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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回来了!”道人进了门就喊。
那几个小孩闻声,转过脑袋,看见是道人,呼啦啦一下围了过来:“吴叔叔回来啦,可以领糖了!”
道人便有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来,给几个小孩一人发了一块糖:“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了,到别处玩去吧。”
小孩们领了糖,又呼啦啦一下刮出了院子。
那老者先是冲道人这边笑了笑:“阿钱回来了啊。”又疑惑的问道:“你领了客人来?”
“是啊师父。”道人走上前去,搀扶着刚从躺椅上站起来的老者,又赶紧对周宇说道:“女侠,我师父眼睛看不见了,怠慢之处,恕罪恕罪。又一手指了指堂屋,屋里坐。”
周宇也不多说什么,跟着两人进了堂屋。
道人扶着老者在堂屋的主位坐下,又让周宇坐了上座,这才给双方坐了介绍:“女侠这位是我师父,师父,这位女侠和她的几个朋友想问您几个问题。您要是知道就告诉他们吧。”
那老者闻言,点了点头,温声道:“不知这位女侠想问老朽什么问题。”
周宇仍旧是抛出一锭银子:“十年前在这里任职的许宏杰许县令你知道么?”
那老者笑答道:“老朽在县衙附近摆了四十多年的卦摊,巧了,也就在许老爷任期之后我才收山,这衙门里上上下下的事,很少有老朽不知道的,女侠尽管问。”
“许夫人呢你了解多少?”周宇再拿出一锭银子。
“许夫人……”老者沉吟片刻道:“这位夫人一向很少在人前露面,许老爷在这里做了六年的县令,除了成亲时,乡邻去喝喜酒,匆匆见了一个顶着盖头的身影,倒是身形曼妙,听府中的下人讲,这位夫人颜色绝世,不说整个吴江县,就是苏州城的花魁也不见得比她美貌,故十分得许老爷宠爱。别的不说,婚后四年,许老爷离任的的时候,依旧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可见这位夫人的手段。”
老者说了三四句就停住不说了,周宇有些不满道:“就这些,这种消息,我随便找个老街坊就能找到,还用得着听你啰嗦。”说罢抬手又给了道士一个耳刮子。
“诶诶,你这女子好不讲理,你来问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打我徒弟做什么!”道士还没说什么,老者就急了,站起来嚷嚷。
“师父,师父别气别气,我们说好的,回答不满意,徒弟就要挨揍,说好的,说好的……”道士赶紧上前扶住老者,就怕他看不见一个不小心跌出个好歹。
那道人小声的劝慰了老者半天,才安抚住愤愤不平的老者。
“还有没有别的说道了,没有了我就走了。”周宇嗤笑道,同时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金子,在道士眼前晃了晃:“这个问题你们要是能答得我满意了,再下一个问题,就是一个问题一锭金子。”
道士看见金子,那小眼睛立刻更有精神了,又下意识的砸吧了一下嘴,喜道:“这怎么也得有一两吧。”
老者本来撇着脑袋,一副我不想搭理你们的架势,听到金子的讯息,又微微的把脑袋正了几分。
道士搓了搓手,做了个要钱的动作,周宇随手就把金子扔给了他,他拿着金子,颠颠的塞到了老者的手里,那老者握住金子,枯瘦的手指在金子上掐了掐,半晌,叹了口气,伸出三根颤颤巍巍的手指道:“一个问题三锭金子。”
“行,只要我满意。”周宇不差钱,很痛快的又扔给道士两锭金子。
老者把道士拿给他的金子塞在怀里后道:“许夫人姓杜,许老爷曾请江浙有名的画师印日湖居士为其作画,又请苏州城的神针阮婆婆制成绣像,听帮忙的小丫头说,绣像上有许夫人小字,若琳,许老爷私下里也称自己的夫人为阿琳,所以,这位夫人叫杜若琳,肯定是没错的,不知道这个回答女侠可满意。”
“虽然你能打听到许夫人的闺名,很不容易,但这个我是知道的。”周宇又拿出了三锭金子:“金子我有的是,你尽管往下说,少不了你的好处。”
道士看的眼睛都直了,低头哈腰的把这三锭金子拿在手里,赶紧又给了老者。
老者怀里揣了六锭金子,也不再卖关子了,继续道:“既然女侠关心的是这位夫人,那我就继续说许夫人。这夫人自从嫁给许老爷之后,异常低调,除了初一十五去庙里祈福进香,基本不出门,即便是去进香,也是一顶小轿子直接从二门出来,回来时也是到了二门才下轿。听县里其他乡绅的夫人们说,这位夫人门第显赫,世代书香,先祖曾做过朝廷的宰相,父亲杜延志在礼部尚书位致仕,又有一个当时任京城户部侍郎的兄长,自矜身份,很少与其他太太交往。直到了她嫁过来第二年秋天,有一日,有两个年轻人向老朽打听这位许夫人的事,出手阔绰,赏了老朽一百两银子,问去了许夫人的小字。那两位年轻人,一人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是讨喜,另外一人脾气不大好,尤其是知道了许夫人的小字之后更是十分激动,当下就嚷嚷着许夫人的昵称,阿琳,要闯进县衙去,吓得老朽收拾了摊子就去乡下躲了几日,这要是让许老爷知道因为老朽多嘴,招来这种觊觎许夫人登徒子,老朽那会有好的。”
