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缘作者:落樱沾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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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缘作者:落樱沾墨-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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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景郑重的朝老头一拜,“谢谢您。无论成功不成功,您都是馒头的爷爷”

  老头沧桑的脸上浮现一丝柔和,他哈哈笑起来,牵动空气进入肺部,“咳咳。哈哈哈,老头我不光想当馒头的爷爷,还想当纸儿的爷爷啊,走吧,老头一定会尽力治好颜公子的。”

  枯藤的荆棘将衣衫划破,枯黄的荒漠中只有一人在慌乱踉跄的奔跑。

  任郁冼的手上、腿上,全是被鞭打和野草割破的痕迹,天边已经熹微,隐约间还能听见追赶的脚步声。

  “咳咳、咳咳、我终于逃出来了。呵……”

  他乖乖待在穆尔其身边,任何发泄怨恨和怒火。

  当初的盟约已然不见,既是如此,离开,才是最好的结果。

  大楚,他是叛徒,是内贼,是不可饶恕。

  北辽,他是异族,是怒火,是不可反抗。

  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既是如此,就逃吧,天大地大,总会有他容身之地。

  “穆尔其,为了你一声大楚之人,我也不能再做叛徒了,哈哈哈,没了火炮,我看你还如何能对付大楚!”

  他踉跄的跪倒在荒漠的边缘,翻身对着朗朗晴空。

  每一件杀器都能让万千人瞬间致命,可是,越强大的东西,他的致命点就暴露的越快。

  任郁冼眯着眼,终于让他找到火炮的缺陷了。若不是为了毁掉火炮,也许他早就走了,早就不用再容忍那混蛋了!

  他仰天大笑,大楚,我将功补过了,我无愧于心。

  黎景一大早便端着早食进了老头的营帐。

  只是空无一人的营帐让他心里一慌。

  “神医?神医!你在哪?”黎景把盘子放在案几上,转眼就看见了压在相扣的白瓷小碗下的纸条。

  上面鬼画符般写着,

  “老头太累去睡啦,桌上的药让他全部喝下去就可。倘若发生任何迹象都不要慌张,两日之内,醒了就是醒了,否则,还望景儿王妃转告邵将军,老头无能为力了”

  不知该笑该哭,黎景叹口气,端着药碗忘邵越的营帐走去。

  纸儿躺在颜修文身边小手抓着他的青丝在玩耍。邵越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看着床上安静的人儿。

  “老头给的”黎景将纸条塞给沈楚熙,走到邵越面前,轻声道“把这药给修文喂下”

  “这老头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沈楚熙一下子跳脚起来,“他说的蛊虫呢?又在哪?早知道我昨晚就应该派人死死看着他!、”

  黎景皱着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邵越,“他尽力了。邵将军,你……把这药给修文喂下吧,老头说……命数天定,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面容憔悴,仅几天的光景,邵越就好像苍老了十岁,眼中死水一片,面上毫无声息,看上去竟比床上的人更加苍白。

  不知为何,这一次,他没有任何迟疑,只是安静的接过药碗饮下一口,小心的托起床上的人口对口喂下去。

  “越,你说句话好不好”沈楚熙察觉到不寻常,没有迟疑,没有绝望,竟是这般沉寂。“你别这样,你看看纸儿,他还这么小,你……你就真的不心疼他吗”

  邵越一口一口将浓黑的药汁哺喂到颜修文的口中,用锦帕给他擦了擦青白的唇。他弯腰抱起纸儿走到沈楚熙身边,递给他,几天没说话,一开口竟是这般嘶哑,“纸儿……照顾他……走吧……我想和他待一会”

  “你”“邵将军,我们会照顾好纸儿的”黎景拉过沈楚熙,他未说完的话就憋在喉咙里,眼里的担忧和着急被黎景看在眼里,黎景摇了摇头,拉着他走了出去。

  “景儿,邵越不对劲!你为何不让我说完,他真的”

  黎景叹口气,“就算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可怜这纸儿了,走吧”

  沈楚熙抿唇,紧紧蹙着眉头,迟疑的看了两眼营帐,最后泄气的跟着黎景走了。他知道,即便他说了也没有用,只是,他真的放不下心。

  “倘若修文醒过来,也许他也会活过来,但……他的心也会跟着死了吧”黎景用手指逗弄着纸儿说道,软软的脸颊这几天明显瘦了。

  到了自家的帐里,沈楚熙找出件披风裹在黎景身上,“这几天凉了,出去多穿些。”他蹲下身子仰头看坐在床榻上的人,“纸儿叫颜祈安”他转头看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馒头,“祈君平安。咱家馒头叫祈宁可好,姓黎,叫、”

  “沈祈宁”黎景将纸儿放在床上,用被子将两个小家伙盖住,“姓沈吧,我的姓是皇上赐的,不用延传的。”

  沈楚熙起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谢谢你,景儿。”

  “祈安、祈宁。楚熙,真希望他们能安宁的过一生”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时间都仿佛被无限拉长,他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却又害怕逝去后带来的结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唯恐惊扰昏睡的人。连一向爱哭闹的纸儿这两日两夜都出奇的安静和乖巧。

