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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她是了解薛子叙的,她知道他左手字写的比右手字好,知道他在不耐烦的时候虽然面上不会表现出来但是眼睫会微微下垂些弧度,知道世人都夸他文思敏捷有七步成诗之才可是事实上他最讨厌谈诗论画的风雅之事,知道他在微笑着对人说“所言甚是”的时候其实心里想的是“狗屁不通”……
看,她了解他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可是到头来却发现她能看到的还是太过表面,她从未走进他的内心,他甚至从未在人前承认他有一个未婚妻。
当初祖父,大伯父和父亲被下狱,一开始杨家其他人并未获罪还是自由之身,五哥为了救亲长放弃了科考四处奔走,他听说薛大人手中或许有一封信件能证明祖父并未在建兴十九年我国与北狄的“颖川之战”时通敌叛国于是找上薛家求薛元澄拿出那封信,薛元澄却说自己手中并无那封信件。五哥无奈之下去找薛子叙帮忙,薛子叙却冷淡地表示自己对此事无能为力。
之后五哥回来告诉她,他因为不甘心返身回去的时候听到薛子叙的书童向薛子叙抱怨说五哥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扰他读书,薛子叙只是冷淡地吩咐书童去将他前日里作的那一篇策论找出来。
五哥自此之后再也没有去找过薛子叙。
贺林晚最后一次见薛子叙是在他金榜题名打马游街的那一日,那一日想要一睹探花郎风采的人群将整条正阳大街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他则神色冷淡地坐在一匹神骏的枣红马上,似乎周围的喧嚣热闹都与他毫无干系。
那一日她和表哥打算带着幼弟悄悄逃离京城去找被发配嘉靖关的父亲,却得闻祖父和父亲病死在发配途中的噩耗。精神恍惚之下为了躲避满城的官差,她与表哥他们走散了,最后不知怎么的就进了正阳大街旁的一条小弄里。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他,一身红衣坐在马上的他端的是丰神俊朗容颜如玉,他们的目光似乎遇上了又似乎并没有,阳光太刺眼让她看不清楚那一刻他的眼神,她只看到他转过了脸,稳稳坐在马上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贺林晚觉得自己在那一刻并不怎么伤心,因为她的伤心和眼泪都给了她的至亲,已经拿不出多余的来浪费了。
再次从贺林晚的身体里醒过来之后,贺林晚想起过挂念过很多人,唯独没有薛子叙,直到今日从赵青青和元湘口中听到这个人。
“咦?赵大哥和我哥哥来了。”元湘突然起身道。
贺林晚随着元湘的视线一看,变看到元家大公子带着一个个儿高的少年和一个中年男人往湖心亭走来。
贺林晚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那位陌生的高个儿的少年身上,那少年肤色并不是时下推崇的白皙而是小麦色,他的五官深刻俊朗,身形挺拔,神色冷峻。贺林晚将注意力放在这位少年身上到不是因为他长相出众,而是觉得这位少年身上有一种有别于她所见过的少爷公子们的气质。
少年的感觉很敏锐,贺林晚才打量了他几眼他的视线就射了过来,那一瞬他的目光让贺林晚想到三哥养过的一只海冬青,锐利而坚韧。
“你们倒是会享受,跑到了这里亭子里来了,害我和苍羽兄将府中各处都找遍了。”元渐人还在楼下,声音就大大咧咧地响起。
等他们上了楼来元湘冲着那高个儿少年行了一礼,喊了一声赵大哥,然后又对贺林晚道:“我哥哥你是认识的,这位是赵姐姐的兄长,名颖川。”
贺林晚起身向两人行礼。
见他们各自见完礼之后元湘才问道:“哥哥你怎么回来了?你与二哥不是出门会友去了吗?”
元渐提起丫鬟手中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大口灌下之后咧嘴一笑:“原本李恒说要带我们去玩些新鲜花样,不想却遇上了他哥。你也知道李恒那小怂货,对着别人向来是张牙舞爪的,到了晋王世子面前就乖得跟只小猫似的,世子让回去,他就屁也不敢放一个拽着我们就走了。我就想不明白了,他哥哥晋王世子是个比他还能玩能闹的,难不成还能去晋王面前告他一状不成?”
元湘闻言皱眉道:“康郡王带你们去玩什么新鲜玩意儿?”
元渐嘿嘿一笑,顾左右而言他:“这里真凉快,你们真会找地儿。”
赵青青拿着扇子轻轻摇了摇,忽而弯唇一笑:“我听说前几日康郡王为了和八皇子争夺一只白熊大打出手?你们今日是去看斗兽了?”
元渐看了赵青青一眼,向来大大咧咧的少年突然红了脸,眼睛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往赵青青脸上看。
元湘眉头皱得更紧了:“斗兽?这是什么把戏?”
