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哪个传说青阳少将温文尔雅脾气好的,帝都来的,没一个是好相处的。
“青阳哥哥,你也要下去吗?”雀儿担心的问。
“嗯,你就和公主呆在一起,不要乱跑。”
“木头太子和面具哥哥会好好的吧?”
“一定会。”
“你也要小心。”
“好。”
看着雀儿过去和夕照坐在一起,青阳才收回目光又检查了一下系在腰上的钢索。
“李炎,你留下。”
“少将。”李炎正在系钢索,闻言抬起了头。
“陛下很重视公主的安全,你留下,吕四去就够了。”
“是,少将。”一句废话没有,李炎麻利的解下了钢索。
青阳又从后面叫住了他:“李炎,也帮我看着点雀儿。”
“明白。”李炎笑着点点头。
钦罗打架可够狠心。
六个带武器的妖族人,没有从他这里讨到半分便宜。风雷没有如预估计的速战速决。
钦罗打架没有什么章法,抓住机会就出手,拧断了两个脖子,踢断了一个脊椎,还有一个脑浆四溢的被糊在地上。而他虽然满身的血迹,却都是兵器刮出来的皮外伤,根本不算什么。五岁上战场,七岁就跟着父亲去攻城,现在作为靖国军人的必经之路尚武堂也是他一手办起来的。
突然,风雷跟仅剩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人大叫着扑过去死死的抱住钦罗的腰,钦罗左右挣脱不开,抬起肘子朝他的背部撞去,一下,两下,那妖族人骨头都被撞碎了,就是死不放手。
风雷趁机从背后扭住钦罗的脖子,强壮的肌肉很快挤干了他肺里的空气。他双手上来抓住风雷缠着自己的胳膊,怎么也扭不开。
双脚用力蹬地,三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一脚蹬开缠在自己腰上已经昏迷的人,钦罗下身自由许多,算了算位置,他抬脚踩下,重重的踩断了身下风雷的脚踝。
要么杀死对方,要么自己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这就是他在军队里学到的道理。不用什么漂亮的虚招式,要以最大伤害率为先。
风雷有妖族人优良的先天身体优势,就算脚踝断了,胳膊也丝毫没有放松。
钦罗渐渐头昏起来,他能用手抵着不让风雷扭断他的脖子,却控制不了缺氧引起的窒息与眩晕感。
影挣扎着站起来,却一步也移动不了了,妖族人不知在箭上涂了什么毒。
“钦罗,接着。”
拼尽全力的把白鬼向他扔去,暗自祈祷他能够接到,影再也没有力气,一头栽下。
她听到有人痛苦的叫喊,听到脚步声向自己走来。眼睛实在睁不开的时候,她看到了钦罗俯下身子来扶她。
真好,你还在。
作者有话要说:
☆、真正的夕照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猫头鹰在树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山洞中被篝火照的透亮,两个人的人影清晰地被印在石壁上,扭曲,拉长,好像远古留下的石画,简单神秘。
钦罗去外面寻了一圈,找到一些抑制毒素的草药,此刻他正在细细的捣着。
影仍然昏迷不醒。箭毒里似乎有一种抑制伤口愈合的东西,她一直在发高烧。钦罗只认识这种草药,但这不足以解她的毒。
钦罗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慢慢撕开她的上衣,伤口处的衣服因为与伤口粘连,影痛的嘤咛一声,还是没有醒来。伤口周围的苍白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可怖血管。裹胸的白布沾满血迹,还好,箭头只进去了一半。
钦罗抱起影的上身,防止她一会儿因为剧痛而乱动。然后,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敢进行下一步。
拔箭只在一瞬间,他俯下身子,就着伤口用力的吸着。
影疼的满脸汗水,伸手拂掉脸上的面具,她好似做梦般看着趴在自己肚子上的人,一下子清醒了。
钦罗抬头吐掉一口黑色的血水,她伤口周围的黑色血管细了不少。
“不,不要你。”影虚弱着声音伸手去推他。
钦罗二话不说,低下头又去为她吸毒。
“啊——”影疼的弓起了身子,后仰的头看见了被篝火印在石壁上的影子——男子捧着女子的身体埋头其中,女子扭曲的身体蛇一般弯曲,好像来自上古的原始壁画,被古老的民族刻下妖娆的记忆。
她的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一块巨大的石壁,迷迷蒙蒙的像是隔了几个世纪,一大一小两只手温柔的交握,一起在石壁上用鲜血写下誓言……
清晨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自己最近还真是喜欢昏迷,她不争气的想。
嘶——她想起来,但肚子上的伤口扯的她生疼。
伤口?!她一下子清醒了。
挣扎着坐起来,揉着困倦的眼睛。嗯?面具呢?啊?谁的衣服?啊!自己怎么光着?
“醒了?”
啪!
钦罗疲惫的眯着眼,昨日连番作战劳碌,晚上料理二人的伤势又花了许久,正考虑要不要再躺着休息一会儿,一记火辣辣的巴掌把他一下打醒了。
“禽兽!”
