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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毛腿却注意到老狐狸没有丢弃那些纸面具,奇道:
“那也能卖钱么?”
一说到钱,每个人都敏感起来。
老狐狸好气又好笑的道:
“瞧你们个个财迷心窍的样子,真你娘的没出息,哪!这七个面具手工精细,质地很韧,大概也能卖几文钱,要的话每人拿一个去卖。”
跟一堆金银珠宝相比,几文钱是不会放在眼里了,当下拿出预备好的布巾,小心将棺材里的金银包妥,大家都抢着要捧,老狐狸又发话了:
“你们混江湖都混到地鼠洞去?一大包东西抱来抱去太明显,最好每人身上藏一些,到我那里再拿出来一起卖,今天这可不是小票生意,万一给打更的发现可疑去报官,就白忙一场了。”
想想有理,于是你身上藏几件,他身上藏几件,大伙儿眼珠子都瞪得大大的,注意谁拿多少,以防有假公济私的事情发生。
眼珠子见不得白银子。
说到金钱,谁也难以信任谁了。
将一切收拾妥当,五人也不愿再逗留在死人的城镇,将掘坟工具藏妥,每人手持一酒瓶,装作醉酒者回家去了。
这样,有谁会怀疑他们刚盗墓回来?
看来老狐狸的确有两把刷子。
如此天衣无缝的安排,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不然,在人去坟静中,幽灵般出现一条黑色人影,不见他移动,好象在那里站了很久。
这人可真黑,微弱的月光下,勉强能看得出是高壮的年轻人,黧黑的面庞上没有什么表情,走近看清楚他面貌,有几分像“金龙社”的阴大执法阴离魂。
阴武!
方自如的徒弟,阴离魂的独生子,怎么会在这阴森鬼域的通天山坟场?
话说偷儿辈,拜师学艺时有一门课程,叫做练胆,如果胆子不大,即使偷术高强,也不敢夜渡千家,顺手牵羊了。
阴武乃将门虎子,胆子天生就比别人大,但规矩不可废,侠盗方自如还是要测验徒弟的胆量。
坟场无疑是最好的试胆所,阴武已是第七夜来此,要向师父证明他不负所望,有资格接替师父的盛名,至少说出大名,不会让师父觉得丢脸。
只是,万万没想到,会遇上一群盗墓贼,开了次眼界。
眼见五名盗墓贼偷取死者的陪葬品,阴武有一股冲动想打走他们,但转念想清楚,那五人看来都不是“善”字辈,今夜若空手而回,没钱吃喝嫖赌,必然会找那小店小摊贩赊帐,那些小老百姓又那敢反抗?
与其让穷人受苦,不如使有钱人倒霉。
他们“侠”字辈偷儿,素来便是劫富济贫,在他们观念中,有钱人倒次霉,不过九牛一毛,不值一哂,换成普通老百姓,就吃不起一次亏,只因古时候,贫富悬殊。
除武并没有忘了那五人,听他喃喃道:
“那几个面具,看起来挺可爱的,这次回去,正好给宝宝送礼,他有的玩,就不会找我麻烦,可以太太平平过日子。”
听他口气,大概也对宝宝头痛万分?X X X
三月。
晚春。
渡船过扬子江,北方的寒气已被隔绝。
温暖而不炙热的阳光,洒晒大地,怀抱着人们,生命是多采的,充满了青春的欢乐。
在这样美丽的日子里,相信谁也想不出坏主意来。
住惯北方的人,来到江南,必定可以发觉江北、江南有许多异处;江北是泥土的大路,土墙草顶的房屋,冬季尘土飞扬,景色单调,聚落以大庄院为主,只有京城等大城镇热闹地方另成格调;江南则是竹篱瓦屋,临水人家的朴雅田园风光是一大特色,人口众多,但以小村庄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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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热闹是无庸置疑,在一所庄院墙下,一堆人围在那里,有人叫道:
“这人要卖孩子哩,太平盛世,居然有这种事。”
有好奇的人分开众人挤入一瞧,只见檐下站着一位穷儒,头戴旧文生巾,烧了窟窿一个,穿的是旧文生服,上下补钉七条,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孩,瞧他模样有三十多岁,一脸枯槁,不知是丧志还是饿瘦的,站在那里道:
“众位,我父子从扬州来﹝今苏州江都县庑『⑸荒炅愣鲈拢镌缢溃止筒黄鹉棠铮癫皇且鏊溃俏幻恍『ⅲ敢饩捅パ闶蔷人惶跣∶!�
大伙儿有的好奇,有的低头商量,那文生又连喊数次:
“众位谁要这孩子生的不错,我也没儿,就卖给我吧!”
一名五旬老者道:
“这孩子生的不错,我也没儿,就卖给我吧!”
那文生愠道:
“我不是卖孩子,老先生疼爱他,就抱去养吧!”
