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人玉箫急转,当的一声打在他剑身上,萧诗逸只觉虎口发热,长剑险些飞去,这式剑法的前招“壮士发冲冠”被人所破,后招“今日水犹寒”也使不出来了。他心下更惊,自出道后,随着年龄渐长,武功修为已日趋成熟,一般门派的高手也决不会随意一下便破去了自己千锤百炼的绝技,这人武功之高,在自己认识的人中,好似也就自己的师父、少林寺福广首座等堪能与之比较。
心念电转之际,石清笛手中已多了柄柳叶刀,华孤独与林慕烟拔出长剑纵身攻上,萧梅不会几下武功,只能躲到颗树旁远远看着。石清笛喊道:“梅儿快走!”萧梅却哪里肯走?萧诗逸心中暗暗叫苦,心说既是四人齐上,也不是这人对手,当下不顾身上露出的破绽,手中长剑如疾风暴雨般疾刺。
这人身影飘忽,在四人刀剑中穿插,也是迭遇险招,萧诗逸与石清笛这般不顾性命的出招,他身上几次险些被萧诗逸长剑刺中。又一阵雷声滚过,林慕烟见这人转到了自己身前,一招“石破天惊逗秋雨”直刺这人小腹。这人腹部猛地一缩,林慕烟剑尖离他还有寸许,但身臂已尽,长剑再也无法递进半寸。这人左手疾伸,两根手指夹住她剑尖往旁一带。林慕烟重心已失,只觉一股大力,身体往前便倒,这人手起箫落,往林慕烟后心砸去。
萧诗逸与石清笛双双抢上,刀剑呼啸,直奔这人后身。这人身体猛地右转,已避过萧诗逸长剑,玉箫穿出,石清笛臂短刀短,柳叶刀未及他身,前胸已被他玉箫戳中。这人正是要诱敌深入,在这等电光石火之间,他硬生生收招转身,非常人所能料到。
石清笛登时口吐鲜血,委顿在地,萧梅惊叫一声从树后奔出来,这人左足一踢,一块石子飞出,正中萧梅“气海穴”,萧梅刚跑出一步,便中石倒地。萧诗逸见妻子受伤不轻,怒吼一声,高高跃起,一招“疑是银河落九天”剑花点点洒洒,使出十二分力道,恨不能将这人钉在地上。
这人对准剑尖,一箫刺出,与萧诗逸的长剑成一条直线,硬碰硬撞在一起,只听啪啪啪啪几声响,萧诗逸只觉手中一轻,长剑已寸寸断落,手中只剩下了剑柄,一只玉箫在这人手中竞如钢铁所铸一般。
萧诗逸一惊之下,这人的左掌已拍到了胸前,萧诗逸急挥掌抵挡,却挡了个空,这人左掌倏忽收回,右手玉箫接连点中他前胸几大穴道。萧诗逸感觉几股大力一起撞进体内,内脏似已全被击碎,喉咙一甜,也是一口鲜血喷出,坐倒在地。
萧梅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睛却能看见,见父亲倒地,又是一声尖叫。
这人击倒萧诗逸,未及转身,两股剑风已迫到了身后,左边剑风沉稳,右边剑风轻灵,左边华孤独使的是一招“宝剑双蛟龙,雪花照芙蓉”,右边林慕烟使的是一招“精光射天地,雷腾不可冲”。联合对敌的招数,“风雪门”弟子们在掌门龙清词的教导下已习练多次,这两招配合起来使用,威力徒增。这使箫怪人足下用力,双臂一张,往前直飘了出去,华孤独与林慕烟已尽了全力,长剑离这人后背寸许处又落了空。
这人如鹰隼般在半空一个转折飘转了回来,这招“兀鹰回翔”功夫,内力和轻功达到炉火纯青,才能使得这般随心所控。两人见这人飘回,长剑一挺,还未等进招,这人当当两箫,打在两人剑上,两人长剑登时脱手。这人快如鬼魅,箫交左手,右手往林慕烟头顶拍落,华孤独见势不好,猛然一推,林慕烟身子一偏,这掌击在她左肩上,登时将她肩膀拍碎。她身体被猛地一推,肩上虽然中掌,却也卸掉了一大半力道,否则这十成力量即是打在肩上,也会要了她性命。
这人一掌未收实效,心中大怒,横扫一脚向华孤独踢去,华孤独往后一个倒纵,避开了这力可裂石的一脚,身体站在了石矶边上。这人如影随形,瞬间到了身前,华孤独见这怪人眼里凶光突起,眼前一片箫影罩来,后面即是矶下江水,他再也无处可避。
华孤独心下一横,心想即是摔死、淹死,也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他箫下,当下双足一蹬,身体向矶下江水中落去,林慕烟倒在地上,与萧梅同声惊呼。
这人在矶上俯望,见他在江水里起伏了几下便没有了踪影。
石清笛爬过去扳过萧诗逸,萧诗逸已没有了呼吸。这人走到石清笛身前,石清笛喘息道:“你可是魔教的‘笛短箫长’”?这人眼盯着她,默不作声。
石清笛重伤在身,知道自己命不久远,看一眼萧梅,吸口气道:“梅儿,我和你爹先走了,你要好好活着!”说完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头在岩石上一磕,抱着萧诗逸溘然长逝。
萧梅泪如雨下,在地上大叫:“爹!妈!”身体却半点动弹不得,林慕烟左肩受伤,痛入骨髓,几欲昏去,心想这人不知要怎样炮制我们,如若受辱,还不如像华孤独一样跳入江中死了的好。
这人右手晃着玉箫在左掌中拍了两拍,石矶两边深处走过来几人,都是一身白衣,腰间扎着红缎带,正是魔教装束。
这几人看看倒在地上的萧梅和林慕烟,一人不怀好意的笑道:“这两个小妞挺美啊,杀了可惜,放了也可惜,不如……”