钦罗揉了揉太阳穴:“小姐,我救了你的命。”
“没人求着你救。”她怒着一张脸语气狠戾。
钦罗回头冷静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昨日落崖,他用自己的腰带挂在树上缓解下冲力,最后落在了山崖下的水流里。落水时挡在她眼里的两片薄膜被水冲走,狭长的紫色眸子如狐狸般妖媚,眼里水盈盈散着晨光,愠怒的鹅蛋型脸美得娇俏,紧紧抿着的苍白嘴唇带着尖尖的小下巴愈发有力度,长发散落肩后,吸引了一束束阳光在发丝间穿梭,两只精灵般的耳朵尖尖的上挺。双手在胸前拉紧着他的外衣,长长的脖颈美如莲花,不慎露出的一边肩膀泄露了秘密。
巧怒倩兮,美目盼兮。
“或许,我用错了称呼,应该是夕照公主。”
夕照公主——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自己了。
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母亲留给自己的名字,夕照,夕阳暖暖的照耀,多好听的名字。可是父亲迎娶了自己的乳母辛娓后,乳母的女儿、她的玩伴翦瞳替代了她成为夕照公主,而她被打扮成男孩的模样,她叫影。她被父亲用薄膜遮着眼睛送去了学吾山的侠剑山庄,严肃的女师父君莫语舞得一手好剑。父亲说辛娓曾是她的母亲海璎的侍女,对他们忠心耿耿。翦瞳是个好姑娘,她努力的扮演着夕照公主的角色,也作为公主接受着洛州九黎族百姓的爱戴。为了拥有夕照标志性的紫色眼眸,她十几年来甚至一直在服用□□,眼眸、指甲都呈现出中毒般的紫色。
她讨厌父亲,讨厌辛娓,讨厌翦瞳,他们拿走了她喜欢的名字,拿走了她引以为傲的眼睛,还要求她带上面具,变成男孩儿。可当她逐渐长大,她明白了父亲这样做的原因。翦瞳其实一直在替她而活,替她等待着承受不公平的命运。原谅了她的亲人们之后,她厌恶上了一个叫钦罗的陌生人。他害了她,也害了翦瞳。外面的人传说钦罗冷酷无情,这点正和她意,她心里厌恶的正是这样一个坏人。
现在,她真正站在了钦罗的面前,却一点也厌恶不起来。十九年的人生中,没有人替她挡过一刀,大家都让她去自己承受,因为她要成熟;没有人曾拉着自己逃离危险,大家都让她去自己做到,因为她需要磨练;更没有人把自己安全的藏在身后,从来都是一身剑术的她来保护别人。她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甚至很欣喜竟然有人认出了自己。
“你怎么知——不关翦瞳的事,要欺君也是我一个人欺君。”
夕照急急的辩白。
钦罗没有理他的话,只兀自将话说下去。
“很久以前我见过夕照公主,年纪虽小,但是极美,那双眼睛很特别。所以,我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个女人。她的容貌不对,眼睛也不对,夕照公主是取自九尾族的紫色眼眸,清淡无暇,她的却很污浊,倒像是中毒。可我没猜到是你,我以为泽天会把女儿藏得死死的,不会让独女以身犯险。”
钦罗看着外面的朝阳,温暖而不刺眼,晨风吹在脸上柔柔的舒服。第一次,他惬意的在与一个女人聊天,聊自己的想法,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母亲不在的很早,父亲从来不喜欢他,满朝文武多的是人想把他拉下来。他在学会说话之前就先学会了保密,对自己忠心的人,他保护,反对自己的人,毫不留情的摧毁。多少个夜里他躲在黑暗处看着来暗杀自己的人,明白他必须更强才能够生存。八岁的时候,他才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青阳。
那年冬天的雪冻得出人意料的硬,青阳被母亲狠心的扔在左丞府门口,没有人敢给他开门。这是左丞大人辜冲与官妓一夜风流的孽障,左丞大人不想要他。他站在快要冻死的青阳边上,冷冷的叫他“野种”,那个小孩竟然从雪中抬起了头,看着衣着华贵的钦罗,也声音微弱的说了一句“野种”。没有母亲的相同身世是他们的第一个交集 ,那年他们在雪地里扭在一起打得鼻青脸肿,他惊讶于这个快要冻死的男孩哪里来了这么大的力量。
再后来,他有了忠于自己的□□,训练出保护自己的暗卫,他终于可以在晚上安心的睡觉,终于有人与他嬉笑打闹(虽然他经常不笑也很少说话),终于能在朝野上呼风唤雨。
十六岁时他初尝禁果,然后发现他讨厌女人的靠近,她们总是耍着小心思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却愚蠢的以为没有人发现。女人是男人泄欲的工具,他这样认为。
现在,他很享受这一刻的温婉时光,希望夕照也能跟他多说一说话。他很高兴这个女人即将成为自己的妻子。
“那么,皇帝会怪罪九黎族吗?”
夕照小心翼翼的问。
钦罗认真的回答她:“只要没人知道,就不会。”
“你的意思是——”
“在更多人看到冒牌货之前,纠正错误吧。”
钦罗闭着双眼享受晨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