喝了一口道士递过来的热茶,润了润喉咙,老者继续说道:“老朽虽然躲在乡下,可也不想对城里的动静无闻不问,万一许老爷气不过,到乡下来捉小老儿呢,便给了城里几个乞儿几角碎银子叫他们帮忙打听消息,有什么不对也好通风报信。听这几人陆续传回来的消息说,那两个年轻人是江湖人,并且名气不小,都是刀口上舔血,杀人不眨眼的主,县里的衙役对上他们就跟斩瓜切菜一般被打成了滚地葫芦,许老爷倒是硬气,眼看着人头落地,也不肯写了休书,那两人十分不耐,便抢了许夫人跑路,只是第二天,那许夫人却又独自回来了,我又等了数日,见许老爷并没有找我麻烦的意思,才又到城里,自此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两个年轻人。”
说到这里,那老者笑道:“后面还有紧要的几件事,都是老朽费劲打探来的,女侠还有没有金子啊。”
周宇摸出六个金元宝直接塞给了老者。
那老者又接着道:“虽然自从许夫人回来之后,老朽没有见过那两个年轻人。但那两个年轻人掳走了许夫人后,曾经在我老朽避居的村子落脚,三人在村尾一处荒废的土屋里停留过一夜,而那天老朽正在村子南面的山上摘果子吃,瞧见几个生人进了那土屋,因老朽吃的就是嘴上的饭,一向喜欢打听闲事,便有些好奇便摸过去瞧了瞧。认出了正是早上问许夫人情况的两个年轻人,同他们一起的是一个梳着妇人髻的绝色女子,应该就是许夫人。其中暴脾气的年轻人与许夫人一直在争吵,从他们的话音里,老朽听出这许夫人居然是个改嫁的女人,她的前夫竟然还在世,也并未给她写休书,更离奇的是,许夫人与她的前夫竟然是私奔结婚,还有了一个三岁的小儿,那前夫也是,没什么正经营生,就是一个成天生事打架的混混,都有妻有儿了也不说寻个正经买卖养家糊口,小儿和妻子的用度都是靠妻子的娘家接济,脾气还暴躁的要死,诶呀呀怪不得他老婆跟他过不下去,老天爷呀,老朽越听越好笑,这寡廉鲜耻的女人与她那个勾引良家女子私奔的前夫倒也算得上是天生一对了,前夫居然还苦苦哀求她回去,那样的丈夫撂谁身上也受不了啊,更别说许夫人国色天姿,出身不凡,根本不是过苦日子的人。再说许夫人吧,都有了小儿了,又闹改嫁,早干嘛去了,要是当初别私奔,就凭杜家的家世,怎么也不会把她嫁给寒门出身的许老爷不是。这两人吵了一会,又和好了,老朽见没什么热闹看,就偷偷溜走了,到了下午饭点,那个笑嘻嘻的年轻人从土屋里出来,向村人买了一些吃食,没多久,我就看到许夫人跌跌撞撞的从土屋里跑了出来,后来她用头上的金簪雇了村里的一辆牛车走了,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那个经常笑嘻嘻的年轻人背着那个暴躁的年轻人也出来了,只是他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笑容,我才发现平时笑的特别讨喜的人一板起脸特别的骇人。深夜的时候,许县令带着一群衙役又到了这个土屋,他们在附近找了半天,又询问了这里的村人,没找到两个年轻人,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你不晓得土屋里发生了什么导致那两个年轻人中的一个重伤么?”周宇摸出一锭金子,轻轻的磕着桌面问。
那老头微微侧了侧头,似是在听金子磕着桌面的声音,半晌突然开口对道士道:“阿钱,进来半天了怎么不给贵客沏杯热茶,半点眼力界都没有。”
那道士愣了愣,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周宇等人一人倒了一杯茶,又给老者也倒了一杯。
那老者接过茶杯,摸了摸茶杯壁怒道:“这大半天茶都凉了,还不去重泡一壶!”
那道士拿着茶壶的手顿了顿,听话的转身出了房门。
周宇不知怎么的脑筋一转,就怀疑这老者支开那道士另有原因,当下给兵临城下打了个眼色,下巴指了指门外,示意跟着去。
兵临城下会意,轻手轻脚的往外走去。
那老者突然开腔:“别以为我眼瞎了,就好糊弄,跟着我徒弟去做啥,还想不想知道后面的事啦。”
兵临城下快迈到门外的脚只好停住了,看了一眼周宇,周宇摇摇头,兵临城下便又走了回来。
“您继续说。”周宇道。
“起先老朽并不知道土屋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在那位夫人走后,老朽又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