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麦场不敢去,他说万一那个红毛怪还在度神医家里,就麻烦了。马宏图说,俩人见了就打,怎可能住在一起,除非,他们一直打到现在。
付麦场说,这太正常了,先前在边崖镇,红毛鬼还跟绿皮和尚连续交手过七八天呢。
马宏图说,没事,我叫了两个武师保护咱们。
付麦场说,你认为有用吗?
马宏图懒得在争辩,仗着自己身高体重,直接驾着对方就出门。
路上,付麦场觉得马宏图情不自禁得表露出一种高兴的情绪,就问他有什么喜事儿,马宏图说,又能看见张姑娘了。
付麦场问,你是去请郎中,还是看情人?
马宏图说,请郎中,顺便看看情人。
付麦场说,我劝你别抱太大的期望。
马宏图从怀里掏出一个玉镯,问,你看送这个如何?
付麦场说,东西看着很好,但人家收不收就不知道了。
马宏图说,既然东西好,怎么会不收?
付麦场不再多言,多言,也无用。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七十六
到了度神医家里,郎中并不在,只有情人在。
院子里还多了一架马车,马宏图问度神医去哪了,张红水扔下一句不知道,只顾拿水洗那辆马车。
马车比普通的要大很多,而且装饰精美,是值很多银子的那种。
马宏图问张红水,这是要出远门吗?
张红水说,不知道,师傅让准备的。
马宏图丝毫不含糊,直接掏出精心准备的礼物,说,一点儿薄礼,请笑纳。
张红水说,给我东西没用,又不是我要给你娘看病。
马宏图说,这跟看病无关,就是专门送给你的。
张红水说,给我干吗?
马宏图说了很多理由,比如那天付麦场伤情紧迫之时肯让他们进门,比如拜托张红水替他跟神医说说好话,还有一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情,总之,张红水是有功之人,配得上收下这个东西。
张红水也不含糊,只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拿过手镯,戴在手腕上,还问马宏图,好看吗?
付麦场就在马宏图身旁,所以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对方有些呆滞的表情,以及听到对方同样呆滞的回答:好看,好看。
张红水问,还有事儿吗?没事儿走吧,我这儿忙着呢。
马宏图问,度神医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张红水说,不知道,
付麦场发现,马宏图心仪之人说“不知道”三个字的次数,一点也不比自己少。
马宏图问,你那位师叔呢?
张红水说,你问他干吗?
马宏图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付麦场很清楚,马宏图这是不想走,不想走就得继续说话,可两人之间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所以,只能扯出红毛鬼。
张红水说,没事儿赶紧走吧,我这忙着呢。她第二次下逐客令。
付麦场示意马宏图别再死赖着不走了,马宏图无奈之下,只好作别。当然,
出了大门,马宏图安排一个人在附近守着,等度神医回来就请他到家里来,吩咐完,他对付麦场说,方才我突然想做一件事,而且我必须做。
付麦场问,什么事儿?
马宏图坏笑,说,我想学医,拜度神医为师。
付麦场点点头,说,好,不错,是个法子,这样你就成张姑娘的师弟了。
马宏图说,我也觉得这个法子好。
付麦场说,只是不知道度神医肯不肯收你。
马宏图说,大不了我多给点儿银子,度神医应该很喜欢这东西。听说他给一些官员治病,一次能收上千两的诊费。
付麦场说,他要那么多银子干吗?
马宏图说,艺多不压身,银子多,同样不压身,没听说过谁嫌自己银子多的。
付麦场问马宏图接下来做什么,今天有没有公务。
马宏图说,没有。
付麦场问,那你什么时候有?
马宏图问,干吗?
付麦场说,想让你问问李四野的情况。
马宏图说,我已经派人问去了,估计一会儿到家就知道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七十七
付麦场问,那你娘的病呢?严重吗?
马宏图说,自从我记事儿起,我娘就经常胃痛,看过不少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都是什么忌凉寒之类的话,这两年突然冒出个度神医,还被传得神乎乎的,所以,我也想试试。
付麦场问,这两年?
马宏图说,没错,最多不过两年时间,但人家来京十天,就打出了名声,一个月后,就被请到宫里,专程给当今皇后治病。
付麦场说,这我信,单从给我治伤这一手,就不一般。
马宏图说,那我怎么觉得咱俩跟被骗了似的,说不定找个别的郎中,花一两银子就能治好。
付麦场说,够呛,在边崖镇的时候,也找人看过,人家的意思是,早点准备后事吧。
马宏图说,那儿的郎中怎么能跟京城里的相比。
付麦场问,你知道土帮帮主方老婆吗?
