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颜吃了一惊,微微颔首道:“公子的话我会牢牢记在心里,只要我不做对不起她的事,她应该不会如此狠心的。”
“希望如此……”轩辕洛霄轻笑了一声,继而又道:“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免得让人起了疑心。”
柳思颜抱拳领命,恳声道:“公子请多保重,思颜先告辞了!”
轩辕洛霄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的尽头,他的眼神瞟向某处,冷笑道:“看了这么久的戏,是不是也该出来打个招呼?”
隔了片刻,不远处的树林里闪出一个身影来,张楚走到月光下,淡笑道:“轩辕帝卿果真是敏锐异常,什么都瞒不过你的耳目,在下张楚,适才失礼了,请多多包涵。”
轩辕洛霄神色未动,勾唇笑道:“这位侠士恐怕是认错人了,帝卿的头衔可不是人人都担得起。”
“明人不说暗话,在下也是奉命而来,还请帝卿不要让在下为难。”张楚拱手行了一礼,神色淡然从容,面上丝毫看不出为难的样子。
见她如此,轩辕洛霄也不再说托大之辞,含笑问道:“不知这位大人奉命而来是为了何事?”
张楚唇角带着一丝诚恳的微笑,缓缓道:“自然是为了两国和谈之事,在下前日已将国书呈递给南禹国主,可至今未有消息传来,如今得见帝卿真人,实在是万分荣幸。”
“大人言重了,洛霄不过是一介男子,朝堂上的事向来是不过问的,大人恐怕是找错人了。”
张楚听他有推脱之意,不急不缓的道:“四海之内谁人不知,帝卿身份尊贵,实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事若是不找帝卿,恐怕没人能做得了主,在下奉北辰国主之命,前来商议和谈之事,此事对两国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我想帝卿绝不会置之不理。”
轩辕洛霄仰头一笑,冷声道:“南疆的局势你也看到了,你们北辰如今有什么和谈的筹码?若是不值得一提,就别在这里浪费本宫的时间!”
“帝卿此言未免有些言之过早,在下敢保证,十日之内南禹必将主动提出和谈之事,到时候若是被旁人抢了先机,帝卿可不要追悔莫及。”
张楚笑意晏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话只说三分就先卖了关子。
轩辕洛霄不置可否,沉吟了片刻笑道:“那本宫就等着瞧,张大人所说的期限里,事情是否会峰回路转……”
张楚就知道他不会轻易妥协,拱手笑道:“既然如此,就请帝卿敬候佳音,我们改日再见,今日就先告辞了!”说罢,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走人了。
“慢着!”身后传来一声冷喝,她脚步一顿,转过身道:“帝卿还有何事?”
轩辕洛霄缓缓道:“本宫有一事不明,还请张大人解答……”
“帝卿请讲,在下定当知无不言。”
“本宫十分好奇,为何我碧月宫特制的迷香会对张大人不起作用?”
张楚淡淡一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曾师从药师花云,虽然学艺不精,但也略知皮毛,我想……防身还是绰绰有余的……”她话音一顿,突然勾起一丝笑意,若有所指的道:“说到此事,在下也有一言相劝,男子为爱耍些手段实属正常,可若是下药迷惑,未免有些下作了,还请用药之人谨慎考虑,若是失了手被人察觉,恐怕会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罢,拱了拱手,人已翩然离去。
轩辕洛霄立在原地,神色渐冷,握紧的双手骨节作响,“竟敢威胁我,看你还能再笑多久……”惨白的月光照在这张绝色容颜上,如妖似幻诡异异常。
☆、第六十七章
比起十里荒凉的樊城来说;澎城可算是富庶的“小江南”了;位于两国交界的枢纽位置;来往的商旅络绎不绝,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战祸、天灾丝毫不能影响到这座历史悠久的边城。
交递了文书后;顾曦带着数百人进入城内,余下的兵马留在城外驻扎看管流民。
一路骑着马在街道上缓缓而行;她举目四顾十分悠哉,道路两旁商铺林立;若是认真观察,几乎每一家商铺的牌匾或幡旗上;都有一朵小小的莲花徽印,不仔细看绝不会注意,可又着实让人忽视不了。
“这些都是贾家的产业。”
张楚打马上前与她并行,见她视线一一落在牌匾上,压低声音解释道。
“贾荣归?”顾曦侧过头来,面上有些吃惊,“不是说她只是个药材商人,这些珠宝玉器行也是她的产业?”
张楚颔首道:“没错,不仅仅是这些,她发迹以后所涉及的产业遍布整个南禹国,据说她原本是北辰人,此次是为了支援故土特意回来的,她在南禹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所以才回到幽州一年,就做了幽州的商会长。”
“荣……归……”顾曦喃喃念道,沉吟片刻突然笑了,“这人的名字倒是起得好,若只是为了衣锦还乡也就罢了,就怕是有别的目的……”
张楚轻笑了一声道:“你想先从她下手?恐怕她不会轻易来见。”
“不,她一定会主动来见。”
“你这么肯定?”
