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兵甲望着李未名远去的背影,神色很是怪异:“天帝御下说的那个人,当真就是他?一个凡人?!”
“是,凡人。他是个凡人没有错,但是本事比神仙都大。”天兵乙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不是我们管的了的。让他去找龙剑殿下吧。”
“可是……如果他真的是御下说的那个人,那么让他去了,岂不是要自投罗网?而且龙剑殿下会多么愧疚!”
“一切……”天兵乙顿了顿,摇了摇头,“皆依照御下的圣谕。如果这是御下的旨意,那么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此时此刻,望仙之隙。
剑气纵横交错,如同疾风骤雨席卷而过。蓝衣男子手持长剑,剑刃的光芒遇风而涨,瞬间化作无数纷乱的幻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他身前的男人。
只见与他对战的那男人已经头发散乱,浑身鲜血,衣衫也被划得破破烂烂。靠着手中的一柄长刀,就连自保也已经非常困难,跟別提出招制敌。护体的真气如同一道道白色的雾气缠绕在他的身上,消散了蓝衣男子漫天的剑气。
“哼,你倒是很会防御。”
龙剑冷哼了一声,忽然反转长剑,左手结了几个手势。须臾间,天地色变。那缠绕在蓝剑上的流光陡然如同受到了召唤一样,分作五条闪着深蓝色光泽的真气,呼啸着萦绕在他的身边,如同被翻搅而起的无数巨浪,带着风与海的气息,仿若百丈阑干。
那男人见状,目光中陡生惊惧。他飞身向后数丈,却只听身后一阵通天响地的龙吟。那漂浮不定如同海浪一样的蓝色光芒已经化作五条蛟龙。游动的光泽如同深海的鱼鳞,龙剑左手结出最后一个印,右手长剑一挥。猛烈的罡风卷起他的长发和衣角。
“龙剑!”那男子脸色苍白,怒视着龙剑:“你敢对我用龙涛碧空?!”
“有何不敢!”龙剑扬起唇角。五条灵气幻化而成的蛟龙仿佛收到了指令一样,齐齐冲向衣衫破散的男子。天地间蓝光暴涨,一瞬间冲出的巨大的灵力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睁不开眼。龙剑飞身后退,剑花一挽,退回天军阵前,长剑带出的微风依然有极强的攻击气息,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解决了?
龙剑顿觉十分无趣地挑了挑眉。他手腕一翻,漫不经心地将长剑入鞘,却听到身后一阵破空的风声。正当他准备回手接招的时候,只觉得一个青色的影子如同风一样飘过,然后听得“铛”的一声。
身后是极其熟悉的气息。龙剑心下大喜,却有有些惊疑不定,不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然而在他回过头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张熟悉极了的脸。
那人眉梢不笑已自带三分笑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龙剑也笑了:“想着你呢,所以分心了呗。”
李未名:“我有这么大魅力?”
龙剑:“这些日子没有你我都睡不着了。”
身后众天兵:“……”你们当我们是空气吗?
先前那道影子一击未遂,化作一道冷色的流光,落在了两人面前不远的地方。李未名和龙剑很有默契地亮出长剑,警惕地对着那个人影。
流光散尽,缓缓露出一个男人的样子。那男人额抹熟绢青巾,腰间锦袍束带。当真是应了那句“兜风氅袖采霜飘,压赛垒荼神貌”。再观那男子的眉眼,清眉朗目,墨色的瞳孔里透出一股清雅之气,然而就凭他刚才的那一击,出其不意却又刁钻之极,直取对手的后心,却实在和这股清雅之气不和。
然而看了他的样子,龙剑却也一惊,然后立刻笑了出来:“谢知秋。”
李未名却惊了一下。他本以为谢知秋是一个十分健壮魁梧的男人,没想到竟然是作这一身打扮。
谢知秋一击不中,却也不气恼,反而好脾气地打量在场的两人:“两位倒是有情趣得紧。这位公子以凡人之体,能练得三十三天断尘剑,的确连仙骨天成都是对你的贬低呢。”
是错觉么?李未名总觉得这个人看着自己的眼光似乎是在看着什么失而复得人或物;而看着龙剑的目光,虽然看上去平淡,但实则暗藏狠戾与杀机,似乎恨不得能扑上来将他挫骨扬灰。
似有感于他的紧张,龙剑微微捏了下他的手心,然后平举长剑,指向谢知秋的眉心:“既然来了,谢将军也该给个说法了。”
“不知谢将军是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神界?如果能告知原因的话,也好打个商量。”
“打个商量?”谢知秋饶有兴趣地问道。
“是啊。你想要什么,说不定我能给你的,那你就拿走,我还要赶快和天帝老头交差。”
众天兵:“……”东海大皇子你身为主将说这种动摇军心的话真的没问题吗?!
谢知秋闻言则笑道:“你果然还没变。”
“别说的我好像见过你似的。”
“你的确见过我,只是你现在已经忘了吧。”谢知秋的语气似乎有些咬牙切齿。龙剑越听越不对劲,刚想反问,却听到谢知秋忽然转移了话题:“我要什么,只要你能给,你当真愿意给?”