马宏图说,当然。
付麦场说,她也给我看过,结论差不多,时日无多。
马宏图问,你见过她?
付麦场说,不但见过,还在一块吃过烤青蛙。
马宏图顿时来了兴致,不停追问关于方老婆的事情,付麦场说他只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其实也不太知道,因为当时是晚上,仅靠一堆篝火,很难瞧得真切。
除了相貌,便只剩下方老婆大战黑影人的事儿可以说道了。
对此,马宏图当然更有兴致,但无奈的是,付麦场描述的打斗过程比方老婆的相貌更模糊,基本上是什么也没看到。
即便如此,马宏图依然总结道,行走江湖,果然很刺激。
付麦场问,这就算行走江湖了吗?
马宏图反问说,“血魔”谢亭玄,土帮帮主方老婆,自己受重伤,还有塞北战场,老付,这难道还不算走江湖吗?
面对如此反问,付麦场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本是一个逃兵,本想逃回老家,路上碰到了刘家兄弟,又碰到了谢亭玄,因此受了伤,于是到京城找神医,在路上又碰到方老婆,对方还是土帮帮主,没有说书先生讲的那些什么行侠仗义,什么阴谋诡计,什么爱恨情仇。
只是碰到一些人,碰到一些事儿,有些人庆幸碰到,有些人后悔碰到,有些事儿想做而没有做,有些事儿不想做但又必须做。
马宏图以确定无疑的口气称这些经历为走江湖,令付麦场无法辨别其对错,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自己心中的走江湖,并不是这个样子。
但付麦场不知道它应该是什么样子,他只知道,不是这个样子。
回到马宏图的家,付麦场想知道的消息也有了确切的结果。
那场伏击,汉军共五千一百三十一人,只找到五千零三十具尸体,失踪了一百零一人,李四野,也在其中。
马宏图说,找到五千零三十具尸体,其实只是找到五千零三十个人头,失踪的人,也可能只是脑袋失踪了而尸体就在那里。
厮杀过后的沙场上,其实很少有完整尸首的。
七十八
听到这个消息,付麦场的心里有些发慌,他问,那在失踪记录里面,是不是也有我的名字?
马宏图说,当然有,你是天庭皇院培养出来的,别说失踪,就是折个腿骨断个筋都得向朝廷汇报。
付麦场的心里更加发慌,他继续问,那我是不是成逃兵了?听说逃兵要被全国通缉的。
马宏图说,不算,两军正面交锋,别说失踪,就是活生生逃回来,也会被嘉奖。那些真失踪的,一天见不到活人,就按为国捐躯算一天。
解释完,他问付麦场是想当活人呢,还是死人?
付麦场问,当活人的话,是不是还得继续当兵打仗?
马宏图说,应该不再只是当个兵了,你好歹也算上过战场的,有了这个经历,肯定会被提拔,一旦被提拔,升官很快的。
付麦场说,那还用不用上战场?
马宏图说,当然用,你听说过不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吗?不但要上战场,还要奋勇杀敌,一将成名,必然要万骨枯。
付麦场说,那我还是当死人吧,我干不了这个行当。
马宏图说,恩,正常人应该都这么选,我觉得那些喜欢打仗的,这里都多多少少有点儿问题。他指指自己的大脑袋。
付麦场表示同意这个说法。
李四野失踪了,这是一个坏消息,但并不是最坏的,毕竟,失踪的另一个意思是,不知道死没死。
除了这个坏消息,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付麦场可以回家了,从塞北到京城一直扣在头上的逃兵帽子,终于摘掉了。
付麦场说,那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马宏图问,回家干吗?难道想跟你爷爷一样,编竹篮子?
付麦场说,可惜,就连这个家传手艺,我都不会。
马宏图说,你要是回家,那你这里肯定也有问题。他再一次指指自己的大脑袋。
大脑袋不但大,而且额头部位还在冒汗,天,热。
付麦场问,你说我应该去哪?干什么?
马宏图说,当然是留在京城。什么是京城?那是天下的心脏,财富,地位,权力,想要什么有什么。
付麦场说,但这好像都不是我想要的?
马宏图说,你不是想要天庭皇院般的日子吗?告诉你,那是需要用银子换得。
付麦场很严肃得问马宏图,我想知道,怎样才能不费力,又能赚银子,而且,赚得又快又多?
马宏图说,当强盗,抢劫。
付麦场说,不犯枉法的有吗?
马宏图说,当官,这是仅次于抢劫的赚钱行当,不犯法,还有面子,当然,刚开始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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