元渐成了锯嘴葫芦,赵青青继续悠哉悠哉为元湘解惑:“听闻是京中这些世家子弟们最新流行的玩乐之法,将猛兽饿上个三五日之后再将它们关在一个笼子里看它们相斗,这些公子哥儿们则跟斗鸡斗蛐蛐儿一样下注。”
“什么!大哥,你怎么能带着二哥去玩博戏!”元湘怒道。
赵青青继续火上浇油:“这样还算好的,我听说还有用猛兽与人相斗的,那些上场斗兽的人都是事先都签了死契的,最后生死不论。”
元湘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了。
元渐想遛,可是偷偷看了赵青青那明媚的笑脸一眼他有些挪不开步子,最后只能一把将赵颖川拉到自己身前来,讨好地对元湘道:“妹妹,苍羽带着当铺的掌柜过来似是有正事,先让他们谈正事,谈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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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消息
元湘轻哼一声道:“哥哥说的没错,你这事儿还是等父亲回来之后让父亲与你好好理论吧。”
元渐立即苦了一张脸。
赵青青轻笑,然后不再理会那对兄妹转头对贺林晚道:“你上回不是问的那枚挂坠的事情吗?我就让我兄长将当铺的掌柜叫了过来。”
赵颍川看了贺林晚一眼,拿出上次贺林晚交给赵青青的那枚挂坠递给贺林晚身边的丫鬟,然后淡声道:“当初收你这枚挂坠的就是这位唐掌柜。你若是有什想知道的可以当面问他。”
唐掌柜低头上前行礼。
贺林晚从丫鬟手里接过挂坠,下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笑着道:“多谢赵公子为此事费心。”
赵颍川微微颔首:“举手之劳。”
贺林晚看向唐掌柜:“唐掌柜,你还记得当初拿这枚玉佩去当铺的是什么人吗?”
唐掌柜拱手道:“回禀贺姑娘,原本我们当铺每日接待的客人不少,您若是问别的物件小的或许还想不起来这典当之人来,不过拿这挂件来当的小的却是记得的。”
贺林晚闻言心中一动:“哦?这是为何?”
唐掌柜笑道:“因为拿着这挂坠来当铺的是一位内侍。”
贺林晚一惊:“内侍?唐掌柜你没有记错吧?”
唐掌柜自信地一笑:“小的没有记错,虽说那内侍只是做普通打扮并未身着内侍服饰,不过他一开口就露馅儿了,小的在典当这一行干了近二十年,就是靠的眼力吃饭,至今还未出过错。”
“竟是内侍?”贺林晚喃喃道。
内侍就是太监,杰哥儿的饰物怎会在太监手中?难道表哥和杰哥儿被抓了?不对,就算他们最后没有逃出京城被抓了,那也与内宫扯不上关系。贺林晚心中又是焦虑又是茫然。
按当初她与表哥的想法是要去嘉靖关找大伯父的,虽说边关苦寒,但是只要能与亲人在一起,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可是后来表哥打听到大伯父和五哥在祖父和父亲病逝过后不久,有一次被抽调出去挖矿,最后矿洞坍塌,大伯父和五哥被埋在了矿洞中。
她本就在病中,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之后终于支撑不住,在一次高烧过后再也没有醒来。她不知道在她死后表哥会带着杰哥儿去哪里。他们在这个世上除了彼此已经再没有亲人了。
赵青青笑问道:“这内宫之中的太监就算往少了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以唐掌柜的在典当行当二十年的眼力,不知能否看出来这太监是在哪里当差的?”
贺林晚回过神来看向唐掌柜。
唐掌柜被赵青青打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仔细回想了一番,突然道:“这位内侍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当时拿了好几样东西来典当,都当了死当。您让小的猜他是在哪里当差的,小的眼拙还真猜不出来,不过小的想起来在他离开当铺之前,有另一个小内侍跑来找他,内侍问那小内侍去哪儿了,当时那小内侍回了一句‘下月十五是主子的生辰,兰芝姐姐出不来,托我将她的月钱送去给她那瞎眼的婶娘。’小的记的当日是上个月的初六。”
元湘偏头想了想:“那他说的下个月十五就是指这个月十五了?今日是五月初七,宫中哪位主子是五月十五生辰的?”
几人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贺林晚却开口道:“是柳贤妃。”
众人闻言不由得看向贺林晚。
元湘惊讶道:“是与德妃娘娘一同协理后宫的那位贤妃娘娘?贺妹妹怎么会知道?这位娘娘为人向来低调,也从未以生辰之名办过宫宴啊。”
贺林晚微微垂眸:“听我祖母说的。”
元湘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