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旧走在偏斜的小路上。走着走着,朱世明突然笑起来。
付麦场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
朱世明问付麦场想不想知道现在的天下,是谁的天下。
付麦场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三皇子。
朱世明接着笑,他说,今日二皇子朱世荣昭告天下,皇族逆子朱世昌密谋造反,不但弑君,更残忍杀害当今太子朱世明,朱世荣身为二子,经一夜奋战,成功杀退一众乱臣贼子,力保祖宗基业,拨乱反正。
付麦场一时没有听明白,问,怎么回事?
朱世明苦笑道;我与三弟争皇位,最后让二弟坐在了上面,就是这么回事。
付麦场说,也就是说,三皇子忙活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捞着?
朱世明被付麦场的话逗乐了,他笑着说,没错,没错,三弟逃出了京城,脑袋上还扣了个大逆不道的帽子。
付麦场问,那你是不是能回去了?告诉你的二弟,你还活着。
朱世明盯着付麦场,问,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三弟和二弟,是一样的,他们都不希望我活着。
付麦场说,明白了,你的二弟也想当皇帝。
朱世明叹息道,他从今天起,已经是当今的天子了。
后面,奔来一辆马车,付麦场应声往回看去。路,本是小路,马车却不小,眼看着已将道路占得没了空隙。
两人忙让到两旁。
马车飞快得经过,赶车的,是一个穿蓝衣的姑娘,付麦场一眼便认出了她。
那竟是度神医的徒弟,马宏图的心仪之人,张红水张姑娘。
那辆华贵的马车,付麦场也在度神医的院子里见过。
张红水似乎也认出了付麦场,她扭头往回看了看,而那马车里,竟也有人掀开帘子,往这边望。
那人,好像也是个女子。
度神医他们,也从城里逃了出来?
遇到旧人,让付麦场想起了更多的旧人,马宏图,刘家兄弟,也不知他们现在是福是祸。
朱世明蹦出一句,奇怪。
付麦场问,什么?
朱世明说,马车里的人,我好像认识。
付麦场说,马车外的人,我肯定认识,她是度神医的徒弟。你知道度神医吗?
朱世明说,听说过此人。我想说的是,马车里的人,好象是陆妃。
付麦场问,陆妃是谁?
朱世明说,她是我父王比较宠爱的一个妃子,听说入宫前,也算是一个江湖人士。
付麦场想到了度神医与谢亭玄口中的小师妹。
如果马车里的是小师妹,那度神医和谢亭玄,是不是也应该在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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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付麦场猜错了,度神医和谢亭玄,并不在马车里,而是直接从自己的头顶飞了过去。
两人一边打,一边追马车。
他们使用的招式,依然是那种威力大、声响更大的雷霆剑气。
马儿突闻此声,惊恐异常,朱世明勒紧缰绳,才勉强控制住身体的平衡。
付麦场则不敢做声,同时尽量压低脑袋,生怕被两位怪人认出来。
但事与愿违。
度神医突然回身飘来,坐到付麦场身后,叫道:哈哈,小子,巧,真巧。
谢亭玄不甘示弱,同样坐到朱世明的身后,问,这是要去哪儿啊?
朱世明并没有慌乱,而是问付麦场,你们认识?
付麦场苦笑道,算是吧。
度神医听此言语,甚为不悦道,这是什么话,老子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样,老子的法子没错吧,看你小子面色红润气血旺盛,肯定是死不了啦。
付麦场继续苦笑道,前辈说的是,救命之恩,永不敢忘。
度神医得意笑几下,突然用食指狠戳马臀,瘦马痛苦嘶叫,大步向前奔去。
度神医回头怪叫道:老谢,咱们比比,看谁的马跑得快!
遇到这种好玩的事情,谢亭玄岂能示弱,赶忙指戳马臀,往前追去,嘴里也不含糊,直骂道,你爷爷的,就知道耍赖皮。
付麦场除了握紧缰绳外,只剩下苦笑,很难看的苦笑。
遇到怪人不好外。
比遇到怪人更不好玩的是,同时遇到两个怪人。
谢亭玄很快便追上了度神医,他得意的叫道:哈哈,还是老子的马跑得快。
付麦场看了看旁边的朱世明,对方也是一副难看的脸色。
他突然想起,那边的谢亭玄,除了脾气古怪外,嘴里的气味也是臭不可耐。
想到这点后,再看朱世明那张难看的脸,付麦场便忍不住觉得可笑了。
度神医眼看着谢亭玄就要超过自己,岂能服输,于是不停戳马屁股,无奈马的资质有限,想跑快,也跑不了多快了。
而谢亭玄那匹,也是差不多的货色,先前能追上度神医,已是使了全力,如今想要再加速,同样是力不从心。
但他们的速度,都要比前面的马车快,于是,没用多久,便追了上去。
马车近在眼前,度神医突然飞身飘起,叫道,不玩了,这次打了个平手。
谢亭玄骂道,放屁,明明是老子的快。他也从马背上蹿起来。
两人轻轻落到车顶,各占一角,继续缠斗。
雷鸣般的声响,再度出现。
没了剧痛的刺激,瘦马渐渐慢下脚步。马车渐远。朱世明,依然是那副难看的脸色,他问,那两个人是谁?
