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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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花开- 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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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桌上摆了香烛果品茶点供奉,程准怀率家人以拜。

礼毕,程准怀便要去嫣然阁。

汤凡柔刚要一同前往,杜觅珍便开口道:“病中喜静,这去了一屋子人,万一浊气侵了病人怎么好?”

汤凡柔便将求得的符递给她:“烦劳夫人替我交给雪嫣。”

杜觅珍唇角挂上一丝冷笑,看也不看她一眼,紧随程准怀而去。

碧彤刚服侍程雪嫣睡了,便听得楼梯上响起一阵杂乱脚步,慌得去看,却是老爷夫人。

程雪嫣亦被惊醒,勉强起身看时,只见朦胧灯影中走来一群衣着艳丽之人,只是影影绰绰的看不甚清楚。

程准怀刚要上前,却被杜觅珍拉住:“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小心冷着她……”

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程准怀只得止住脚步,本想说点关心的话,可是杜觅珍在这,搞不好又要吵起来,雪嫣病着,可是再受不得气了。

碧彤垂着头过来跪下:“都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姑娘,请老爷夫人责罚……”

“大姑娘本就身子骨孱弱,自小就多病多灾的,今年的天气时好时坏,她又总出去奔走,保不准要病倒,怎能怪得到你?”

杜觅珍难得的宽宏大量,可是在场的人谁听不懂她的意思?

程雪嫣顿觉心烦:“雪嫣只不过偶感风寒,却劳得老爷夫人亲自探望,深感愧疚。嫣然阁病气沉重,恐侵染了老爷夫人,实不是久留之地。待改日雪嫣病愈,再去向老爷夫人赔罪……”

好心好意的来看你,竟然还下逐客令,不识抬举!杜觅珍撇了撇嘴,却是不敢走,试探的去看程准怀的意思。

程准怀一直没有说话,只细心瞧了瞧女儿,愈发脸色阴沉。

“老爷,还是让雪嫣休息吧,她正病着,怕也受不得吵,一会拣几样平日爱吃的菜送来便是。到时鞭炮齐鸣,正好驱驱晦气,说不准这病就好了呢。这除夕夜,阴气重,老爷忘了雪瑶四岁的时候不也是在过年时生的病?可是又放鞭炮又敲锣打鼓的转眼就好了……”

程准怀仍旧没吱声,又看了女儿一眼,转身出门。

杜觅珍急忙跟上,却又停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个物件丢到碧彤手中:“给你家姑娘保平安的。”

碧彤转回屋里时,将那绣花小荷包交给程雪嫣,程雪嫣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碧彤倒好奇,解了上面的丝带,噗嗤一声笑出来。

“夫人真有意思,明明是二夫人送的,却又不肯讲出来,若不是见了这物件,还真要以为她大发慈悲了呢……”

却原来是一串紫晶手链,薄薄的晶片均雕作桃花模样,细细碎碎,在微弱的烛光中熠熠生辉。

“这是二夫人给姑娘求的利姻缘的符……”

姻缘……

程雪嫣苦笑,是啊,姻缘就要到了,她就要回去了……

不自觉的就去摸一直戴在右腕上的镯子……

镯子呢?

腕上空空的,那只柳叶拧成的镯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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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夜半,爆竹声已连成一片。

火光明暗中,程府辄除旧门神,换了新门神,丫头小子们捂着耳朵又跳又叫。再将新的灶神像安置于神龛上,并敬以酒果点心“接灶”。

年夜饭照例设在璧翠厅,却因了程准怀的冷脸,气氛并不太热烈,就连平日爱说爱笑的小仓鹏也没精打采的,好像就要睡着了。

杜影姿却是个永远也不肯消停的主,乜了眼闷头吃饭的代真,甩出一声轻哼:“代先生这是在我们程府过的第几个年了?我都记不清了呢,难不成明年还要一同吃这团圆饭?这顿饭叫做‘合家欢’,但不知代先生算是程家里的哪一个,竟然不请自到?也就是姐姐姐夫仁慈宽厚,才不同你计较。我说你呀,鱼目混珠也要有个限度!老大不小的人了,这过了年可就又长了一岁了,却还在这蹭吃蹭喝,难怪脸上要敷那么厚的胭脂,我若是你呀……”

代真放下筷子,向程准怀和杜觅珍微福了福身,退了。

杜影姿还没说够呢,张着嘴冲着她的背影愣了半晌。

以往再难听的话她都能忍着,今天是怎么了?

“哼,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她恨恨的顿了顿筷子,眼珠一扫,又瞧见程仓翼和曲乐瑶了。

程仓翼闷不作声的喝酒,一滴水珠顺着唇角滑落,曲乐瑶便拈了水蓝的帕子替他拭去。

伤风败俗!她狠瞪了一眼,撇了撇嘴,却转向程雪瑶:“雪瑶,清清这丫头可用得称心?”