老者很高兴,刚伸手想抱小婴孩,这时,旁边有人道:
“老先生别要,你今儿个抱去养,他就死跟着你,吃你的,喝你的,过二天,孩子的娘也来了,同你借银,你能不给么?我好心劝你别上当。”
说话的人好象专门捣蛋,老者听了有理,孩子也不要,径自走了。
那文生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要孩子的人,不想给人破坏,想发作,又不知说话的是那一个,只有深叹口气。
围观的人已满足好奇心,均纷纷散去。
那文士喃喃自语道:
“走投无路,不如一死,但这孩子才刚来到这世上,又要死,怪可惜可怜,但没人肯收养,怎么办?罢了,罢了,世间多苦难,不如一起超生吧!”
说着抱着小婴孩要找个自杀的地方,谁知要死还真难,只因他不忍心将孩子勒死,一心想找个大水塘淹死,偏偏鱼水乡的江南,此时水塘河流似乎都学练隐身术,找不到一处适合的地方。
日已偏中,路上行人稀少,都想回家进餐,外地人也投店休憩,顺便饱食一番,只有他,早已饿得两眼昏花,怀里的孩子更是哭得震天价响。
那文士一咬牙,解下腰带,往路边一株大树套上,将自己和孩子的头颅往打好的死结一套,自语道:
“孩子,不要怪爹心狠,活着受罪,不如一死解脱。”
正当千钧一发之际,金光一闪,斩断腰带,父子俩一起跌落地上,没死成,像是从鬼门关那里走了一遭。
那文士傻楞楞的抬起头,只见一名少女立在眼前,看得他目瞪口呆,真个是──下界袖仙上界无,天姿玉骨好护持;
可恨丹青无妙笔,百般画描难传柙。
文士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仙姑,虽然隐隐透出精灵顽皮之色,更让人感到可亲,文士忙磕头道:
“求仙姑指点一条明路。”
连喊了几声,不见回音,抬起头,那有人影,那文士还道是梦,但腰带明明被断成二截,这又作何解释?
死又死不成,活着又无路可走,那文士茫茫然坐在地上,小婴孩也不哭了,好一幅“落魄图”!
过往的人稀疏,偶尔有人对之投以好奇的目光,但大伙都忙着自己的事,谁也没想到他父子二人走投无路,又不知该怎么死好。
这地方较为荒僻,住家疏落散得很远,那文士正没主意,此时一只懒驴拖着一辆破马车而来,看样子想朝热闹地方去,奇怪的是,没有赶车的人。
“远山含笑,春水绿波映小桥,行人来往阳关道,酒帘儿高挂红杏梢,绿荫深处闻啼鸟,柳絮儿不住随风飘,观此地风景甚妙,歇歇腿来伸伸腰。”
一声声尖嫩悦耳唱腔,十分中听,那文士却咬牙切齿:
“又是那小恶魔,真个阴魂不散,啊,我明白了,刚才要替孩子找个新家,那个捣蛋鬼一定又是他………”
心中有气,也就没兴趣死了,抱着孩子起身,破马车帘子打开,一张漂亮可爱又充满稚气顽皮的脸蛋伸出来,不是爱恶作剧的秦宝宝又有谁,只见他眨着二只大眼:
“咱们真有缘,又见面了,吃饭没?”
拿着一只(又鸟)腿诱惑人,笑玻Р'道:
“好吃极了,尤其肚子饿的时候,为它犯罪亦在所不惜,你老兄想不想吃?”
读书人在古代是自认高人一等,那文士冷道:
“宁可饿死,也不吃你这小恶人的东西。”
秦宝宝不介意的道:
“我那里得罪你了?”
那文士冷哼一声,道:
“从扬州一直跟到这里,有什么用意?”
秦宝宝好整以暇的适:
“此路是你开?此树是你栽?打从此地过,须留下买路财?阳关大道,人人可走,你有什么值得我企图的么?”
那文士口拙,好半晌才挣想道:“刚才孩子要送人,是不是你从中阻拦?”
秦宝宝颔首道:
“答对了,那老头太老,又略带病容,我看再活不过十年,十年后孩子还是乳臭未干,没人照应还是会受欺负。”
那文士忍不住好笑,说人乳臭未干,其实他自己才乳臭未干,偏又想装作大人样,更是令人好笑。
其实秦宝宝也很苦恼,他已经明白女子十五便算成年,是大人了,可是别提他稚气未脱,光是心境就十足孩子性,又要装大人样,实在很痛苦。
出门在外,女装着实不便,在古时,一名少女单身出门,更是惹人非议,宝宝穿著男装,轻松自在,便将什么大人不大人的问题丢开。
在扬州遇上这文士,在有名瘦西湖见他一家三口十分风光,他的妻子打扮得珠光宝气,孩子也圆团团的被当作宠儿,文士本身更气吞山河,意气风发,当时宝宝因遭马婆子掳劫时未带银两,又懒得找“金龙社”的堂口要钱,只将白马家拿出来的一只银壶变卖六十两将就度用,当然富贵不起来,虽觉文士与常人不同,也知文士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只在暗中留意这一家子的举止,聊作消遣。
就这样,看着这一家阔气的花钱,回到南京,一个月前,突然变穷,经过打听,才知富奢引来盗贼,又偷又抢之下,剩下的不够摆个场面,又怕邻人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