付麦场说,那个侏儒就是度神医,而红毛怪,叫谢亭玄。
朱世明说,他们的武功修为,很不凡。
付麦场笑道,不但武功不凡,脾气也怪得不凡。
瘦马似乎用尽了力气,只剩下缓慢的行走。
前方的马车渐行渐远。
小路上,又恢复了平静。
朱世明伸着脖子往前看去,问,他们就这样走了?
付麦场说,应该是,走了好,走了好。
朱世明也嘟囔了一句,走了好。
付麦场忍不住笑着问,谢亭玄是不是很臭?
朱世明痛苦地点点头,说,奇臭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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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世明叹了口气,突然问:这就是江湖人士吗?
付麦场笑道:据我所知,差不多应该是。
朱世明痴痴地说:不错。
付麦场不明白,扭头问:什么不错。
朱世明说:当个江湖人士不错,总感觉很自由。
付麦场语塞,太子羡慕江湖人,江湖人,怕是也会羡慕太子。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江湖人?
太子说,江湖人很自由,如果这是一个标准,那自己,应该不是。
回想过去的一些日子,从塞北,到京城,似乎总是在被人推着,牵着,还有提着。
甚至在天庭皇院,也是自在而不自由。
更甚至,在小时候,都不能随便吃糖人,随便爬树玩水。
付麦场问:当太子自由不自由?
朱世明大笑,笑声飘到树林深处,他说:太子可能会有很多东西,就是没有自由。
付麦场没说什么,他看到,前面的路中央,躺着一些人。
地上有血,和散落的兵刃。
躺着的人,似乎也都能被称为躺着的尸体了。
两人下马,来到尸体们中间,试图寻找还没成为尸体的。
但没找到。
不但活人难找,完整的尸体,也难找。
朱世明问:这是不是江湖上很常见的事情?
付麦场摇摇头,他觉得,这些人的打扮,像是劫道的。
周围的血腥气,浓重得很。伤口,是新的,厮杀,就发生在不久前,甚至可以说,是刚刚发生。
如果这些人真是强盗,那他们必然是不幸得劫了不该劫的人。
而度神医和谢亭玄,则是刚刚过去,他们,就属于不该劫的人。
朱世明在不远处喊,他发现了个活的。
付麦场走过去,看到地上那人确实还在喘气,只是,两条大腿往下的部分,已经不见了,流出的血,汇成滩,比人还要大。
朱世明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可对方,已虚弱到无法出声,只剩下嘴巴在那一张一合。
付麦场看看四周,说:我觉得咱们应该赶紧离开这儿。
朱世明擦掉手上的血迹,牵着马就往前走。
但还没走出尸体群,就有另一群人赶了过来。
一群尸体,两个活人,这样的场景,被谁看到,都不好玩。
付麦场慌张地解释,说他俩只是路过,但这样的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过关。
带头的人,是个大胡子,他的手下们似乎很恼怒,直言要将付麦场和朱世明千刀万剐。
但大胡子却说:抓活的。
一群人,凶猛得扑上来。付麦场握着那柄匈峦破刀,无奈得抵抗。
他使的,还是那套乡村剑法,人群里,最适宜的招式,是山沟里的河。
刀影,还真像是一条小河,不汹涌,却也不断,缝隙中,求得生机。
真气一动,剑气便也开始不安分,但付麦场很早就觉得,其实,在他体内,早没了什么真气,那所谓的真气,就是剑气。
付麦场一边耍招,一边还要疏导剑气,而疏导后的剑气,却竟真能推助招式的发挥。
付麦场在受伤后,第一次耍开了招式,并且在此刻,也第一次印证了他那个假设,剑气就是真气,真气就是剑气。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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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剑气助剑招,剑招引剑气,一时间,山沟里的河,如正在经历一场大雨,流势渐猛。
水流无孔不入,顺着人群的缝隙,而出。
连付麦场自己都没想到,他竟如此顺利的杀出了重围,但下一刻,他便有些不知所措了,因为他看到,旁边的朱世明,老老实实蹲在地上,没有任何的抵抗。
分神间,付麦场被一个东西打在身上,那东西是一条细绳,两头系着铁球,一接触人体,便肆意缠绕。
然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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