  只是时间总是公平的。在你认真看它时漫长,在你不经意间从指尖溜走。

  从晨露的子时到朗明的晨时,从沉闷的午时到哀婉的戌时。

  刚硬的将军不再是果断冷寒,而是从身体的最深处流露出无声的决绝与悲伤。

  “越,别这样好不好,老头说的症状都没有发生,不是吗,你不要这样,你跟我说说话啊”带着焦急和干哑,原本风流潇洒,闲雅的王爷也不复往常,而是满身闹满心的焦急与担忧。

  他蹲在地上,仰头看呆坐在床边的男人,“我真的不能看着你就这样,你听见我说话了没!你回答我啊!”沈楚熙一拳头砸在邵越的身上。

  邵越只是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玄色的长袍几日未换,沾染着浓烈的药的苦味。散落的墨发垂在鬓间,满脸胡渣,双眼通红。

  摆在案几上的水漏带着边境独有的沧桑,没有那么清澈,却一点一点,将沙黄的水珠流入石盘中。

  隐约的哭声不知从哪里传来,越来越黑的夜幕却让人心疼不已。

  两日的等待,终究要散去。该离开始终挽留不了。

  黎景轻拍着在床上安睡的纸儿和馒头,细长的手指划过纸儿细嫩的脸颊,喃喃道,“颜修文,他真的很像你。”

  寒风掠过边境,吹起安静的悲伤。满天繁星被薄薄的寒雾笼罩,但却更加明亮。

  枯藤,冷酒。

  齐硫仰头饮下一大口酒,然后高高的举起手,将冰凉的液体洒在黄土沙砾之上。

  齐意坐在他身边,沉默的将他的悲伤与难过悉数收好。

  也许,那时,他也是这般去迎接那个人的死亡。

  只是,离别从来都不曾离去,它时时刻刻在你身边,然后,在不经意间带走你珍视的人。

  最后一滴水漏滴下。

  邵越缓缓拿起案桌边的象牙白玉梳,轻轻的,带着极淡的笑意,给床上安静,清秀,苍白的人梳好青丝。

  “帮我接点水好吗”两天以来,邵越第一次开口。

  沈楚熙眼神悸恸,紧握了一下拳头,又缓缓松开。

  “好”

  已经努力了,结果却还是这样。沈楚熙一拳砸在石井边,待眼底的情绪消失殆尽,他才端着清水往那顶帐篷走去。

  “水好……邵越?!”

  空无一人,毫无声息。

  水盆咚的一声落地,水珠四溅。

  邵越和床上躺着的颜修文全都不见,没有留下丝毫讯息!

  “邵越!”

  “将军!”

  “邵越!你给我出来!”

  满山的火把像天上星亮的点。

  水墨儿突然蹲到地上把头捂在膝盖中。

  “墨儿,别哭,别哭了。”虎子在他身边蹲下。

  “呜,怎么办,公子醒不过来了,要是他再出事怎么办……公子一定不想那混蛋出什么事的,我要怎么办……”

  虎子放下火把,伸手摸摸水墨儿的头,“乖,不是你的错,别哭了,哭的我心疼”

  “都是我,没照顾好公子,现在邵将军又不知道带着公子去哪儿了,他要是 出事,我怎么……怎么有脸去见我家公子……”

  墨儿一直不肯抬起头,闷闷的哭声让原本清脆的嗓音都变得嘶哑。

  虎子伸手抱住他的身体,怀里像是揣了只兔子般柔软。水墨儿哭着抱住虎子的脖子,紧紧的,不放手,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楚熙,别急,将军应该没走多远”黎景拉住已经快要暴走的沈楚熙,“楚熙!你听见我说话没!”

  “那混蛋要做什么我不知道吗!我就是担心他!!担心他做傻事!”

  沈楚熙气急的一掌拍在身旁的枯木上,火把上的火星散了一地。

  黎景不知该说些什么,一个已经出事,邵越会就这么丢下纸儿吗。

  他不信。

  从心底说,若不是邵越不珍惜颜修文,若是他早一点就把许瑶送走……

  如今,得到如此结局,邵越自己却也难辞其咎。黎景不信,他不信这冰块真的融化了,他不信邵越真的对颜修文如此深的感情。

  深夜也一点点出现光晕,在大地上散开的火把一个一个熄灭,寻了一夜,却无人知晓两人的踪影。

  “张诚”随着天亮起来,沈楚熙也逐渐恢复了平静,沉着脸,命令道“带人回去”

  “王爷!将军还未寻到!”张诚虎着脸不情愿道。

  “回去!北辽若是现在来犯,你要陪上全部人的姓名吗!”沈楚熙冰冷的说着,他伸手指着远处,“他要走,便让他走!我不能不顾全军人的性命!”他刷的收回手,背在身后,挺直的脊背望向远处,“回去!!”

  大楚的边境荒芜凶险,静无一人。

  在如今楚营一千里防线的之前,是被北辽轰炸的曾经的营地。

  黑焦的土地上散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散落满地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邵越记得颜修文就住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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