程雪瑶可以说与她这姨母是心有灵犀,她瞥了眼那对新婚夫妇,自觉很是优雅的一笑:“怎么说呢,论样貌论灵巧都比不上绮彤……”

曲乐瑶注意到程仓翼拿着盅盏的手抖了抖,桌面立即碎开一片酒花。

“不过好在老实本分,从不想那些有的没的,这点就让人省心……”

“是啊是啊,若说那绮彤的模样真是招人疼呢,难怪男人见了要心动,不过我听说那绮彤在后厨早就磨得没了模样了。”她连连摇头叹惋:“可是男人呢,都是‘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傅远山在一旁碰了碰她的胳膊肘,示意她收敛点,她却立即发作起来:“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们男人不就是喜新厌旧吗?当初你不也被那小妮子迷了心窍,若是没你这一出,人家没准已经攀了高枝了。你害了人家不说,自己倒不忘填房妾室……”

192似幻似真

自那场闹剧之后,真儿便时不时要寻死觅活,有日还哭晕过去了,后来找大夫一看,竟是有了身孕,而且已是三个月了。

三个月……

杜影姿当即又是大闹一场,不过涉及到子嗣,真儿便被收了房,因为这段时间又哭又闹,已有滑胎迹象,如今正像祖宗一样供在影意轩养着。

杜影姿自是不能让她得意,经常在门外叫骂。她倒毫不介意起来,偶尔还故意站在窗前出现在杜影姿视线范围内,一手撑着腰,努力的将那尚算平坦的肚子挺出来。

杜影姿快被她气疯了,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嘴皮子愈发尖刻起来,逢人便要刺两句,弄得现在连杜觅珍看她也有些皱眉了。

“影姿,添人进口本是好事,到时无论生男生女,不都是称你为‘嫡母’?只要你说一声,孩子就可以养在自己身边,将来要孝敬的人自然是你。你白得了这么大个便宜,还不赶紧敬大家一杯?”

这哪是什么便宜?这明明是祸害,姐姐你说的好听,却也没见对汤凡柔和她的女儿有多慈爱。

杜影姿虽是腹诽,却是笑着举起了碧绿玉竹杯。

推杯换盏之际,没有人注意到傅远山和秦孤岚的杯子碰到了一起,更没有人注意到傅远山翘起的小指轻轻的扫了下秦孤岚的手背。秦孤岚瞧了他一眼,不易察觉的羞涩一笑。

她醉意微醺,这一笑简直是媚态横生。傅远山当即身子便酥了一半,立即盘算起一会要如何趁乱潜到微岚阁……

桌上的气氛似是融洽了些,杜影姿又开始捉弄起汤凡柔母女,好在言辞也不过分,倒博得众人大笑。

只有程仓翼默不作声,只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不多时,已是醉意沉重。

程准怀命人将他扶回墨翼斋。

曲乐瑶刚扶着他走了两步,身后便传来杜影姿的笑声:“怎么,只离了这片刻便舍不得?”

她立即脸红了起来。

还是汤凡柔替她解了围:“仓翼喝醉了,乐瑶自然要在身边伺候,你跟着吃什么味?”

众人大笑。

轮到杜影姿不好意思了:“好你个二夫人,年纪愈大愈是口无遮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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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墨翼斋,几个人合力将程仓翼摆到床上,小丫头们还要帮忙宽袍脱靴。

曲乐瑶急忙拦住,丫头们便知趣退下了。

待人散去,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同他共处一室,孩儿臂粗的守岁烛时而爆出一朵烛花,那火光摇曳,映得脸颊发烫。

过了好一会,她才轻手轻脚的移到床边,羞涩却又大胆的盯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她好像从未有机会仔细看过他,初次相见正是惊慌失措之际,他把她从王瀚的车上拉下来……鬓边的长发划过她的眼前,她只来得及看清那绷得紧紧的下颌。回头厉声吩咐车夫快带她走时,那双隐着坚毅的黑眸如阳光般刺入她的心底。那一夜,梦中一直纠缠着混乱,混乱中是王瀚淫笑的脸,却不觉得害怕,因为她知道有个英雄会来救她。

再一次便是洞房花烛夜了。盖头挑起的瞬间,她迫不及待的却又羞涩的抬眼望了望思念已久的人,却对上一双冰冷。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喜烛能将洞房染得红彤彤暖融融却独独无法在他眼中点上半分喜色。他那双冰眸中映着的两个小人儿虽是自己,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她一般,只在司仪唱和中如傀儡般任由摆弄。喝了合卺酒后,人散了,他也走了,把满屋冰冷的烛光留给了她。

再以后,也很少见他。偶有回来,也是不说话便走了,她只能对着他的背影发呆,若是能见到个侧脸已是好运了。

如今却可这般仔细的看着他,这般长久的看着他,惊喜却又不可置信的对自己说……这个男人是我的?!

脸便愈发火烫。

手不听话的伸出来,虽是有些犹豫,仍是大胆的抚上那张脸,心随即猛跳了一下,甜蜜直从心底溢到唇边。

一点点的描摹他的轮廓,指尖停在那紧蹙的眉心。

努力抚平,却又皱起。

是喝多了酒难受吗?

她眨眨眼……对了,穿得这样多睡觉一定不舒服。

先拉下缁色高靴,于是两只大脚非常醒目的立于眼前,她便忍不住笑。

然后是长袍,可是手刚探向绞金锁丝的腰带,突然抖得不行,脸烫如火,心跳如鼓,呼吸好像都乱了,不过终于解开了,然后费力将那墨绿的直身长袍脱下。

她站直身子,抖了抖长袍,准备挂起,一个物件忽然滚落于地。

拾起时却是一个锁绣纳纱的衿樱,针法极精细。

这衿樱绝不是她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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