400米的塑胶跑道一圈又一圈地跑动。
从现在开始,他要正视沈震霆这个身份,一步一步地变强,不再任人宰割!
每天早、中、晚,沈震霆都会蹲马步、长跑,可谓风雨无阻。
大半个月下来,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变结实了。
10月26日,是扬帆中学的校庆日。
一年一度的田径运动会,也在这天开幕。
该校的学生,除了体育特长生和个别全面发展的好学生外,基本上都属于功课好、体育差的类型。
尤其是沈震霆所在的初一(1)班,集中了全年级学习成绩最好的48人,全班的体育成绩却最差。
体育委员彭志贤拿着运动会报名表在班里吆喝了半天,完全无人搭理。
见彭志贤急得直挠头,沈震霆觉得这个相貌憨实的孩子有点可怜,便好心地主动举起右手,说道:“我报5000米。”
此话一出,教室里一片哗然。
班里最矮的男生,竟敢报5000米,逞能也不是这么逞的。
彭志贤打量了一番沈震霆的小身板,很怀疑这个坐在第一排的小男生是否能够跑完全程,不过,难得有人犯傻主动报名5000米这种虐人的体育项目,他自然不会傻到放过。
班长见普通同学主动打破僵局,不便置身事外,便举手报名跳高项目。
有了班长带头,其他班干部也不能落后,纷纷举手报名。
彭志贤快速填写好运动会报名表,乐呵呵地前往办公室,将表格交到班主任尹红婷手中,请对方把关。
尹红婷一看5000米项目的报名者是沈震霆,连忙指着报名表,问道:“你问过沈震霆本人的意见了?”
“他自己主动报名的。”彭志贤回答。
“他那么小个儿,真能跑下来吗?”尹红婷怀疑地问。
“不知道。”彭志贤摇了摇头。
“你去把他叫来,我跟他谈谈。”尹红婷吩咐道。
作者有话要说:小蜜蜂,嗡嗡嗡,每天勤奋更文中。
鲜花们,快快来,你我共建大花园。
每晚6点,不见不散:)
、英雄
沈震霆接到召唤,来到坐在窗边办公桌前的尹红婷面前。
尹红婷借着窗外的夕阳,仔细看了看沈震霆的气色,和颜悦色地说道:“最近4次周考,你门门都是满分,进步非常大。各科老师都向我点名夸你,你不能骄傲,要继续努力,争取一直保持好成绩。”
沈震霆乖巧地点了点头,等待这位年过半百的班主任说重点。
“你心系班集体,想要为班争光,我感到很高兴。只是,这5000米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上个月还住院了,现在的身体状况没问题吗?”尹红婷关切地说道。
“我一直在坚持跑步,身体好了不少。”沈震霆解释道,“我能跑完全程,不过,很有可能会是最后一名。”
“那没关系,重在参与。我主要是担心你的身体。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