“我的预感一向很准……”顾曦两腿一夹马身,策马在街道上恣意飞驰了起来。
澎城将军府
自清晨起,李守年就在厅堂里来回踱步,这几日她一直有些烦躁不安,心中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澎城就处在暴风雨前的宁静之下,让她如何不提心吊胆。
除了她,大厅里还坐着一个人,一个年过而立的中年人,她一身儒衫,相貌平凡,那张圆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却有一种令人不能忽视的气质。她气定神闲的坐在红木椅上喝着茶,对面前晃来晃去的人影视若无睹,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让她眨一下眼。
李守年可就沉不住气了,一顿下脚步,就对着那中年女子道:“贾老板,你说该怎么办?朝廷的御史先去了樊城,定会听从楚商容的片面之词,对我心生嫌忌,若是她们联合起来参我一本,到时候我可就百口莫辩了!”
原来那喝茶的女子正是贾荣归,她放下茶杯淡笑道:“李将军莫要急躁,你还没弄清楚朝廷派人来是何用意,说不定反而是件好事呢?”她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一笑,似是对接下来的事早已有了把握。
李守年并非愚钝之人,一瞧她的神色立马试探道:“贾老板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她心知这贾荣归来头不小,什么样的事情都瞒不过她的耳目,不然她堂堂一介将军,又何必对着个商贾低声下气?在外为将,最怕的就是朝中无人消息闭塞,这一年来姓贾的没少为她打点,不然边境战乱不断,她固守澎城又怎会安然无事,而那不识趣的楚商容却是出力不讨好。
贾荣归将她的小人之心看得分明,她慢条斯理的道:“实不相瞒,我已经收到消息,圣上下定决心要办了楚家,此次不是来为楚商容论功行赏的,而是将她召回京城论罪处置,李将军大可放心了。”
李守年视线游移了一阵,神色间仍是有些狐疑,“可是我听说,这次领军的统领是楚商容的弟妹,她会不会看在情面上放她一马?”
贾荣归冷笑道:“别人我不敢肯定,可是那位顾统领绝对会大义灭亲,如今樊城已经是强弩之末,楚商容也是在劫难逃,幽州的兵力早晚会落入将军之手,不出十日,定会有好消息传来。”
李守年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此时外面走进来一个侍卫,禀告道:“御史的军队已经入城了!”
李守年问道:“她带了多少人马?”
侍卫回道:“入城的大概有三百人左右,城外还有四千人马和数百流民。”
“流民?”李守年一听有些吃惊,连贾荣归也面色微变,她问道:“城外如今是何状况?”
那侍卫知道她是将军的贵客,不敢怠慢,连忙答道:“那些流民原本是要跟着入城,被林副将的人马给拦了下来,那些人索性就在城外安营扎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离开了。”
李守年蹙眉道:“贾老板,依你看……她们倒底是意欲何为?”
“那也要等人来了才知道……”贾荣归面上又恢复了笑意,起身拱了拱手道:“将军不必过于忧心,尽管大开府门迎人进来,有什么事自会有人照应着,以贾某的身份,此时还不好与那位统领见面,今日就先告辞了!”
李守年点了点头,也知道有些话多说无益,招手唤下人进来送贾荣归出府。
人走了没多久,侍卫又进来禀报,御史已经快到府门外了,她连忙整理衣冠,到大门口迎接来客……
大气巍峨的府门口,矗立着两尊大石狮子,怒目圆睁,气势逼人。朱红色的大门向南敞开,门上高悬着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将军府”三个大字。
顾曦临到门口翻身下马,一看这气派的府邸,摸着下巴啧啧称赞,这座将军府少说也比樊城的大了三倍有余,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此时李守年已迎了出来,一面走一面拱手笑道:“恭迎御史大人大驾光临,末将已等候多时了!”
“敢问阁下可是李将军?”顾曦还了一礼,含笑问道。
“正是正是,御史大人长途跋涉甚是辛苦,末将已备下薄酒为各位接风洗尘,里面请!”李守年满脸堆笑,腔调油滑,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曦吩咐邵歌带着人马去军营安置,携同张楚、柳思颜、陆衍中三人进了将军府,一路上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入眼可见,颇有京城园林的风貌,不禁暗道,这李守年倒是个会享受的人。
一入厅堂,酒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厅中果然备下了酒席一桌,四个下人分立两旁,很有大户人家待客的风范。
李守年招呼着众人入座,顾曦往桌上一扫,虽不见玉盘珍馐,但也是鸡鸭鱼肉一应俱全,酒还是四十年陈的竹叶青,在这天灾的时期,这一桌子下来,恐怕就够一家子流民月余的开销了。
顾曦端起酒杯在鼻下闻了闻,开口赞道:“好酒!没想到在如今的边城还能喝到四十年的陈酿,此次让将军多有破费了……”
李守年神色一僵,怎会听不出她是话里有话,没想到花费了心思反而是弄巧成拙,她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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