那怪人怒哼一声,一箫将旁边一颗松树打断,低声喝道:“遵照指令,不要多事!”负手往矶下走去,矶上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往矶下走去,脸上都是悻悻之色。刚才说话那人弯腰往萧梅脸上捏了一把,咽口唾液,骂道:“奶奶的,白白便宜了两个小妞!”追上那几人下矶而去。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章 千字文
华孤独不会凫水,落入水中,立时被激流冲走,他不敢睁眼,屏住呼吸,只觉身体在江水中翻滚起伏。他双手乱抓,想抓住哪怕是根救命稻草也行,却什么也没有抓到。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再不喘气便要憋死了,双足在江底猛蹬,几次头脸露出水面,喘了几口气。好在他此刻所处的水面不深,江底又都是岩石,如是烂泥,他早已深陷其中了。
他在水中起伏几次,喝了几口江水,已筋疲力尽,心想这回算是完了,想不到今生要葬身江底喂鱼,不知未婚妻阮释冰现在在做什么,将来知道自己喂鱼了,一定会幽幽的说,唉!这个苦命的人啊!
他最后跃起吸一口气,浑身再也没有力气,心想就要和这个尘世道别了。他身子一沉,头脸刚没入江面,突然头发一紧,似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本能的用手紧紧抓住,竞是一条绳索,绳索的另一端好像有人在拉扯,在他即将灭顶葬身之际,被人拽上了岸边。
他在岸上趴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见一人坐在岸边,背靠山崖,手里握着软索的一端,旁边一个浅洞,一妇人靠着洞边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个大孩童,这三人他在枫庄见过,正是平万川一家。
平万川咳嗽两声,慢慢收起软索,道:“怎么是你?在江里翻滚,你这练的是什么功夫?”华孤独爬起来走近两步,感觉腰膝酸软,一跤坐在地上,恨恨的道:“练功夫?是被你们魔教的人打下山崖,这会儿就要没命了,被你拽了上来,说来还要感谢你的救命大恩那!”
平万川道:“你替小儿挡了一剑,我救你一命也是应该,咱们两不相欠,谁也不用谢谁,你们不是许多人在一起吗,怎会遇到我教的人?”
华孤独把平万川一家脱身后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平万川听到将周泰葬在枫庄,心中难过,心想他如不是随自己到枫庄,不是为救自己孩子是不会死的。
华孤独问道:“我没有冤枉你们吧,这把我打下山崖的使箫怪人是不你们魔教的高手?”平万川道:“我教使箫的高手确是有一个,以梅庄庄主萧诗逸的武功,你们以四敌一尚且不敌,与使箫这人这份修为的确有些相似,但绝对不会是他,那么这人是谁?”
华孤独道:“你说这人不是魔教的?”平万川横他一眼,斥道:“小子,别魔教魔教的乱叫,我教名为‘摩尼教’,如若不是看你天良未泯,替小儿挡剑的份上,瞧我不给你老大耳刮子!”华孤独心道,我也不是真的要蔑称魔教,只是周围人都这么说,自己也就习惯这么叫,但使箫这人如此怪异,下手狠辣,如真是摩尼教的,那称他们为魔教也不为过。
平万川道:“我教使箫的这位高手远在昆仑山上,极少踏入中原,再者你说这人面如僵尸,多半是带了人皮面具类的东西,这更不是我教高手所为,你们遇到的,绝不是我教中人。”华孤独道:“万一是他掩饰了身份……”平万川不等他说完,手一拂,面上露出骄傲的神情,道:“我教这位使箫的高手身为四大护教法王之首,何等尊崇,怎会做这等有失身份之事!”他言中之意是教中这位使箫的高手武功卓绝、地位崇高,绝不屑做掩饰身份的事,华孤独见他如此表情,也不由得不信。
平万川又道:“今年以来,我们几处部属发现有人装扮成我教信徒,袭击各大门派弟子,似是故意寻衅以嫁祸我教,我们几次想弄清真相,但这些人却又似平空消失一般,查不到半点端倪,这里边一定隐藏着个极大的阴谋。”
说了会儿话,华孤独恢复了些气力,问道:“你们自枫庄走后,就来到了这里?你们是要抢夺周老拳师的祖传秘笈么?。”平万川道:“你在什么地方听到谁说我教要抢秘笈?”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华孤独,似乎这个问题极为重要。华孤独道:“我与林师妹到萧师叔处送口信,我们在去‘枫庄’接萧师妹的路上遇到少林寺福广大师和墨大侠、刘道长他们,听他们说魔教有人在‘枫庄’挟持了周老拳师,要抢夺秘笈,正赶去阻止。”
平万川“嘿”一声,道:“如真是要抢秘笈,我们带个不会武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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