“当然。我还要赶紧交差完事,然后离天庭远远的。”
谢知秋的眼神落到了李未名的身上,然后又不找痕迹地挪了回去:“我要找的,是天玄地煞。”
“天玄地煞,乃是女娲补天之时所遗留下的真气。你要找也应该到昆仑山去找。”
“本来,的确是有这个打算。”谢知秋不紧不慢地说道,“然而在二十二年前,这股混沌的灵气却在机缘巧合下投了胎,入了世,却天生七窍未开。君上离开前,曾经留下预言。那灵气终将会化作肉身,而将有异界之魂嵌入其内做为宿主。”
“我妻秋月算得了他的命格,却算不出他到底出现在了哪里。我们只好等了又等,才终于有了些线索。”
龙剑笑道:“你的线索就在天庭?”
“本来,我也不是很确定。然而在见到了你身边的这位……公子?”
他的话平淡中甚至带着些许笑意的。然而夹杂在目光里的神色却让人心惊。
“李未名公子。如果你愿意随我回魔界,在魔界的往生湖前站一站,让我们看看你前世的样子。如果你不是那个身带天玄地煞之力的人,那魔界将无条件退兵,你将毫发无损地离开魔界。”
李未名后退一步,摇了摇头:“不。”
谢知秋朗声大笑:“你以为你有选择吗?”他扬手之间挥舞出无数的刀光剑影。
“要么杀了我。要么随我回魔界!”
30·前尘本是诸般恨
“如果我不传授他三十三天断尘剑的话,那么你说我该教给他什么?”通天教主冷笑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龙玄,“除了三十三天断尘剑,老朽还真不会什么能立刻让他的实力提高到能和几位神君争斗还不落下风的程度。他可是个凡人。”
能让通天教主自称“老朽”,想必定然是被气的不轻。然而龙玄却步步紧逼,墨蓝色的瞳仁里尽是看透一切的神色:“他是个凡人没有错。然而并不是随便哪个凡人都可以修习三十三天断尘剑的。”
通天教主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他是身带天玄地煞之力的那个人。你将青萍剑交给他,算是默认他会是下一任的截教教主了吧。”
“龙二皇女,这些都是你自己猜测出来的,还是说你确有根据呢?”通天教主冷哼了一声,“而且退一步说,就算我想要将截教教主的位置传给他,又有什么不妥?截教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成为截教的教主,要修炼成截教所有的功法,包括参悟出三十三天断尘剑的第三十三式。你推波助澜他和龙剑的感情,是想让他赶紧学会前二十五式吧。”龙玄道,“可是这第二十六式,便是毁断寒盟了!”
“你想利用皇兄和李未名的感情,来成就一个新的截教教主么?!”
“你真是信口雌黄!”通天教主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玉座的扶手,宝玉制成的扶手应声碎成粉末,在天光下闪着细细碎碎的光泽。通天教主站起身,怒视着龙玄,一双鹰眼神色犀利之极。
“龙玄,你不要总是自作聪明。以为自己曾经是人间的女王爷,就好像参透了一切一样!这六界之中,人的生命是何其短暂,目光也不可能有多么长远,看到了能活成千上万年的神仙妖鬼们所想的!”
大殿内的灵气疾速流窜着,凌厉的尾风几乎能划碎她的衣角。龙玄却也毫不相让,冷冷道:“我承认,我目光短浅。但是对于这些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我自诩还是最拿手的!我法力不济,但是你休想蒙混过我。”
“是么?”通天教主却忽然笑了,“那么你告诉我,你明知未名身负天玄地煞之力,却依然把他引上天庭,又是为了什么?”
龙玄神色莫辨,却也没有否认。
见她并不答话,通天教主又是冷冷一笑:“是为了龙剑,还是为了那牡丹花妖和你自己?”
“在您眼里,人的目的,从古到今就只能有一个么?”
龙玄笑着摇了摇头。
望仙之隙。
谢知秋果然不愧是魔界的大将军。他只是长袖轻挥,便在风中交错出了无数纵横的兵刃。仔细看来,有刀有枪有剑。明明不过是灵气幻化而成的,然而却风吹不散。与之兵刃相交而发出的声响竟然如同真的兵刃一样。被打散的幻象又在下一刻重新聚合。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未名和龙剑已经有些许的疲惫,然而谢知秋依然气定神闲地站在中央。无数灵力幻化而成的兵刃如同花瓣一样一圈一圈地守护在他的身边上下浮动着,时不时还发出尖锐的铮鸣。
看着神色略微有些焦急凝重的两人,谢知秋忽然畅快大笑:“怎么了?轮回转世后,你就只剩下这点能耐了?”
这一番话听得李未名十分诧异。然而又联想到他之前那番对于身带天玄地煞之力的异界之魂的描述,他已经大概猜到了是自己。
只是这轮回转世又说的是谁?龙剑?!
想到这里,他侧过脸看了看龙剑。只见对方依然回了他一个笑意,然后手中招式不减:“与其说些有的没的,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