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天堂的路上,一定会是阳光明媚的,总是比这看似明媚实则风雨飘摇的世间要强上千百倍。
这样,女儿就再也不会拖累你了,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你的生命了。
这辈子是我拖累了你,下辈子,一定不要再遇见我,不要再养我这种只会惹麻烦的女儿……
她伏在父亲的胸口,轻轻拍着,就好像父亲真的只是睡一觉而已。
在场很多早不知亲情爱情为何物的男儿,却在这时忍不住眼睛酸涩,居然都微微涨红了眼。
贺迟年没在说话,也没在靠近于时苒,只是绷着唇线,静默的看着。
他不知道亲情的味道,因为,从他出生起,就没尝试过。那个人在他面前,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以上司对下属的语气吩咐他做永无止境的血肉任务!
而母亲,他更是连照片都没看见过……
所以,他依然不能理解于时苒对父母的爱是怎样的,只知道,看到于时苒这样子,他的心如被针扎。
任以秦的目光依然是冷的,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眼底带着一分迷茫。
这让他想起他一辈子都不愿想起的那个晚上,他的生日之夜……也是大火夹杂着枪声,将他一生的命运改写……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值得同情的。
所以,即便此刻,他的心,依然坚硬如听,冷如寒冰。在他看来,于时苒失去父亲,并不是什么多大不了的事情。因为他也失去过……而且,失去的比于时苒更惨烈。
所以,这点微末的疼痛,对他而言,反而麻木得毫无知觉。
“爸爸,下辈子千万不要再遇见我这样的女儿。”陌孩子烟把枯瘦的父亲又搂紧了一些。
于京山的遗体被她这一楼,已经僵硬的身体便整个都动了起来。这时,有什么绿色的荧光在遗体下闪动了一下。
任以秦眉头一拧,快步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于时苒见任以秦靠过来,立刻如炸毛的小兽,把父亲搂得更紧,戒备地盯住任以秦,“你想干什么?!滚开!”
任以秦根本就不理她,大步流星地到了*前,扯着于京山的遗体就要翻身。
于时苒大怒,放开父亲咆哮着扑过去,“你这恶魔,给我滚,给我滚!要不是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从来没后悔过自己做的任何事,可是,今天我却后悔了,后悔当初多管闲事救了你!”
于时苒扑过去的同时,任以秦以一只手将于京山的遗体翻了个个儿,后背上,定时炸弹的仪表漏了出来。
贺迟年本来也是要上前阻止的,这时悚然大惊,叫道,“是炸弹,小心!”
恰在此时,仪表上的时间跳为零。
任以秦眼神一厉,反手揽过于时苒双双向外扑去。
瞬息之间,轰隆巨响穿破苍穹,巨大的回音在山脉之间回荡,久久不绝,同时伴随的还有一声女子的尖叫!
“老大,你没事吧?!”保镖飞快扑到任以秦身边,关切地询问。
任以秦动了动身子,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然后看向被他压在身下的于时苒。
于时苒此时双眼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双眼瞪得大大的。
“时苒?”他翻身从楚身上让开,然后晃了晃她。
于时苒没给任何反应,僵尸一样挺在地上。
那边贺迟年也在司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显然是被弹片伤到了,左臂上都是血迹。
“少爷,你受伤了!”司成看到贺迟年臂膀上被弹片划出的狰狞伤口,忧心道。
贺迟年却摇了摇头,捂住伤口朝于时苒走去。
司成见状,立即组织,“少爷,你不能过去!”
贺迟年没理会他,只冷漠道,“闪开!”
司成愣神的功夫,贺迟年已经绕过他走向于时苒。
这时,任以秦已经把于时苒抱了起来,见贺迟年捂着伤口走来,眉眼一弯,道,“怎么,你不会还想把人要回去吧?”
“是又如何?”贺迟年冷漠如冰,声音一如他此刻的神情。
“即使,你知道她被你贺我尚了*,还流了产?”任以秦一手搂住于时苒,一手轻轻抚摸着于时苒的脸蛋,那样子就好像主人抚摸着最受*爱的*物!
于时苒此时,依然瞪着双眼,却完全没把任以秦和贺迟年的对话听入耳朵。她此刻,不过是个被定时炸弹炸飞了灵魂的可怜女人。
她只知道,母亲死的时候,血肉模糊,而父亲死后,竟然连尸骨都没能保存下来。而这一切的一切,她都归咎于自己,认为,是自己招惹了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才会换来今天的报应。
罪孽深重的,不是任何人,只是她自己,只是她自己而已。
如果,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过她,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出现,妈妈不会死,爸爸不会被定时炸弹炸得尸骨全无!
左依夏说得对,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其实都是她自己!
在她的深切的自责中,人身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自然而然的将她同外界的一切隔离开来。
她把自己,完全关入了内心世界,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
而此刻,争执不休的两个男人,显然都没意识到她的失常,或者说意识到了,也只是认为她被这场突然的爆炸吓傻了……
“人是我带来的,自然有义务带走。”说到这儿,任以秦微微一笑,“而且,请司徒先生不要忘了,她本就是我的女人。她心甘情愿跟随的,是我贺迟年。”
任以秦听后目光一沉,搂着于时苒的手又紧了一分,尽管最初的最初,于时苒都没有心甘情愿对他动过一点感情。
“心甘情愿?”任以秦心中再是不爽,脸上却笑得如沐春风,得意又张狂,“她的心甘情愿值多少钱呢?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意愿和选择,只留给强者。贺少爷,我想,没有人比你我更懂这一点!”
四十五章 你不会(精彩)
说完,任以秦突然将于时苒推给身后的随行人员,“想带她回去?可以,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不过,贺少爷,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该不会想在这个时候硬拼吧?今天如果不是我出现得及时的话,你说你和贺北寅谁会是胜者?”
贺迟年听后,眼神一凛,目光迅速扫过任以秦身后的人,飞速估计着如果再战的胜算。
任以秦已经看出贺迟年的心思,笑吟吟道,“你觉得我会只带这么几个人来么?而且,就算我只带了这么几个人,以你现在的状况,和身后那三个身负重伤的手下,就真的能把于时苒安然无恙的带走?对于你来说,于时苒是心爱的女人,对于我来说,她不过是个棋子,还是被我厌恶的想杀之而后快的棋子。作为贺氏集团暗部统领的你,真的要冲冠一怒为红颜,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举动?”
任以秦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他从不离身的薄刃刀,身子一侧,后退一步,对着于时苒颈项上的动脉试了试。
好像随时都会下手的样子。
贺迟年眉头一皱,陡然出枪,“你敢伤她,我就送你归西!”
“要不要试一下,是受伤之后的你,枪法更快,还是现在的我,刀法更快?”任以秦饶有兴致,像是进行着一场有趣的试验。
贺迟年本来就有伤在身,现在又被弹片划伤,血一直沿着他的伤口往下淌,再是强悍的人,到底还是人,有多少血可以留?
他集中精神高度警惕地盯住任以秦,眼前却还是一阵阵犯晕。
觉察到贺迟年的状态不对,任以秦手中薄刃突然射出,夹杂着凌厉的风势,直奔贺迟年的喉头。
贺迟年到底是从训练基地一步步爬出来,从死亡堆里爬出来的人,对死亡总有种超乎寻常的直觉,而身手反应,也更不是一般人可以匹敌。
所以,就算贺迟年到了现在这种极限,依然灵敏地向右一倒,同时扣下手中的扳机,直打任以秦的右心房。
任以秦左一翻,灵敏地躲开,下一刻,却把于时苒扯了过来,冰凉的枪口抵住了于时苒的太阳穴,“你信不信?”
任以秦依然在笑,整个人冷静地可怕。
贺迟年翻身而起,枪口对准任以秦,“你不会。”
“哦?”
任以秦眉毛一轩,“说说,我为什么不会?”
“你要是想杀她,不会等到今天。”
贺迟年说的笃定。
任以秦有种被人窥破的恨意,不过,正因为能这样轻易的被任以秦窥破,才不愧于当年他们在生死堆里那段朝夕相处的情谊。
可当年也只是当年而已,俱往矣。
“你说对了,我不会杀她。”任以秦收了枪,“但给她放血什么的,我还是舍得的!”说完,一把轻而薄的小刀片切在陌孩子烟的手指伤。
身体的本能让于时苒一个瑟缩,这一抖,手指划过锋利的刀尖,居然割下薄薄的一片肉来。
“你住手!”
贺迟年一惊,怒道。
任以秦的瞳孔,也是不易觉察地一缩,但说出的话,依然刻毒而冷静,“看在你为了我一颗棋子这么痴情的份儿上,这次就算了吧。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转身,对手下道,“我们撤!”
司成已经提起来的枪,此时又放了下去,暗暗松了口气,赶忙扶住贺迟年,“少爷,你怎么样?”
“我没事。”贺迟年摇了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任以秦等人迅速撤离的方向,冷笑一声,“我们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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